“s级合约？”
陆临一时间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是种突然被幸福砸晕的感觉。
毕竟在这之前，天衢商会已经明確拒绝了他，四海商会態度曖昧不清，没明確拒绝也没明確同意，只说在覆审让他再等等。
而且按那位联络员的说法，即便最终通过了审核，他大概率也只能拿到b级合约，a级合约的概率非常之小。
要知道b级合约和s级合约之间，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因为沈舟的攻略，陆临也不算小白了，他现在对领主世界的事情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多年下来，三大商会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都把资助合约的级別划分为了五个档次，从低到高分別为d级、c级、b级、a级和s级。
同等级別的合约，三大商会给出的条款也大差不差。
b级合约严格来说也不算差的了，但比起s级合约显然不是一回事。
这意味著万宝商会十分看好他个人。
这种重视程度，让陆临內心多少有些触动。
虽然他能猜到，这背后多半有那位女法师的因素在，但唐明月愿意在他身上投资，这份情他得领。
毕竟以对方的阅歷，不可能想不到他的“屠龙”手段是有取巧的因素在的，但她在没有细问……或者说连问都没问的情况下，直接破格给他这样一个无背景、无根基的新人s级合约，这份魄力和信任，绝非一般人能有。
陆临定了定神，没有立刻被惊喜冲昏头脑，而是谨慎地问道：“感谢唐会长如此看重。不过，我想了解一下，这s级合约的具体条款，以及……我需要为此承担什么样的义务？”
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优厚的条件，往往意味著越高的期待和越重的责任。
唐明月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若陆临一口答应下来，她反而会担心对方是否足够沉稳。
现在这样不卑不亢，先问清利害，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心性。
“你可以自己看。”
唐明月居然早就准备好了合约，从座椅侧面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他。
文件只有两三页纸，封面上印著万宝商会的天平星辰徽记，纸张是那种很厚实的、摸起来有点绒面的质感。
陆临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不快，每一条都仔细读过去，有些条款还反覆看了两遍。
唐明月没有催他，只是靠在座椅上，端著那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茶，慢慢地喝。
车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陆临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抬起头。
“看完了？”唐明月问。
“看完了。”
“有什么问题吗？”
陆临想了想。
“条件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他说，“好到我觉得自己不值这个价。”
唐明月放下茶杯，看著他，无比认真道：“你要相信自己，如果连你都配不上这份合约，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人能配得上了，或者你想说我的眼光不行，要知道整个岭越分会只有我才有资格破格给出s级合约，而且一年最多只有一个名额，我把它给了你，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闻言，陆临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年一个的破格名额，整个岭越分会只有她有资格动用……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投资行为了，而是在他身上押下了重注。
这信任程度已经超出陆临的想像了。
她就真不怕看走眼吗？
而且要是他翻车了，这不会影响到她在商会內的名誉吗？
似是看出了陆临心中所想，唐明月微微一笑，笑容无比明媚，“我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好好做准备，在接下来的领主试炼中活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
小区门口。
推开车门，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陆临仍有些恍惚。
唐明月从车窗里看著他。
“第一批启动资源会在一个小时之內送到你家，这段时间你儘可能待在家里，不要去別的地方。”
陆临闻言，微微鞠了一躬道：“谢谢唐会长。”
唐明月微微頷首，“那就先这样了，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说罢，车窗缓缓上升。
不过就在这时，陆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等一下。”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护符，正是女法师霜舞送给他的那枚。
唐明月看著陆临手中的护符，她自然也认得这是什么，抬头道：“这枚护符你继续留著吧，这是霜舞送给你的感谢之物，和合约的事情无关，你依然可以用它来换取一次我的帮助。”
陆临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之前之所以会接受它，是因为接下来的新手试炼，对我来说是生死攸关的考验。我接受它是为了自保，为了抓住那一线生机。可如今您给了我s级合约，送来了足够的资源，我已经没有必要再拿著这份不属於我的馈赠了。”
陆临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握著护符的手微微向前伸了伸，目光清澈，没有任何虚偽或做作。
听完，唐明月深深地看了眼面前尚未完全成熟，脸上还带著些许稚嫩的小男人，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情绪。
她见过太多人在利益面前的样子。
有人贪婪，有人虚偽，有人表面推辞实则恨不得多要一些。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是真的不要。
不是以退为进，不是故作姿態，而是觉得“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帮助，不该再拿不属於我的东西”。
这种心性，比他的天赋更难得。
唐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头看向一旁。
“霜舞。”
霜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陆临手中接过了那枚护符，然后冲陆临点了点头。
“阿忠，走吧。”唐明月没再多说什么。
车窗缓缓升起。那辆黑色加长豪车无声地驶离了惠民巷，拐过街角，消失在梧桐树的绿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