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贵女,疯犬好逑

第51章 天子门生:距离承平十二年,不过区区五载


    夜已阑珊,夜间风大,吹得门窗隐隐作响,青纱帐缓缓曳着,屋檐下叮叮咚咚坠下细碎的声响,一如萧檀纷乱跳着的心。
    好像有人来,门扉作响,玉芙惊得坐起来竖起耳朵听,静息半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好像是不知哪儿来的狸猫扫了门扉,她这才放下心来,拧了一旁垂眸看她的萧檀手臂一把。
    “你夜夜上我这来,到底是不成体统,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好?”玉芙细眉微拢,欲语还休,“我都给你上完药了,左右你也没被打成什么样,要不你回去罢……”
    他打着为她守夜的名头,夜夜潜入,待到破晓时分才走,有一次睡得熟了做了梦,还咬住她衣襟上的盘扣,嘟囔着说不好看,要再给她做一个新的。
    玉芙其实可以不叫他来,可他的色相实在是她喜欢的,他的怀抱也很温暖,被他抱着睡着实睡得很好,所以玉芙说这话的语气并不算笃定。
    萧檀哪里会看不出来,她喜欢让他陪着呢。
    纱帐中昏暗,仅有月光朦胧照亮,玉芙乌发雪肤,唇若点朱,眉眼精致,长发如瀑披散,不施粉黛的素容有种天真的妩媚。
    她生来貌美,他极爱她的长相,尤其是无人见过的模样。
    若是没见过,没触碰过也就算了,尝到了佳人在怀的滋味,他哪里舍得离开?
    萧檀故作着急,抓住她的衣袖,连呼吸都有些重,一双漆黑的眼湿漉漉的,“我可不是白来,我替了小桃姐姐给姐姐守夜呢,桃姐姐这几日精神头都好了不少,饭也吃得多了,人眼看着富态起来了。”
    她被他急躁解释的模样笑到,心脏跟被人捏了一下似的柔软,她懒懒靠在软枕上,“你这话说的,意思是小桃给我守夜可苦着她啦?那更不能苦了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檀这回真急了,凑上来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拖入他赤裸着的温热的怀里,“姐姐别不要我……姐姐晚上不冷了么?我给姐姐取暖,比汤婆子好用。”
    他边说边蹭她略微凌乱的长发,或在她颈间细细啄吻,玉芙被他亲的痒痒,就直往一边躲,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拖回怀里,他顽劣地压住她,玉芙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大狗扑倒了似的,炙热.滚.烫,亲人得很。
    “还要不要我走了?”他边跟她闹边逗她,“这别院冷僻,姐姐就不怕我走了有什么东西来扰你?”
    她嬉笑着拍打他的肩,挠他腰.腹间的痒痒,“我看这个来扰我的坏东西就是你……”
    她挠他,他便躲,他越躲她越往上扑,他也不甘示弱,反过来挠她痒痒,玉芙受不了痒,又怕人听见,压抑地咯咯笑,脸颊都红了一片。
    她滑腻的手在他腰间颈间来来回回滑过,二人闹得床架子都在晃,玉芙的衣带都松散了还浑然不觉,嫣然笑着拿脚踢他,娇态撩人还不自知。
    她纤细柔软的足尖忽然停在他腰.腹间,触碰到他薄薄皮肉下的坚.硬,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粉嫩可爱的脚趾忽而蜷缩起。
    帐子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玉芙撩起眼皮,悄悄朝他脐下瞟了一眼,红唇微张,几分讶然几分羞赧地立即往回缩。
    他却一手攥住她的足腕,倾身向前将她揽进怀里,玉芙的腿就这么架在他紧实的腰际,抽也抽不出来。
    萧檀不说话,皱着眉将她搂紧,埋首在她柔顺漆黑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
    他想要她的全部。
    想要她只有他。
    想要她与他紧密相依。
    想要她。
    很想要。
    玉芙反手推他,“你松开……”
    他难得的显露霸道强势,下巴轻挑着,“不松。”
    男人高挺的鼻梁在她颈间,他的吐息很重,带来酥酥痒痒的战.栗。
    他用力拥紧她,心跳又重又急,却一句话不说。
    微凉的手环住他劲瘦紧实的腰,温热湿.滑的唇触碰他的脖颈,玉芙漫不经心吻着他,语气轻而甜蜜,“亲亲我呀。”
    春意缠绵,她心怀鬼胎,想要加快这进程。
    他心知肚明,不忍结束。
    玉芙如他梦中的美女蛇那样,她极温柔地注视着他,他艰难承受着她的亲昵。
    “不要。”他喉头滚了滚,低垂着眼眸艰难道,“不要这么快,好不好?”
    空气稠艳黏腻,玉芙桃腮薄醉,海棠花似的娇艳,像是暗夜中勾人的妖魅,又似乎被他沸腾的热情软成了一团轻雾,直往他五脏六腑里钻。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波慵转,贴着他柔声问:“你不想?”
    萧檀微微侧了侧脸,躲开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咬牙嗯了声:“不想。”
    他想把她吸进五脏六腑里,想揉碎她的娇骨,想像一株坚韧的植物,扎根在她柔软的身.体里。
    缠绵令人脸热的思绪拢过来,将她的心搅乱,玉芙抬起眼来,看着他的眼睛,明晃晃地挑.逗,贴得更近了些。
    他说着不想,却连眼神都在侵犯她。
    玉芙的指尖温柔摩挲他侧脸的疤痕,居高临下道,“你骗人。”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目光沉沉,眉心浮起压抑的愁绪,他极尽温柔地亲了亲她漂亮的眼睛,低低道:“你就当我骗人罢。”
    承认想要她,让他胸臆间开阔。
    可他也怕惹她不喜,当他是急色之人。
    “芙儿,今夜你自己睡。”萧檀眼尾染了胭脂似的薄红,起身出了帐子。
    玉芙恨恨地看着他远去,不知是该恨他太过胆怯,还是怨自己心急,她已过了谈情说爱花前月下的年纪,真心哪有及时行乐重要?
    *
    这一世承平帝的动作很快,趁着年节万象更新之际,惠王放松警惕,便遣心腹之人奔赴北境暗查,经一番缜密探查,果如萧檀所言,惠王狼子野心,暗藏反叛之谋,证据确凿,所证萧檀所言非虚。
    承平帝遣人将萧檀带至面前,萧檀早就在等这一天,依循前世记忆中裁制惠王之方略,引着承平帝于前世所行之举措上更进一步,谋定而后动。
    上一世上京闻变,即刻封城,以御外敌。承平帝紧急调遣军队远赴叶城,精心部署围剿之策。
    自叛乱初起,至最终平息,其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耗时半载有余,朝廷上下,皆疲惫不堪。
    然今时不同往日,这次萧檀的法子汲取了前世的经验,更加快准狠。
    只要精准把握时机,于惠王势力尚未壮大、羽翼未丰之际果断出手,便可断其后路。
    “你可愿意?”承平帝道,并不再隐藏天子身份,“替朕去北境平叛,此乃密行,须守口如瓶,切不可告知他人,即便是萧国公,亦不可透露分毫。”
    “草民愿做天子门生。”萧檀神色冷静。
    指真品为赝品,便是为了这一天,他前世就知那万象书斋的主人就是当今圣上,今生以白身之躯得以见天颜,只能出此“指惠王真品为赝品”的下策。
    而他在上一世就吃透了承平帝的心思,知道他这样的太平帝王,太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了。
    承平帝自出生起就被立为太子,按部就班继位,顺的不能再顺,根本没有将手足、宗室放在眼里过。
    他将惠王谋反之事送上门来,无论真假,承平帝都绝不会视而不见。
    现在如愿以偿,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未来得及与玉芙好好告别。
    可这一天也来得太慢,当下距离承平十二年,不过区区不足五载。那一年,玉芙香消玉殒,萧家大厦倾颓。
    他深知,以目前所谋之策,虽占着重生的优势,却也难保万无一失。能否力挽狂澜、扭转乾坤,尚是未知之数。
    故而,他必须未雨绸缪,为那最后一击倘若落空后,让萧家全身而退预留出充裕的时间。
    承平帝越看这个青年越喜欢,允他回府与家人辞别。
    萧檀思来想去,此事尚不能坦荡告知玉芙。
    承平帝的耳朵还探听不到萧府内宅,因着玉芙这层裙带关系,就信了惠王欲谋反之事是他从玉芙那里听来的,玉芙是从萧国公那听来的。而玉芙这边,他无论怎么说,都圆不过去。
    所以他决定先不说,只告诉玉芙,是他的亡母家中出事,急需他回乡省亲。
    承平帝派北镇抚司的急先锋和萧檀从惠王的粮草库后方突袭,数百名精锐八百里加急奔袭,皆是年轻而身手敏捷且抱有死志之人。
    年刚过完,惠王守军吃的心宽体胖,被抢了粮草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西平刺史亦奉承平帝之命,亲率滚滚铁骑直抵北境叶城城下。
    萧檀身后是忽如天降的三万精兵,他凭着前世对北境的了解,多活了一世哪能不懂操控人心,他与那些参与其中的北境世家晓以利害,分化瓦解,
    在众人面露犹豫之时,他暴喝:“当今天子乃储位既定,上合高祖皇帝立嫡立长,下顺万民舆情,且年富力强如日中天。惠王老了!”
    这一句“惠王老了”,使得惠王势力内部人心惶惶,各怀异志。是啊,惠王今年五十多了,即使拥他为帝,他又能在皇位上坐几年?
    如此一来,惠王军犹如大厦将倾,分崩离析,未及成势,即被一举击溃。
    萧檀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立于北境凛冽的寒风中,分明已过了春分,这里还是寒风刺骨,他却丝毫不觉,心头发热,微微勾起了唇角。
    惠王之乱,就此不费一兵一卒扼杀于未成形时,捷报传来,承平帝龙心大悦,两道诏书传萧檀上御前,正大光明,彰显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