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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瓦伦堡,试衣间。
    午后的阳光从拱窗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橡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试衣间不大,四面墙上掛著镜子,角落里立著几尊木製的人台,上面搭著各色布料和半成品的礼服。
    空气中瀰漫著薰衣草的淡香,混著新熨过的布料特有的清爽气息。
    丰收节將至。依照南境的惯例,每年秋收之后,维恩哈特伯爵都会在灰石城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领地上的贵族们共聚一堂。
    这是玛格丽特第一次以瓦伦堡男爵未婚妻的身份出席这样的场合。她紧张得已经整整三天没睡好觉了。
    此刻她正站在试衣间中央的圆毯上,面前是一架落地镜,镜中映出一个穿著深蓝色丝绒长裙的年轻少女。
    裙摆铺开在脚边,像一朵倒扣的钟形花。领口和袖口绣著银线,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褶从腰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好看吗?”
    她转过身,朝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林奇问道。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旋转,银线绣纹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
    林奇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条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抬眼看了一下,点点头:“好看。”
    “真的?”玛格丽特眼睛一亮,低头打量自己,又摸了摸腰间的褶皱,“可是...”
    “我觉得腰这里好像收得不够紧,会不会显得有点臃肿?还有领口,是不是开得太低了?”
    林奇温柔的笑道:“隨意点就可以了。”
    玛格丽特微微鼓起腮帮子:“那怎么行。”
    她转过身,又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认真道:“这可是我第一次以瓦伦堡男爵未婚妻的身份参加宴会。我不能给你丟脸。”
    可是你已经试了6件了好吧?
    想到这里,林奇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就这件吧。”
    镜子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他穿著日常的衬衫和长裤,头髮隨意地拢在脑后,下巴上还有一点没刮乾净的胡茬。
    她穿著精致的礼服,妆容细致,髮髻一丝不苟。
    他走近一步。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风拂过她的耳廓。
    那股温热的气息像一根羽毛,轻轻撩过她的耳垂,又顺著脖颈一路滑下去。
    玛格丽特只感觉心跳猛地加速,脸颊从耳根开始,飞快地蔓延开一片緋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白。
    虽然已经在瓦伦堡住了一段时日了,但是两人的婚礼毕竟还没举行。
    林奇也始终恪守著一位贵族的分寸,对玛格丽特没有任何逾矩。
    像这样靠这么近,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好像缺了点东西。”
    就在玛格丽特心如鹿撞的时候,林奇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他沉思的看著玛格丽特光洁的胸口。
    玛格丽特一怔:“什么?”
    林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丝绒小袋,並单手解开丝带,將袋子倒过来,轻轻一抖。
    “哗啦!”
    一声清响,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倾泻而出。
    那是一串宝石项炼。
    主石是一颗鸽血红宝石,有拇指盖大小,切割面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的红色光芒,像凝固的火焰。
    红宝石周围镶嵌著一圈细碎的白钻,每一颗都打磨得完美无瑕,光线在它们之间跳跃、折射、交织,匯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玛格丽特的目光被那条项炼牢牢钉住了。
    作为贵族小姐,玛格丽特不说拥有,但至少见过的珠宝项炼还是不在少数,可从来没有一条像是这样的。
    那链条的编织手法,那镶嵌的精度,那每一处细节里透出来的精致。
    完全不敢相信拿个工匠竟会有这样的手艺。
    林奇绕到她身后,轻轻撩起她颈后的碎发。指尖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微微颤了一下。
    项炼扣上的那一刻,冰凉的宝石贴著她的锁骨,沉甸甸的,像一颗落在那里的星星。
    林奇退后一步,打量镜中的她。
    深蓝色的丝绒长裙,鸽血红宝石项炼。蓝色沉静如深海,红色炽烈如火焰。两者交相辉映,像是为彼此而生。
    “现在,”他说,嘴角微微翘起,“就很好了。”
    玛格丽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锁骨上那颗红宝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然后...
    她的眼眶却忽然热了起来。
    “滴!答!”
    些许的泪水忽然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滴落到了地板上。
    林奇有些错愕:“怎么了吗?”
    这好端端的怎么掉起眼泪起来了?
    “没...”她飞快地抬起手,用指尖擦了擦眼角。那一点泪痕被抹去了,但眼尾还残留著一抹微红。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却带著笑,“就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贵族大多风流成性情人子女遍地,巴拉克男爵也不例外。
    玛格丽特只是他眾多女儿中不起眼的一个,因为母亲出生卑微,甚至童年时期一度只能以私生女的身份度过。
    一直到六岁左右,因为五官精致容貌出眾,巴拉克意识到有价值后,才给她证明了身份。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作为一个联姻工具生活著,不管是男爵还是家族里的其他人都没有那个精力与动力给她感情方面的投入。
    玛格丽特抬起头,看著林奇,认认真真地说:“谢谢你,林奇。”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的这份温柔...我也不知道我能够拿的出什么...我只能向你保证。”
    她加重语气:“婚后,我一定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的。”
    林奇失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住她,將她温柔的拥入怀里,低下头,嘴唇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措让玛格丽特有些猝不及防,她的脸颊从额头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颈,烧到那串项炼贴著的锁骨。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咳咳——”
    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老管家克里夫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著抬起来准备敲门的姿势,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的笑道:“我想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玛格丽特的脸已经红透了。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那堆深蓝色的丝绒里。
    “我先去准备茶点了。”
    她连忙匆匆行了个礼,而后便提著裙摆快步出去了。
    克里夫看著她离开的方向,又转回来看著林奇,嘴角的那点笑意终於没忍住,变成了一声极轻的笑。
    “男爵大人,”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瞭然,“我年轻的时候,也……”
    “说正事。”林奇打断道。
    克里夫敛了笑意,走进试衣间。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林奇面前。
    “双河城的请柬到了。丰收节宴会,下个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