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2章 万法自来


    人在极度悲伤和极度高兴时,是说不出话来的。
    奶奶李氏是真不捨得叶辞去服徭役,可女人在农村里老了没伴,並没有多少发言权。
    哪怕寻死觅活,也只是徒增他人谈资。
    老太太被扶起来之后,哭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她不说话就是將叶辞搂在怀里,颤抖的身体让叶辞真切感受到了亲人的思念。
    他不能说,你真正的孙儿已经不在了。
    “奶奶,我回来了,別哭……”
    叶辞用衣袖替老人擦掉泪水,这时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被听得真真的。
    “我去淘点米糠来,给你摊个野菜饼。”
    李氏撑住膝盖踉蹌了一下,这才起身。
    当她起身时,注意到叶辞身后的姑娘。
    那姑娘双手紧张的交织在一起,倚靠在灶房的门边,眼巴巴地望著里面。
    “这是?”
    “我的战利品……对了,她是个哑巴,耳朵是好的,你叫她木木就行。”
    叶辞抱起柴禾走到土灶边,打算生火。
    木木慌忙过来,主动接过柴禾,低眉顺目的跑去生火。
    奶奶李氏露出茫然之色:
    “战利品?哑巴?”
    这些年外出服了徭役的,能活著回来已属不错,更没听说过还有谁能带战利品回来。
    叶辞深深嘆了口气,將这些年的过往说给李氏听:
    “我之前只负责垒墙、挖沟,后来战事紧了,就把我们这些人充了军,也就是换个地方垒墙、挖沟,顺带餵马劈柴,总之什么活儿都干,都是替那些军爷们打下手。后来战事又紧了,便有人教了我们些搏杀的技法,也要跟著上战场。”
    “打贏了好几场仗,每个人都会有奖赏。论功行赏时,家里有些关係的赏千户侯、万户侯,没关係的穷人家拿一百两银子,说是一百两银子,百夫长扣五十两,十夫长扣三十两,拿到手就剩二十两了。”
    “……”
    “二十两不少了,自打你被抓走以后,奶奶连你的消息都打听不到,平日编些竹筐、竹篓卖钱,也不捨得花销,好不容易才攒了二两银子打算让托人去打听,没想到你回来了。”
    李氏心有余悸,抹著眼泪:“回来就好,我是真怕你回不来了,当初你爹就是……一走就没回来。”
    不多时,木木將火生了起来,土灶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家里总算有了些生气。
    土胚房东角落是个灶台,说话间,叶辞看向几乎见底的米缸,只剩下浅浅一层米糠。
    寻常人家的主食一般来说是糙米和苞米等粗粮,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白面,而家里只剩下米糠。
    往常李氏也是混著菜叶摊饼吃食,这样一来连油盐都省下了。
    叶辞看到这家徒四壁的景象,嘆息了一声:“我回来时把赏钱都用来打点关係,身上如今也就剩下十几文钱……朋友送的。”
    “钱不要紧,官老爷们不要让你送死就好……”
    李氏佝僂著身子走到米缸边,很快,屋子里响起“昂昂”刮缸声音。
    “他们经常派我送死,有好几次连死讯都擬好了,在前线没钱没势没背景的人,想活很难……好在战事好转,我们有一个返乡的名额,这个名额很珍贵,就连十夫长都想抢这个名额回来,我就把三百两银子都送给了百夫长,这才有机会回来。”
    “三百两!”
    李氏停下刮米缸的动作,失声道:“怎么这么多银子,你们是打了很多胜仗吗?”
    叶辞嗯了一声:“十夫长是我朋友,他给了我二百八十两……”
    木木哆嗦了一下,想起林间那具砰然倒地的尸体。
    这句话说的很含糊,李氏没有听清,嘴里却念叨著:
    “不管花多少银钱,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咱们找些营生,好好活下去……”
    说著说著,她的语气骤然轻快起来,將米糠兑水搅拌好,又顺著木头窗户往外探看了一眼。
    而后从怀中摸宝贝似得摸索起来,枯树皮般皱巴巴的脸上绽开笑容:
    “今儿捡了个鸡蛋。”
    “捡的?”
    祖孙两对视了一眼。
    叶辞想起之前门口武氏的骂声,也隨之往外探看了一眼,看看武氏在不在门口。
    “別管那泼妇,你被抓走服役那阵子她还说过风凉话。”
    老太太把鸡蛋往灶台上轻轻一磕,啪嚓一声,通黄的蛋液便流入碗中。混著米糠、野菜,轻轻一搅拌,便混杂出野菜的青草味和鸡蛋的腥香气。
    往锅里倒了少许菜油,伴隨著刺啦一声,大饼在锅里慢慢成型,老人家也继续碎碎念道:
    “吃完了,赶紧去二叔家一趟,把喜讯告诉他们。”
    李氏小心地用竹铲顛开,翻了一面,米糠掺著鸡蛋传来扑鼻的香味。
    一顿鸡蛋饼,在穷人家也算是不错的吃食。
    “对了,我这里还有些饼子。”
    叶辞返身从褡褳里取出几块饼,贴在锅边,利用余温加热,不多时,整个灶房里传出了诱人的香味。
    李氏用破盘子將米糠饼盛出来,又抖上些葱花,喷香扑鼻。
    叶辞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得烫,大口吃了起来。
    李氏则是望著孙儿,又看向灶台后面畏畏缩缩的姑娘身影,满眼慈祥:
    “一起过来吃。”
    “……”
    木木低著眉眼,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双手捧起一块饼,先是小口的吃,后来便大口往嘴里塞,像是饿了半辈子似得。
    几人吃著饼,李氏终於將注意力放在了木木身上。
    与她说话,木木只一味点头和摇头。
    “姑娘,慢点吃,別噎著……”
    “唔。”
    她不敢吱声。
    见李氏还想询问,叶辞打断了她,称木木是邻县逃难过来的,省得老人家担心。
    也省得被邻居们发现了,徒增麻烦。
    事实上,南蛮子和大乾子民都是人,南蛮子的成年女人他也见过,血统反倒使她们更有一种异域美感。
    “挺好的……挺好的……”
    李氏看著心目中的“童养媳”,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我是老了干不动了,当初你爹还留了几亩田,都是让你二叔家帮忙打理著,如今正是秋收的时候,你去帮衬著把过冬的粮食备足了,来年这几亩田都是你的。”
    “以后你安心种田,趁著我还能编筐啥的,多给你积攒点。木木可以学些针线活,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再生个大胖小子……”
    说著说著,她又抹起了眼泪,喃喃道:“好起来了,好起来了……”
    老人家岁数大了胃口不好,吃了两口便放下了饼子,扶起膝盖蹣跚著走进里屋。
    “我进去收拾收拾……等你吃完咱们去看看你二叔,报个喜。”
    里屋传来声音,叶辞低头吃著,听到二叔这个词,心中並不舒服。
    “木木,当初官府来抓丁,爷爷刚过世所以咱家还只算一户,出一个人去就行了。叶家可以让二叔去服徭役,可最后还是让我去了。换句话说,我爹当初便是服徭役没回来,再服徭役换我去,这是要绝户。”
    “世上有这样二叔吗?我爹是长子,我是长孙……他竟然让我去服徭役,就因为当初家里没有男丁,只有他是成年男人,欺负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世上的道理便是谁气力大谁说了算,在家里是这般,出了门亦然。”
    “我一旦死了,爷爷分给我爹的田就被他家白占了,没想到我居然回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连本带利都要回来?”
    “唔。”
    木木不说话,但重重点了点头。
    倏地,她像是想起什么,扬起脸又摇了摇头。
    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叶辞很平静地说:“我不会带刀去的,只是与他好言相劝,借我十两银子就够了,自家亲戚……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面对木木不解的眼神,叶辞继续道:
    “十两,只借十两。今儿回来,我先在县城打听了一下,城里几家武馆的束脩都是十两。”
    “军伍里,练出了门道的练家子起步便是百夫长,抬手间可以决定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的生死。我是想跟后面练武,可底层士卒只能接触到一些拼杀的技艺,学不到真本事。”
    “要想学到真本事,必须去武馆拜师学艺,练武练出来了,我就可以住上好宅子,娶到白皙漂亮的姑娘。”
    “不说这些,哪怕他们再徵兵,我练出来了,在军伍里也不容易吃亏,更不容易送命。这些时日,我搞懂了一个道理,练得好不一定要打贏敌人,打贏自己人就行,把送死的任务交给他们。”
    “练武是在乱世立身的根本,给我十两银子是能练出来的,这一点……我有经验,以前在军伍里学的技艺,我都练得不错。”
    “唔……”
    木木在旁边呜嚕了一声,她在想叶辞人挺好,什么话都对自己说,是跟自己商量的意思。
    “哑巴的秘密要留在肚子里……杀普通人不需要练武,够狠就行。”
    叶辞瞟了她一眼,后者立刻埋下头去,像个鵪鶉一般。
    房里安安静静。
    叶辞双目双闔,似在假寐,他当然知道自己能练出来。
    心念微动,眼前便浮现出几排字来。
    【苍天授籙,天道酬勤,一念执著,万法自来】
    【姓名:叶辞】
    【寿元:18/36】
    【功法:无】
    【技法:基础搏杀术(圆满)基本弓箭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