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家身材魁梧,长相普通,眼神阴鷙,身上还有一些细密的爪痕,右手提著一把一米长的大刀,刀身之上泛著莹莹白光。
除了左手提了一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幼狼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他周身围绕的血光却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陆晨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由於常年被人带有色眼镜看待,他本能地觉得这个玩家对他不怀好意。
此时一人一狼已经临近电网范围,但很奇怪,银狼王纵使状態不好,它的速度也显然远胜於那名玩家,却始终保持著落后几个身位的距离。
陆晨一下子就搞不懂了,显然是玩家抓了这只幼狼才引过来银狼王的,但为什么银狼王反而没什么急迫的感觉?
“跑什么跑,跟它打啊。”陆晨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不咸不淡。
他反正背靠电网,而且负荷健康,一点都不慌,试探一下再说。
面前的玩家显然没想到陆晨会是这个反应,脚步微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隨即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从求助变成了几分恼火:“你瞎啊?这玩意儿我一个人打得过?”
“不都被你打成狗了,你还怕?”陆晨反问。
眼前的场景却很诡异,那玩家身上伤口不少,但都不深,状態比银狼王好了不知道多少。
“兄弟別说风凉话了,收益我分你一半,来帮忙!”
那玩家脸上再度变成了哀求的神色,变脸速度快的堪比川剧。
陆晨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而且隨著那玩家越来越近,手上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银灰色戒指也逐渐滚烫,顿时警铃大作。
他不再试探,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陆晨举起雉雷弓,將一支刚刚回收的,沾满血污的箭矢搭在弓弦上,对准了那名玩家。
那玩家见状立马停住了脚步,身后的银狼王也诡异地停下了追逐的步伐,静静地站在男人身后。
看到眼前的场景,陆晨哪还会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搁这儿钓鱼执法呢。
他当即鬆开弓弦,箭矢如闪电般直扑男人面门。
面前男人不闪不避,面色平静地看著陆晨。
“吼——”
一道迅捷的白色身影挡在了男人身前,竟是银狼王,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这一箭!
箭矢扎入银狼王的肩胛,它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半步,依旧稳稳地立在男人身前,琥珀色的竖瞳空洞而呆滯,像一具被提线操控的木偶。
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插在银狼王肩头的箭矢,忽然笑了。
“反应挺快。”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语调平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閒聊,“比之前那三个强多了。”
“可惜,你跑不掉了。”
男人突然暴起发难,手中大刀直劈陆晨面门。
陆晨本就不想跟他废话,全神贯注地盯著男人的动作,轻而易举地侧身闪避了这力大势沉的一击。
陆晨再次向后退了一步,看著男人的身体距离电网只有一步之遥,心底暗道一声可惜。
面前男人神色更加狰狞,指挥著银狼王进攻陆晨。
但银狼王却死死站在原地,无论男人怎么命令也不肯踏前一步。
“该死的畜生。”
男人怒骂一声,不知为何原本言听计从的银狼王突然失控了。
但他余光瞥见陆晨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跟再次抬起的弓箭,不敢怠慢。
提起大刀就冲向陆晨。
陆晨脸上笑意更盛,因为那男人踏入了电网的覆盖范围。
电弧迅速闪动,男人浑身抽搐,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电流贯穿他的身体,烧灼著他的每一寸神经。在意识被剧痛吞没的边缘,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叫赵昊,是个即將奔赴刑场的死刑犯。
这游戏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可能是常杀人的缘故,他被鲜血骑士看中了。
一个带著白面具的人交给他一根溃烂血指。
自此以后,他从不採集,只猎杀其他玩家,杀人能获得对方的一切,这让他乐此不疲。
今天早上,赵昊遇到了一对姐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一刀砍翻了姐姐,她倒在地上,血从后背涌出来,浸透了泥土。
姐姐临死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道具,竟然让妹妹凭空消失了。
不过也没差,背包里爆出来一大堆材料,还有一张可以控制怪物的“奴役契约”。
他把主意打到了附近的怪物身上,几经辗转,他发现了一只银色的巨狼,他抓了银狼王的幼崽,趁它不备偷袭成功,奴役了银狼王。
隨后就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厌恶的气息,身上的溃烂血指也在微微发烫,他顺著气息找来,发现是一个眼神清澈的小年轻正在被围攻。
但年轻人身边成片的尸体证明了这人並不好杀,他便命令银狼王配合自己演了一齣戏。
没成想被发现了。
...
赵昊的思绪被剧痛拽回现实。
陆晨本都准备去拾取战利品了,结果那男人身体上突兀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防护罩。
让本来必死的男人活了下来,男人喘著粗气,浑身颤慄,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何银狼王不肯向前。
“该死的畜生,一会儿就宰了你吃肉!”
他的心在滴血,这是开宝箱获得的一次性保命道具,受到致命伤害可以无敌三秒。
他立马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手枪,里面只剩下了两颗子弹。
还好他是一个用枪的老手,上膛瞄准速度极快。
“砰”
一枪射出,陆晨猝不及防,本能侧身,但还是吃了个大亏,子弹贯穿了他的左胸下方,从后背飞出。
陆晨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几乎要跪倒。
男人已经再次上膛完毕,枪口稳稳地对著陆晨的头瞄准。
砰!
就在这一剎那,世界忽然安静了。
撞针击发的火焰,旋转的子弹,男人脸上残忍的笑容。
这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晨没有时间去细想这意味著什么,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陆晨忽略了疼痛。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做出反应,左手握紧雉雷弓,右手搭上弓弦,猛地拉开。
计量表飞速下降,陆晨的手指上凝聚出一根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箭。
“咻”
光箭像是瞬移一般,在离弦的瞬间就命中了赵昊的胸膛。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蓝白色的电芒吞没了一切,衝击波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陆晨也被这爆炸的威力波及,往后倒飞了数米,直到撞上了电力感应塔才堪堪停下。
“咳、咳咳”
陆晨现在的呼吸如同老旧的风箱一样刺耳,他的生命也已如风中残烛。
他艰难地从背包內取出了“低效治疗药剂”,但失血过多的他已经无力拔开木塞。
陆晨的手紧紧的握著那片绿色的药剂,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我也...要死了吗。”
眼皮止不住的下垂,在陆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