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堂內乱成一团。
刀疤刘这才大步踏进大门,一脚便踹翻了门口那尊半人高的金蟾木雕。
“呸!”
刀疤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手中大刀直直指向大堂中央,大吼道:
“去,把那块牌匾给老子拿过来。”
几个黑虎堂的帮眾闻言,立即踩著赌桌爬了上去,然后將怒蛟帮掛在中堂的那块“四海通財”牌匾扯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刀疤刘脚边。
刀疤刘狞笑一声,抬起脚重重踏下。
“卡嚓。”
一声脆响,那块象徵著怒蛟帮脸面和財源的牌匾,当场被他一脚踩成了两截。
刀疤刘踩在断裂的牌匾上,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铁牛身上,他大步走了过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铁牛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真他娘的猛。”
刀疤刘看著铁牛满身是血,双眼放光:
“从今晚起,你这膀子上的红布就可以摘了,以后跟著老子混,吃香的喝辣的!”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没有回应,只是憨憨地喘著粗气,因为他的脑子里只有张玄的叮嘱——要活著回去。
就在这时。
“轰隆!”
四海堵坊后街外,鸣鏑的尖锐声响划破夜空。
听到这个声音,刀疤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剧变。
“草!怒蛟帮的高手带人回防了!怎么这么快!”
“风紧!扯乎!”
刀疤刘一挥手里的砍刀,毫不犹豫地就转身冲向后院的侧门。
“刘爷!那新来的兄弟们怎么办?”一个小头目急著喊道。
“让那帮废物顶住大门!”刀疤刘头也不回的喊道。
当刀疤刘跑到一半时,突然想到了铁牛还站在原地,立马对著身边的几个亲信大吼:
“把这大个子给老子带上!他是个宝贝。带他一起走!”
“是!”
听到刀疤刘的命令,几个黑虎堂老手立刻左右围住铁牛,簇拥著他,跟著刀疤刘迅速消失在通往侧门的黑暗中。
而大堂內,剩下那几十个绑著红布的新人全懵了。
老大怎么跑了?
我们该怎么办?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赌坊正门外就已经传来了喊杀声,怒蛟帮的打手犹如潮水般涌现。
……
房樑上的张玄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算你刀疤刘还有点眼力见,知道带上铁牛。”
看到铁牛彻底安全了,张玄这才放下心来。
那么接下来,就该办他张玄自己的正事了,借钱!
张玄爬出房梁,俯瞰整个院子,但他並没有贸然跳下去瞎找。
因为四海赌坊占地极大,后院连著三四个跨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绝对会撞上怒蛟帮的精锐。
张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发现有一间屋子的墙壁明显比旁边的建筑厚实了一大圈,並且窗户都被封死,只在最顶端留了两个透气孔。
“找到了。”
张玄脚尖在屋脊上轻点,顺著屋脊上的阴影滑了过去。
落到那件屋子前,张玄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大筋微微紧绷,將听觉催动到了极致。
“没有呼吸声……连个守卫都没有?”
张玄眉头微挑,先是疑惑,但是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把踹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地狼藉。
帐房的几个抽屉被拉得大开,帐本和废纸扔得到处都是,椅子翻倒在地上。
张玄飞速扫视帐房。
帐房先生跑得匆忙,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带走。
果然,在翻倒的木柜最下层,张玄找出了一个用来找零的匣子。
匣子锁扣已经被砸坏了一半,里面是散碎银两,以及十几张大通钱庄的小额银票。
张玄飞快地將这些钱扫入怀中。
大概三十两齣头。
搞定收工。
听著前厅传来的惨叫声和怒蛟帮高手的怒吼声,张玄满意的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黑夜中。
……
城西棚户区。
瘦猴蹲在张玄的院门前,手中还握著那把柴刀。
突然,一阵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瘦猴浑身一紧,下意识地举起柴刀。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刀收起来,是我。”
“玄儿哥!”瘦猴立马扑上前去,上下打量著张玄,“你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铁牛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事,铁牛也没事。”
张玄拍了拍瘦猴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在一刀劈了怒蛟帮的红棍头目。从明天起,黑虎堂的堂口里,铁牛这號人物算是立住脚了。”
“杀了红棍?那他为什么还不……”
瘦猴说著说著便愣了一下,紧接著,他眼珠子又转了两圈,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
“得,他今晚算是回不来了。一刀砍了对面的红棍,刀疤刘这会儿绝对是银子开路、酒肉管够,再往他怀里塞俩窑姐儿。”
“低俗。”
“哈哈。”
看著瘦猴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张玄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在瘦猴乱糟糟的头髮上胡乱揉了一把,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怎么?听你这酸溜溜的语气,眼红了?要不哥现在受点累,把你送去春风楼,让你也体验一把左拥右抱、大口吃肉的滋味?”
“哥!你快別寒磣我了!”
瘦猴老脸一红,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算了算了,我这小身板还是算了,春风楼这种地方还是不適合我。”
他拍了拍身后的木门框,嘿嘿一笑:“我还是觉得蹲在咱们这破院子里,跟著玄儿哥你最踏实。”
“算你小子会说话。”
张玄从怀里摸出两块顺手抓来的碎银子,拋进瘦猴怀里,“拿去,明天给自己买两斤好肉吃,补补身子。”
瘦猴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眼睛顿时亮了:“好嘞哥!我肯定好好补补身子,以后去春风楼给你涨涨面子。”
“赶紧滚蛋!”
张玄笑骂了一句,抬腿作势要踹。
瘦猴灵活地一扭身躲开,攥著银子一溜烟地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连柴刀掉地上都忘了。
“你的柴刀!”
“不,是你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