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张玄结束了一整天的练习,回到棚户区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就在快要走到巷口的时候,张玄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的路上,有一个黑影正弓著身子,那人走得极慢,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喘息声。
张玄大筋微动,正欲防备,却在看清那黑影的轮廓时,瞳孔猛地一缩。
“瘦猴!”
听到这声呼唤,那黑影下意识地想要站直身子,却双膝一软,直接跪栽在了地上。
张玄快步衝上前,一把將其拉了起来。
瘦猴浑身都是汗,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更让张玄担心的,是瘦猴的脸。
借著月光,张玄可以看到,瘦猴的左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手掌印子触目惊心。嘴角撕裂,混著血丝的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玄、玄儿哥……”瘦猴睁开肿胀的眼皮,看到是张玄,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捂脸,“你、你咋才回来啊……”
“脸怎么回事?谁打的?”张玄压抑著怒火问道。
“没!没人打!”瘦猴的声音因嘴巴漏风而显得含糊不清,“今天码头、码头活儿太多,我不小心在栈桥上摔了一跤,磕在木桩上了……真没事,我歇一宿就好了。”
“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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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大声吼到:“瘦猴!你骗鬼呢!我还是不是你哥!你就跟我说是不是王林就行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一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王头探出头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张玄啊!你可算回来了!”老王头气得直拍大腿,老泪纵横,“你別听这傻小子说的话!这都是王林那头疯狗造的孽啊!”
“王伯,別说……”瘦猴急得想要去拉老王头,却被张玄按住了肩膀。
“王伯,您说,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张玄语气反而愈发平静。
老王头抹著眼泪,把白天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你今天没去码头,王林找不著你,就拿瘦猴撒气!一巴掌差点没把这孩子抽死!”
“这还不算,他逼著瘦猴接下来必须扛完五十袋!五十袋啊!瘦猴刚被打完,哪里扛得动?老头子我帮著瘦猴扛了五袋,实在扛不动了,所以就回来。”
听著老王头的哭诉,张玄没有说话。
瘦猴低著头,不敢看张玄的眼睛,哀求道:
“玄儿哥,我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进了內院……可黑虎堂是地头蛇,王林是个疯狗!我受点委屈算啥,你千万別为了我去犯险,毁了你的大好前途啊……”
张玄依旧没有说话。
张玄弯下腰,將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瘦猴的肩膀上。
“王伯,麻烦您先扶他回屋,用温水给他擦把脸。”
他没有看瘦猴,转身跨入了夜色中。
“玄儿哥!你干啥去!你別去啊!”瘦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挣扎著想要扑过来。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
油灯昏暗。
王林盯著桌上那堆碎银,双眼布满血丝,神经质地咬著指甲。
“不够……还是不够那参膏的钱……”他痛苦地揪著自己的头髮。
就在这时,屋內的油灯猛地摇曳了一下。
“谁!是谁!”王林突然大叫了起来。
他背后发凉,站起身静静听著门口的动静。
他以为堂口的人已经发现参膏丟了,来清理门户了!
然而,十息过去了。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声。
並没有什么黑虎堂的人破门而入。
“呼……草,老子真是自己嚇自己,真他妈快疯了,还以为闹鬼了呢。”
他暗骂了一声,抬起衣袖去擦额头的冷汗,然后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然而王林做梦也想不到,刚才油灯摇曳的那一瞬,根本不是什么邪风。
而是张玄凭藉著黑水桩,使整个人柔若无骨,顺著屋顶破瓦的缝隙,如同一条蛇“滑”了进来。
此刻的张玄,脚尖轻点在房樑上,大筋一缩一弹,纵身一跃。
他借著下坠的势头,扑向了毫无防备的王林。
可王林毕竟常年刀口舔血,对於危险十分敏感,在张玄下扑的瞬间,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谁!”
王林浑身汗毛炸立,但是根本来不及回头,右臂肌肉开始膨胀,本能地向后心横扫而去。
看到这一掌袭来,张玄整个身子在空中诡异的一折,他左手併拢如蛇头,在王林扫来的手臂关节处一磕,同时,右手手腕下折,凿向了王林的后颈处。
可就在那一霎那,王林用力將脖子一缩,肩部皮膜上顶。
“噗嗤!”
张玄没能如愿捏碎王林的颈椎骨,只撕开了他肩颈交界处的皮肉,抠进了肩胛骨的缝隙中。
“啊!”
王林发出一声惨叫,借著张玄的推力,整个人向前一扑,同时在空中扭转了身体,“砰”的一声撞碎了前面的木桌。
两人变成了面对面。
桌上那些用来还债的银两“哗啦啦”滚落一地。
“咳……咳咳……”
王林捂著肩颈,艰难地抬起头。
借著昏黄的灯火,他终於看清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张……张玄!”
王林的呼吸停住了,瞳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的皮膜……你他妈居然踏入了磨皮境!”
到了现在,王林终於明白了——参膏!绝对是这小畜生偷了参膏!
他想立刻就杀了张玄,但脖颈处的撕裂感让他重新清醒,现在硬拼绝对会死!必须拖延时间,缓一口气!
王林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立马挤出一个笑容:
“张……张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今天在码头,我真不是故意打瘦猴的!我这几天丟了重宝,心里急躁犯了浑,不小心失手伤了兄弟!”
看著张玄一步步逼近,王林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一边说著好话,一边不断地引导气血匯聚左手。
“我赔钱!我道歉!这地上的一百两银子,你全拿去给瘦猴买药补身子!以前你欠我的印子钱,也一笔勾销!借据我这就烧了!”
王林大口喘著气,眼神里满是哀求,
“张兄弟,你留我一条狗命,以后你在黑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