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肝成人间武圣

第十九章 珍贵


    听了张玄说的话,王硕也不恼,还是一脸陪笑。
    就在这时,一声宛如洪钟般的大笑,突然从內院的长廊深处炸响。
    “哈哈哈!好!好一个大筋齐鸣!好一个皮如韧革!”
    不多时。
    “吱呀。”
    內院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身形极其魁梧、宛如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跨出。
    赵镇山!
    黑山武馆內外院规矩森严,犹如云泥之別。身为馆主的赵镇山只在內院教导核心弟子,根本不可能踏足外院。
    因此,张玄来了武馆足足一个月,这还是他第三次见到赵镇山。
    赵镇山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看向张玄。
    当他的目光扫过张玄身上那件被扔在一旁的衣服时,赵镇山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身洗得发白、甚至还打著补丁的破麻衣,无一不在昭示著他的底层出身。
    可是一个穷苦力,不仅没被练功的消耗拖垮身体,反而把这层皮打磨成功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短暂的內心震骇过后,赵镇山眼底的震惊再次迅速化作了讚赏。
    他大步走下台阶,来到张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欣赏的点了点头:
    “来老子这儿碰运气的泥腿子,十个有九个半因为熬不住痛,半道就放弃了。你竟能蹚过这道坎,把这层皮给磨圆满了,很不错。”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馆主,张玄。”
    张玄对著赵镇山抱了抱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张玄……”
    赵镇山念了念这个名字,但是没什么印象,突然又恍然大悟般地指著张玄,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就是你小子,把用破油布包著的六两散碎银子拍在老子桌上!”
    “老子当时断言你骨龄已定、气血亏空,就算把钱扔进武馆也砸不出个水花!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练武三十年,自认看人极准,今天竟被你上了一课!”
    赵镇山笑声如雷,伸出大手,重重地拍在张玄的肩膀上。
    “砰!”
    换作普通的学徒,这一巴掌非得被拍散架不可。
    但张玄却宛如扎根青石的苍松,体內大筋微颤,身形纹丝不动。
    “好扎实的底子!”
    看到张玄这副样子,赵镇山眼底的赞善更浓了,他转过身环视全场,声音在偌大的后院內迴荡:
    “我赵镇山开馆收徒,规矩只有一个——达者为先!”
    “从今日起,张玄免除外院一切束脩,正式晋升內院弟子!”
    “多谢馆主。”张玄对著赵镇山深深抱了一拳。
    看著张玄这份沉稳的心性,赵镇山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洗洗你这一身汗,换身乾净的劲装。明日一早,来內堂找我,老子亲自传你《黑水蛇形功》的进阶打法!”
    说罢,赵镇山背著手,大笑著转身走回了內院。
    隨著內院大门缓缓合上,整个外院彻底沸腾了!
    “这就是命啊……天道酬勤根本就是骗人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学徒长嘆一声,眼圈发红。
    周山冲了上来,激动得狠狠捶了张玄胸口一拳,眼眶都红了:“草!內院弟子!张兄弟,你真他娘的做到了!走走走,赶紧洗个澡换衣服,哥哥我今天必须大放血,请你吃最贵的肉!哦不对,別在武馆洗了,哥哥我带你去別的地方洗!”
    ……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狭窄的屋內瀰漫。
    张玄靠在桶壁上,用粗毛巾將身上的死皮搓去。热水没过胸膛,那层呈现出暗铜色的皮膜在水波中泛著光泽。
    旁边的木桶里,往日里总喜欢扯著大嗓门吹牛的周山,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他不停地往身上浇著水,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张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显得十分侷促。
    “水太烫了?”
    张玄闭著眼睛,靠在桶沿上隨口问道。
    “啊?没……没有。”
    周山乾咳了两声,挠了挠头皮,终於还是没忍住,苦笑著嘆了口气:
    “嗨,我这不是……觉得有点臊得慌嘛。”
    张玄睁开眼,偏过头看著他。
    周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水,自嘲地咧了咧嘴:“当初在外院,哥哥我拍著胸脯说要每个月赞助你一两,还以为自己多豪气。结果这才一个月,你就把皮给磨透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玄放在一旁长凳上的那个钱袋,声音低了下去:
    “刚才王硕那孙子为了跟你和好,隨手一掏就是十两。跟你现在这磨皮境武者的身份比起来,哥哥我当初塞给你那一两碎银子……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太拿不出手了。”
    周山越说声音越小,那种曾经作为老大哥的底气,在境界地位的鸿沟面前,被击得粉碎。在这个世道,一两银子对於磨皮武者来说,確实连塞牙缝都不够。
    澡堂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水滴砸在木板上的“吧嗒”声。
    张玄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水里抬起胳膊,將粗毛巾拧乾,搭在肩膀上,然后目光深邃地看向周山。
    “周大哥。”
    张玄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澡堂里却掷地有声:
    “王硕那十两,叫『破財消灾』,他给再多,那也是用来买他自己那条狗命的。”
    “但你那一两银子不一样。”
    “一个月前,我也只是堪堪拉开大筋。但武馆中拉开大筋的人大把都是,你还是选择相信了我。”
    “锦上添花的十两,一文不值;雪中送炭的一两,尤为珍贵。”
    张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靠回木桶里:
    “我张玄是个俗人,认钱,但也认时候。这笔帐,我心里有数。以后在这外城,只要有我张玄一口饭吃,就绝少不了哥哥你一碗肉汤。”
    周山愣愣地看著张玄,眼眶渐渐红了。他吸了吸鼻子,使劲搓了一把脸,终於如释重负的大笑起来:
    “草!你小子,净说些酸掉牙的话!行!哥哥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没白认你这个兄弟!”
    他心里的那点自卑和侷促,被张玄这番话彻底扫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