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肝成人间武圣

第八章 护鏢


    正午时分。
    张玄刚练完一次黑水桩,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江里刚捞出来一样。他脱力地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感受著肌肉的阵阵酸痛。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
    “李记鏢局的张鏢师来了!”
    “还有郭家的郭管家!”
    这几声喊,瞬间打破了后院枯燥沉闷的练功气氛。
    正在站桩的弟子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伸著脖子往外面看去。
    只见两名中年人快步走进后院。
    走在左侧的男子身材魁梧,腰间挎著一柄沉重的厚背阔刀,正是李记鏢局的张鏢师。
    而右侧那位穿著灰色绸缎长衫、面色和蔼却目光精明的,则是郭家的郭管家。
    两人的身后,还跟著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著一口红漆木箱。
    箱子落地时发出的闷响,昭示著里面的分量。
    就在外院学徒议论纷纷时,內院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黑山武馆的馆主赵镇山大步迎了出来,爽朗大笑:“张兄弟,郭管家,什么风把二位给吹来了?”
    “赵馆主,实在是有急事相求。”
    郭管家拱了拱手,面带忧色地压低了声音,“郭家有一批紧要的药材急需运往邻城,但这世道……城外黑虎岭那帮山匪闹得凶。张鏢师这边的手下折损了几个,人手不够,特来向赵馆主借几个精悍的弟子压阵。”
    “酬劳如何?”赵镇山直截了当地问道。
    “跟车的,每人三两银子。若是路上出了力,郭家另有重赏。”郭管家伸出三根手指。
    此言一出,外院学徒们的眼神瞬间火热起来。
    然而,还没等学徒们毛遂自荐,张鏢师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郭管家给钱痛快,但我的规矩也得说明白。我们要的是能杀人的武者。这次招人,只要磨皮境的精锐,不要送死的废物。”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后院瞬间安静。
    “俺们累死累活练桩功,好不容易才拉开了大筋,结果在人家眼里,连『送死』的资格都不够吗?”几个农户出身的学徒对视一眼,满脸苦涩。
    “既然张鏢师开了口,那便让內院的几个小子出来见见世面。”赵镇山点了点头,侧身衝著內院的方向招了招手。
    內院走廊里,三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迈步走出。
    他们步伐沉稳,气血內敛。
    外院的学徒们纷纷下意识的退让,眼神中充斥著敬畏,艷羡与深深的嫉妒。
    张鏢师看著这三人,这才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这还像点样子。”
    “这三位,每人五两银子。”郭管家直接提了价。
    五两银子。
    这是一笔能让铁牛这种苦力卖命数次,甚至买下一条人命的巨款。
    “別看了,那钱,不是给咱们这种人赚的。”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周山晃悠著那壮实的身子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张玄旁边,手里抓著个刚咬了一口的馒头。
    周山用拿著馒头的手,指了指那三个高高在上的內院弟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人家吃的是精肉老参,泡的是秘传药浴,赚这个钱也是应该的。”
    张玄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郭家精明,张鏢师更不傻。三两银子是买一条能挡刀剑的命,五两银子是买一个能杀马匪的高手,咱们现在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嘿,张兄弟你看得透彻。”周山咽下嘴里的馒头,嘆了口气,“这世道就是这样,一分本事一分钱。没那个命,就別眼红那份钱,咱们外院的,还是老老实实站咱们的桩吧。”
    “周兄,”张玄突然转头,“若是真练到了磨皮境,除了像这样拿命去走鏢,还有什么別的好处?”
    “那好处可太多了!”周山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张兄弟,走鏢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挣的依然是辛苦钱。你真要是到了磨皮境,哪怕不去外头拼命,隨便去哪个大商行、赌坊,甚至是帮派的堂口『掛个职』当护院,人家都得拿你当大爷供著!”
    “每个月哪怕什么事都不干,就凭你这层皮在那儿震慑宵小,主家也得白白奉上几两银子的例钱。若是真遇上砸场子的硬茬,主家客客气气请你出手平事儿,那出场费更是另算。”
    掛职兼护?白拿例钱?
    难怪……
    难怪他和铁牛在码头扛两百斤的麻袋,累死累活一天才挣十几文铜板,还要被王林抽走大半。而王林不过就是个磨皮小成,就能在码头作威作福,两头吃钱。
    阶级、境界、银两。
    这世道的规矩就是这么赤裸裸的明码標价。没有实力,你连去卖命都没人收;有了实力,坐著都有人给你送钱。
    院子中央,那三名內院弟子已经跟张鏢师抱拳见礼,接过了郭管家递来的定金。在一眾外院学徒敬畏的目光中,他们连个正眼都没给这些同门,便跟著张鏢师大步走出了武馆。
    大门重新合上。
    外院的气氛异常低沉,有人嘆息,有人眼红,也有人愤愤不平地把石锁砸在地上,咒骂著大户人家狗眼看人低。
    张玄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重新站起身,走向那个长满杂草的偏僻角落。
    “周兄,多谢解惑,我继续练了。”
    周山正往阴凉处缩了缩,看著头顶的太阳,忍不住打趣道:“日头这么毒,別皮没磨出来,先把自己晒成了乾柴。哥哥我可得在阴凉地里好好长长肉了。”
    张玄突然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周山那略显富態的肚子,
    “要是有个五花肉境,我相信周兄肯定能破。”
    “咳咳。”
    周山正嚼著半口馒头,听到这句一本正经的嘲讽,差点没被当场噎死。
    他瞪大了牛眼,指著张玄半天没说出话来:“……草。”
    他迅速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猛地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衝著张玄的背影笑骂了一句,“你的嘴是真他娘的毒!哥哥我真要坐在这儿看你练,倒真成了待宰的年猪了!”
    说罢,周山大步走回院子中央,挑了个比平时还重上十斤的石锁,顶著烈日咬紧牙关“哼哧哼哧”地举了起来。
    石锁破空声和周山的闷哼声从身后传来,张玄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