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宋青书都未曾见过胡青牛的身影。
我的个乖乖...不会被毒死了吧?
他心下担忧之际,却只见胡青牛毫髮无损地出现在院中,抱著一盆花卉,精心裁剪起来。
胡青牛见宋青书走来,眼中露出些许讚赏之色,简单閒聊了几句,却绝口不提前些日子下毒之事。
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这花產自西域,珍贵得很,接下来我要专心思考无忌接下来的治疗方法,你帮我照顾几日吧,”
宋青书虽满心怀疑,却也无法拒绝,只得应了下来。
晚间,他將这花卉放在院中,特意叮嘱张无忌不许靠近分毫,生怕又是什么毒物。
自己则潜心运转內息...说来也怪,或许是这几日自己为了压製毒素,內息运转时刻不敢停歇,內功似乎又精纯了几分。
难道这毒也可以起到锤炼內功的作用?
思索之际,却只觉腰间猛地刺痛,他心头一惊,整个人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应声出鞘,眨眼间,便將床边异物劈成两节。
借著灯火,他看到,那是一条不足一寸长、通体漆黑的小蛇。
“青书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宋青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起来。
“没...没事。”宋青书只觉被咬处剧痛不已,纵使其运转內功全力压制,也丝毫不见效果。
“无忌...”宋青书深深吸了口气,“你去药房为我熬一副『万灵解毒散』,配方还记得吧?”
张无忌点了点头,这几日宋青书频繁中毒,他虽不知为何,却也將一些常见的解毒药剂配方都记熟了。
“我出去一趟。”
张无忌隨即一个纵身,跳上房顶,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胡青牛听著屋顶之上的动静,若有所思。
“前辈...”
宋青书来到之前的木屋前,一脸苦相,“这次的毒,百毒谱上可没有解药的记载啊!”
“慌什么?”王难姑推门而出,仅一眼,便道:“你中的是蛇毒,可有看清那蛇的模样?”
宋青书赶忙將半截蛇取出。
“这是『墨羽蛇』,產自西域,极其罕见,奇怪了,你怎么会招上这东西?”
“白日里,胡大夫將一盆花放在我院中,说是无暇照顾...”隨即宋青书便將那花的样子描述一番。
“是了,此花名为『九幽素馨』,本身无毒,却极易招致毒物。赶快回去將这玩意儿处理掉,否则指不定还有什么稀奇毒物被引过来。”
“那我这毒?”
“『墨羽』之毒,无药可解,只能用以毒攻毒之法。”王难姑隨手掏出一只青红斑点的毒蛙,“这箭毒蛙毒性与之不相上下,可作为药引,你拿去配药吧。”
见宋青书还有几分犹豫,她隨即慍怒道:“怎么,不信我?”
“就药理而言,以毒攻毒確实可行...”宋青书声音有点颤抖,“可这用量和配方,书上都没有写,若是有丝毫偏差...”
“斗毒比得不仅仅是医理,还有对各类药性、用量的精准把控,最能看出一人的医道修为。”王难姑一脸鄙夷,“这点觉悟都没有,和人斗什么毒!”
宋青书闻言目瞪口呆。
明明是你们小两口在斗...
“罢了...我说,你记...”
“...”
“你先用针灸压制下毒性的蔓延啊?怎么,不会吗?这也得我来教?”
“...”
“等等...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將这香囊投入他的屋中,此物极易招『金银虎头蜂』,一旦中招,半日之內便会暴毙身亡,也教他知道知道厉害!”
宋青书观其一脸兴奋之意,完全看不出是给自己丈夫下药...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去,时间一晃竟已过去两年有余。
胡青牛与王难姑之间的比斗越来越激烈,下毒手法更是诡异难测。
宋青书几乎不是在中毒,就是在中毒的路上。
但隨著时日渐长,在巨大的生死压力之下,他对胡青牛藏书之中的各类医药至理理解得越来越深,对各类药物脾性掌握得也愈加精准。
而且,更令其喜出望外的是,日夜运转之下,他的內力也变得愈加精纯。
倒是张无忌体內的寒毒一日少过一日,最终仅在经脉丹田之中残存少许。
可就是这少许寒毒,却怎么也无法彻底祛除。
“无忌身上的毒,我已然尽力,但藉助药物药性之力,总归有极限,我观之,他应该还有两年可活。”
宋青书对此早有预料,若想根治张无忌身上的毒,非得崑崙秘境之中的九阳神功不可。
“胡先生,我与无忌受您恩惠甚深,无以为报,至於贵夫人的行踪...”
“嘘!”胡青牛笑著缓缓摇了摇头,制止了宋青书继续说下去。
“您都知道了?”
“这两年来,你所用之毒均是奇妙无比,解毒手法也日益精深,很多都是我未曾教过,且书中也未曾记载的。”
“那胡先生为何不去相见?”
“我知她在,她知我在,便足够了。”胡青牛笑著摇了摇头,“老夫老妻了,见得多了,反倒两相生厌,斗起气来。”
“青书...”
相处两年,多多少少產生了些许感情,胡青牛少见地言语之中带了一丝慈爱。
“你虽以毒术入门,但医毒向来一体,这两年你虽过得艰难,却也得了我与內子八九分真传,无忌身子弱,不敢用此法锤炼,稍差些,也得了四五分。”
“我胡青牛此生从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如今將这一身医术尽数相赠,既事前未能徵得你同意,也不好事后要求什么,只盼望你日后不要与我明教为敌。”
宋青书略微动容道:“胡先生,我答应您,只要所遇明教之人非大奸大恶之徒,我定然不与其为难。”
“既如此,这两日,你便与无忌离去吧。”
宋青书心下猛地一怔,“您要赶我走?”
胡青牛苦笑一声,无奈道:“並非如此,而是我有一厉害强敌即將寻上门来,我不愿牵连你与无忌。”
金花婆婆...
“胡先生,但承蒙您悉心教导,青书愿与您一同面对强敌!”
“一来,我这强敌非同小可,你留下也未必有什么用。”胡青牛摇了摇头,“二来,这人是明教之人,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实属明教內部之事,让外人掺和进来,属实不妥。你还是快些离去吧!”
宋青书还想劝诫,却听闻屋外有一熟悉的声音响起。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