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皱眉看著面前的客栈。
“无忌被你们关在了这里?”
“怎么,不信?”王保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的命可还在你手上,是不是真的,进去看一眼不就成了?”
“让你的人后退!”
王保保摆了摆手,身后兵丁纷纷向后退了一丈有余。
客栈之內的人纷纷向外张望,不知发生了何事。
宋青书伸手按住王保保要穴,架著对方缓缓走上了台阶,来到上房。
一脚將门踢开,却只见几名医者打扮的人愁容满面,有的在一旁研磨药粉,有的盯著几本医书愁眉不展。
床榻之上的张无忌双目紧闭,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如纸。
“这傢伙一进城就昏迷了,我身旁没有人能有你这般功力可以压制寒毒。”王保保平静道:“我虽把城中有名的大夫都请了过来,却始终无法令其醒过来,或许,这几日便是他的大限了。”
宋青书心头大乱,快步走上前去,握住无忌脉搏,果然细若游丝。
忽然,他听到扑通一声。
王保保见自己摆脱钳制,竟从窗口一跃而下,重重跌落在地上。
宋青书一惊,附身上前,却只看到数十只箭矢迎面激射而来,赶忙回身。
他又听闻大量脚步声自远处及近而来,將这间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许久,却都不见有人攻上来。
只听闻滋啦滋啦乱响,焦糊味渐渐瀰漫。
这混蛋,竟直接开始用火攻了?
宋青书从窗户缝中看到王保保此刻被人搀扶著坐到轿中,冷冷地注视著自己的方向。
隨著火势渐渐蔓延,客栈之中哀嚎声不断响起。
一旁统领模样的男子试探道:“小王爷,是不是让无关人等先...”
“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王保保眼神之中透出抑制不住的杀意!
“不许放过一个活口,全部射杀!”
周围士兵闻言只觉周身一寒,不得不拉满弓弦,静静地注视著为数不多的几个出入口。
宋青书此刻依靠著无忌的床榻,缓缓调息。
之前一番混战,他內力损耗极大,连带心神也开始动摇。
宋青书忍不住想道,自己恐怕得葬身在这里了。
可惜自己不辞而別,死在孤僻他乡,不知道师父、爹爹还有各位师叔们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混蛋!谁叫你把周围的房子也一起点了?”
“我...我没有啊!”
“那旁边的屋子怎么会著?”
宋青书闻言一震,从窗口处向外瞥去,他身处高位,看得真切,原本孤零零的火势,竟开始朝著周围蔓延开来!
儘管前来的兵卒眾多,却都摄於火势,不断后退。
终於有十多骑骤然从街角衝出,趁著火势,眾多士兵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竟让他们就这么跑到了客栈窗户正下方。
宋青书赶忙將无忌牢牢绑在身上,猛地破窗而出。
整个人即將坠落之际,双脚竟凌空一点,整个人身子在空中骤然翻转起来,眨眼间便稳稳落在马背上。
这一手功夫使得出神入化,令周围眾人都看得呆了。
“追!”王保保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他没有宋青书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刚刚坠落之际,身体已然受了不小的內伤。
“小王爷!”此刻,濠州镇守阿鲁台才姍姍来迟,“还请速速回去疗伤,这帮贼子就交给我吧!”
王保保略带不甘地看向远方眾人逃走的方向,嘆了口气,“接下来,就拜託阿鲁台將军了。”
“哈哈哈!”徐达在马上高声欢呼,“万军之中过,片刃不沾身,实在太痛快了!”
汤和瞪了对方一眼“若非朱大哥智计无双,焉能由你在此欢呼?”
“没什么”,朱元璋淡淡道:“我也是顺势而为吧”
临近城门之际,宋青书看到城门大开,心下疑惑:“这城门为何无人值守?”
“哈哈哈,这些人早就都被汤兄弟的麻药麻翻了。”
眾人穿过城门,趁著夜色一路向南,狂奔不止。
隨著天色渐明,眾人见到不远处一座废弃的破庙,疲累交加之际,便准备入內稍事歇息。
没成想一入內,便看见已有一行约莫二十来人在此歇脚。
宋青书目光一凝,心中暗道不好。
这竟是崑崙派西华子一行人!
对方见到朱元璋一行显然也是一惊,纷纷拔剑护在身前,其中一名弟子上前质问道:
“你们是何人?”
朱元璋见状不动声色道:“我等兄弟听闻徽盐质高价廉,此次结伴前来便想进一些,好赚些餬口钱。”
“原来是一帮私盐贩子”那名弟子闻言渐渐放下戒心,却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对。
“这少年好像病得不轻。”
眾人目光顿时投向了一旁的张无忌。
宋青书挡在其身前,將面容微微扭曲,扮丑道:“我家表弟水土不服,让各位大侠见笑了。”
他想,一年多过去,自己和无忌二人的样貌都有了些许变化,或许对方不见得能认得出。
“宋青书?”西华子略带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来,紧接著又是一惊,“张无忌?”
你他妈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宋青书见被人认出,笑容依旧不减,“哎呀,竟然是崑崙的西华子师兄,小弟我眼拙,刚刚竟未曾发现,失礼失礼。”
“这几位好汉,应该不是武当弟子吧?”西华子面无表情道,“不知为什么同行至此?”
“路上结识的朋友而已,西华子师兄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没兴趣。”西华子面无表情道:“你我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两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嗯,估计他们也是趁著夜色赶路,刚刚落脚。
宋青书点点头,“那最好不过了。”
双方人马各自守在一侧,开始休息起来。
宋青书心下担忧,可千万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一行人都是明教分坛下属的义军,否则非得打起来不可,崑崙派二十多名弟子,一旦结成剑阵,可不是城中士卒能比的。
西华子则是一身注意力都放在了张无忌身上,这一年来,崑崙依旧试图联手其他门派,或明或暗地打听谢逊与屠龙刀的下落。
尤其是自己师父何太冲在得知张翠山夫妇丧命的消息之后,对其子张无忌的消息便尤为关心。
没成想,这小子不在武当山待著,竟来到了这里。
他心中暗暗计较,这姓宋的內力奇高,几乎与师尊不相上下,就算自己剑法上能胜他一筹,恐怕也难从他手中夺下张无忌。
不妨先一路跟隨,再派弟子暗中回去报信,这里距离崑崙极近,若是师父、掌门两位中的一位能赶来,便能定大局!
两拨人就这么各怀鬼胎,哪边也不敢轻易睡去,暗暗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没成想,下一刻,
哼...哧...
哼...哧...
粗重闷响的呼嚕声直震得人耳鼓生疼。
宋青书、朱元璋连带著西华子等一眾崑崙弟子,愣愣地注视著早已鼾声如雷的徐达,眼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