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这一丝玄冥真气似乎终於被驯服,竟开始缓缓流转,与自己的真气交相融匯,共同匯入丹田深处,旋转不休,最终合二为一。
而这股新形成的真气沿著奇经八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皆是说不出的舒適和快活。
待尝到好处之后,他又缓缓抽离了一丝玄冥真气,或许是有过成功经验,这次的融合效率竟有了些许提升。
他的兴致越来越高,仿佛发现了一块新大陆,孜孜不倦地不断尝试...
宋青书再度睁开眼来,已是晨光熹微。
他呼出一口浊气,虽一夜未眠,却只觉神清气爽,玄冥神掌之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並且,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充斥各处经脉的痛楚竟也悄然消失不见。
半日后,武当后山。
“真是奇事。”俞岱岩將手搭在宋青书脉门,脸上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寒毒竟已完全消失!”
“这玄冥神掌之毒绝非一夜便可去除。”张翠山感到颇为惊异,“我等七人与师父轮番上阵,也不过將无忌身上寒毒暂时压制。”
“可事实便是如此,”宋青书笑道:“如今不止寒毒,似乎就连经脉上的伤也痊癒了。”
张三丰沉默片刻后问道:“昨日运功之际,是否与往日不同?”
“確实不同。”宋青书点点头,將运气的细节娓娓道来。
俞岱岩等人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將玄冥真气引入丹田,还强行引导其与自己的阳属真气混合。
若换旁人,简直是取死之道。
“若我所料不错,”张三丰沉吟道,“这玄冥神掌之劫,机缘巧合之下竟助你达到了『阴阳合一』的先天之境。”
“先天之境?这是什么?”
张三丰笑著走到另一块巨石之前,以手抚之,兀自道:“所谓万物分阴阳,阴阳相照,相盖相治。”
手中微微用力,砰的一声,密密麻麻宛若蛛网般的裂纹顿时蔓延开来。
“此为阳!”
隨后他走到巨石另一侧,以手背触之,向前猛地一推。
只见那巨石猛地一颤,却不似刚刚那般发出声响,待其离开,石头表面已然深深嵌入了一个手印。
“此为阴!”
“阴阳未分,混融为一,此为无极,即为先天!”
张三丰忽地目露精光,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手掌猛地一挥,面前巨石竟轰地一声炸裂开来,点点碎石散落在地。
“化后天之力,归先天之罡,方能有此威力。”
“传说当年全真教王重阳,竟能將三教精义合而为一,创出一门『先天功』来,奈何功法通神,其弟子却无一人能习得,令人唏嘘。”
“我以童子之身苦修六十年,才勉强悟出了阴阳互生之理,內功也达到了阴阳互转、乾坤合一的无极境界。『纯阳无极功』便应运而生。”
“可此功法扎根於本身资质和內功修为,门槛过高,轻易相授,有害而无益,故而至今未传。”张三丰感慨道,“不过,若是以青书你的资质,若能一直保持童子之身,再过五十年,倒是能练这门功夫了。”
张翠山悟性极佳,瞬间便明白了此间关係,他略显遗憾道:“师父,青书体內已然没有了玄冥真气,这先天境界...”
“所谓孤阳不长,昨夜之事如同曇花一现,再难重现了。”
见眾人脸上有遗憾之色,张三丰笑骂道“休要贪心,这先天真气运转每一周天便如同一次炼骨洗髓,青书得以洗炼一夜,所得好处已然不可估量。”
“况且,”张三丰感嘆道,“寻道拓新与按图索驥,二者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待日后青书內功修为日深,参照纯阳无极功的阴阳互生之理,想要再次达到这个境界,便是水到渠成。青书福缘,比我深厚啊...”
“可惜,我们师兄弟几人,怕是终其一生,也难达到这一境界了。”
眾人言语之中,颇带几分遗憾。
“倒也不必气馁。”张三丰顿了顿,“我打算过几日,正式闭关,研习一门功法,若能创出,则阴阳互生,再无阻碍,届时,你们师兄弟几人便都有机会。”
“能使阴阳互生?”张翠山一惊,“这是什么功法?”
“太极...”宋青书喃喃道。
“太极?修太极以达无极....这名字贴切...”张三丰笑道:“若有一日,真能创出,便叫它『太极功』吧。”
宋青书心中难以置信,原来张三丰闭关真正想要创出的是『太极功』。
可为什么到后来却变成了『太极拳』和『太极剑』呢?
忽地,宋青书心头一惊,张三丰要闭关了?
他不知道的是,张三丰前几日在紫霄宫中见到他以记忆中的太极抵挡崑崙何太冲时,忽有所悟,灵思顿生。
若非张无忌病重,恐怕当即便闭关去了。
宋青书担心的是,原著中,张三丰足足教导了张无忌两年內功,甚至还带其下山前往少林求教九阳功。
若是此刻便开始闭关...仅靠自己这些师叔们,张无忌的病情还能撑得到两年后吗?
更为关键的是,若张三丰闭关,则必然无法带其前往少林,便难以遇到常遇春,遑论前往蝴蝶谷、崑崙山。
如今的剧情已然大变,宋青书早就难以预测。
他不止一次想过,乾脆直接前往崑崙山,去寻找那藏在白猿腹中的九阳神功。
可崑崙茫茫,自己並非主角,孤身前去,无异於大海捞针。
说到底,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待武当眾侠先行离去后,张三丰发现,宋青书缓缓跪倒,心头略显疑惑。
“青书,你这是何意?”
“师父,弟子想要求您一封信。”
“哦?”张三丰隱约已知道些什么,不禁笑道:“写给何人呢?”
“写给峨眉灭绝师太。”
“是为那个叫贝锦仪的女弟子?”
宋青书顿了顿,重重地点点头。
张三丰笑道:“紫霄宫之事,峨眉出力甚多,传书一封表达感谢也是应有之义,我明白了,你去吧。”
宋青书大喜,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看著自己这个隔辈的徒弟,张三丰心中略带感慨。
这小子年岁不大,却颇通人情,远比自己的大徒儿鸡贼得多。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半月后,峨眉某处大殿內。
梵音縹緲,禪意盎然。
贝锦仪端坐蒲团,口中轻颂经文,一脸虔诚。
忽闻声音,转身看去,却见纪晓芙从侧门缓缓走入,手中端著食盒。
“师姐,你来了?”
贝锦仪脸上一阵欣喜,片刻后却又黯了下去,“师父他老人家,还是没有发话么?”
“师妹,你一向乖巧听话,为何当日在武当...”
“师姐,別说了。”贝锦仪闭上双眼,心中却浮现出一道莫名的身影,“都是我咎由自取,无论师父如何责罚,我都愿意承受。”
此刻,吱呀一声,大门忽然敞开,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
“丁师姐。”
纪晓芙与贝锦仪二人起身见礼。
面前之人正是丁敏君,她入师门最早,却远没有纪晓芙得师父欢心,嫉妒心作祟,平日里一有机会,便要多加为难,连带著与纪晓芙较为亲近的贝锦仪也看不顺眼。
“贝师妹,师父传你即刻动身前去金顶。”
纪晓芙一怔,心下略显担忧,“师父今日打算如何处罚锦仪师妹?”
“我怎么知道?”丁敏君脸上略显不耐。
她暗暗瞥了纪晓芙一眼,心下道: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別的男子私相授受之事吗?
待我拿到证据,有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