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培养的救世主,怎么全是病娇!

第十章 天光下的许诺以名字为换


    “常识......?”
    季映羽语气僵硬的重复了一遍。
    对方的语气太过寻常。
    就像是这不是討论【3】编號序列异常项目的生死。
    而是在討论女孩子更適合黑丝还是白丝,头饰能不能再添几分魅力般。
    隨口说出,还带著点不以为意的悠閒。
    这让少女在一瞬间几乎生出了错觉......难道自己过去所学的一切,才是错误的吗?
    这可是【规则】类型的异常项目誒?
    而且还是侵蚀范围足以吞没学院,內部规则彼此咬合成陷阱,甚至疑似带有大规模精神污染性的存在!
    ——就这样挨了一刀,然后像路边什么碍眼的东西一样,被隨手踢死了?
    季映羽不是没见过强者。
    在曾经那个家里,上一任继承先祖力量的管理者战斗时的姿態,她也曾亲眼目睹。
    可即便如此,在她的印象中,对方似乎也做不到这般轻描淡写。
    这般……隨意。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轻轻抿住唇,视线停在眼前那团雪白的皮毛上。
    她望著云楼,忽然发现自己几乎找不到一处能解释得通的地方。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够若无其事的进入其他项目的侵蚀领域?
    为什么连家族倾尽全力都无从解决的“不適格者”,他却能轻而易举的將之改写?
    以及......他为什么要帮我?
    季映羽眼眸低垂。
    所有知晓这个世界真实情况的人类,都会对异常项目抱有极强的敌意。
    因为那是导致昔日文明崩毁,这个世界凋零沦落,陷入疯狂的凶灾。
    而云楼——哪怕翻遍季映羽记忆里读过的所有高位格异常项目档案。
    她也依旧无法判断他的上限。
    是號称天灾,具备影响世界的伟力,能够毁灭一座都市【2】编號序列的项目?
    还是说......
    是记载寥寥的屈指可数。
    在曾经残余留下的文明史里,能够摧毁一整个国家的......编號【1】系列,那些只存在於封闭档案里的大恐怖?
    “怎么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带著一丝疑惑的少年嗓音响起。
    云楼回头,看向忽然沉默下来的黑髮少女。
    血色天穹下,那身雪白柔软的皮毛,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季映羽重新抬起了头,她的脸上重新流露出了浅笑。
    “不,没有。”
    嗓音清脆的落下。
    她忽然迈步上前,没给云楼反应的时间,俯身便將那团雪白柔软整个拢进了怀里。
    她收拢手臂,动作近乎执拗地温柔。隔著薄薄衣料,怀里的温度一点点漫进掌心,也漫进胸口。
    柔软的皮毛轻轻蹭过少女同样柔软的脸颊。
    云楼先是微微一怔,隨后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早已习惯类似情况似的,放鬆身体任由她抱著。
    “什么事都没有。”
    季映羽闭著眼,唇边扬起一点浅浅的笑。
    顿了顿。
    她轻喃小声的说道:“只是想说......谢谢。”
    曾经以为一生需要背负的使命,在那个雨夜里被轻而易举的剥夺。
    这漫长无比的四年。
    空无一物,浑浑噩噩,学著普通人露出最完美的笑容。
    她已经习惯在孤独的黑暗里行走,像是十六岁的女孩一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无法承担的露出微笑就好。
    她本以为这就是適合失败者的结局。
    她本来已经接受了。
    在那永无止尽的走廊奔跑时,鲜血不断从体內流失,浑身逐渐冰冷,像是重复执行指令般的机械僵硬。
    她没有流泪,没有恐惧,只有从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
    因为啊。
    实在很合適,不是吗?
    作为一名辜负了期待的瑕疵品可笑的终点。
    但是......
    即便如此,他还是闯了进来。
    白色的,神秘的,还说著一些直到现在也是莫名其妙的怪话的生物。
    ——像一束光照进了枯竭匱乏的黑暗。
    此时,隨著作为【侵蚀领域】核心的异常项目的死去,整片镜像空间也开始剧烈震盪,一寸寸崩解开裂。
    腐朽的草地渐渐恢復了青绿色,血色的天空也逐一浸染了淡蓝。
    逐渐落下的太阳染橘了天色的云。
    光从少女身后映落下来,將她雪白的侧顏镀上了一层淡金,连带著那抹笑意都显得柔软而明亮。
    “我叫做季映羽。”
    少女眨了眨眼,緋红的眼眸里倒映著眼前的存在。
    “既然按你的说法,我们现在已经是契约关係了,也就是你用污染把我给染成了属於你的顏色。”
    “那么,到了现在你总不会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吧?”
    她怀中的白色轻盈地飘了起来。
    飘在上方的雪貂,回过身来,那双永远深邃而清澈的天蓝色眼眸,与季映羽的眼眸对视。
    他微微一笑。
    “你可以叫我云楼。”
    “季映羽,作为我的契约者,我向你许诺,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亲自见证你成为英雄的史诗。”
    少年的语气温和轻淡。
    並不沉重。
    像是一份运行了数千年的古老协议。
    ——正因为理所当然,所以才无需大张旗鼓。
    空气沉默著,安静了数秒。
    季映羽被那双蓝色的眼睛盯著,她忽地感觉有些不习惯。
    因为被承受期待这种事,不管怎么看都不再適合她。
    “哈哈......英雄什么的,我才不要呢!”
    將脸给侧过去,季映羽正准备说些一如既往轻快的话將这件事带过去:
    “听起来就像那种会在第一章在学校赶作业,最后一章註定会陪著时代一起牺牲的flag角色——”
    但就在这个时候。
    少女的目光维持著抬头,看见天空,整个人的动作忽地微微一紧。
    就像小猫般。
    还身穿著那套变身后衣物的她下意识做出了哈气的准备动作,一脸的警惕!
    某种顏色出现在天空——
    起初,只有几十,几百朵浅粉的花瓣。
    但那些花瓣,在触碰到作为领域残留的血色镜像时。
    就像是被浇灌了浓郁的养分般。
    如绽放开来的花海,忽地灿烂的向著整片天空瀰漫了开来!
    那並非是在单方面的堆叠。
    而仿佛是在『涂抹』。
    血色的天空也好,腐烂的草地也好,还是这片毫无美感可言的镜像空间也好。
    ——那无数绽放的花朵,以绝对凌驾般残酷却又柔软的行径。
    將这里。
    变为了遍地花海盛放的綺丽之都。
    “糟糕了,不妙。”
    季映羽下意识的低声喃喃,连先前战斗时都没有出现的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
    浅笑里多了几抹苦涩,就像是想逃却又逃不掉的无奈。
    她小声嘟囔著解释:“啊果然,虽然这座都市只有她现在最適合过来了......但来的竟然真的是她吗?”
    “小心点,有个很麻烦的傢伙要来了。”
    而这时。
    那漫天盛放的花海,也终於將天空中最后的一抹血色给吃掉。
    堂堂【3】编號系列的现象属性异常,就在短短的三分钟之內,被彻底清除。
    那並不是压制。
    也不是驱逐。
    而是近乎蛮横地將其整个覆盖、吞没、改写。
    花海在风中轻轻摇曳,飞散出无数浅粉的花瓣。
    当风停后。
    那道造成这一幕震撼景象的身影,也终於从花海的深处浮现了轮廓。
    翩飞的粉色花瓣轻柔的起舞,视野被渲染上了一种危险的綺丽。
    ——两侧的浅樱的花低垂腰肢,像臣属,为她敞开这个世界唯一的道路。
    “哼.....哼哼哼!”
    人未见,声先制。
    轻软,稚嫩,得意洋洋。
    浅樱色公主辫的长髮恣意的飞舞著,女孩双手得意的插著腰,白软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区区一米四左右的身高。
    那是如果不控制著脚下的花海分开,就会被自己能力亲手掩埋住的娇小体格。
    “噔噔噔,超级支援,堂堂登场!”
    “小羽,这一次你总算该知道前辈我有多厉害多可靠了吧!”
    不过。
    那稚嫩的可爱嗓音喊著这句话时,再怎么调整都没有压抑住的喘气声。
    实在让这个登场瞬间很难有威慑力。
    她似乎简单的整理过,但还是没有完全平復那长途奔走后,体力接近耗尽的那种虚弱感......
    哦。
    更正,她苍白的小脸已经撑不住,在试图用花朵支撑身体无果后。
    膝盖在颤抖几秒后,果断整个人直接坐下来大口喘著气。
    ok,这下更没有威严了。
    “前辈......你没事吧?”
    季映羽无言以对,又或者该说是早就习惯了似的走上前。
    体贴关心的帮忙伸手去拨开被自己能力造出来的花朵给把脸都遮住的樱发少女。
    “水,快给我点水,这领域的味道难吃到我觉得我快吐出来了.......”
    虚弱而有气无力的稚嫩嗓音。
    带著微微的泪腔,从烂漫的花丛里痛苦的传出。
    儘管很难相信。
    但这只娇小而不可靠的粉毛萝莉。
    ——正是a级御异者,【綺惑幻花】,黎望市最强的人类之一。
    顾樱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