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映羽在一瞬间决定把刚刚对这只雪貂升起的好感度给抹平。
听到那发言,她就连自己的精神正在遭受污染的剧痛都遗忘了。
扭过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緋红的眼眸给瞪的老大。
你好,什么叫做这样才像样啊我请问了?
你付出的只是审美,但我要付出的可是性命啊!
不行,不能和一个异常项目计较。对方都不是人了,怎么可能理解现在出现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在血色而腐朽的高中操场之上,体格数十米,远超四楼教学楼的存在,它死寂的佇立著。
被无数批审的红叉给涂抹的试卷,是它布满干皱裂痕的肌肤。
上吊用的麻绳在无风蠕动著,是它限制猎物逃离的枷锁。
当代表了『规则』的走廊,被以难以理解的方式破坏后......
这项镜像的异常终於展露出了它最纯粹骇人的姿態,將所在区域的常识,给彻底陷落扭曲!
季映羽深呼吸了一口气。
“总之......必须先逃才行,可是以我现在腿的受伤情况......”
她小声低语。
然而,下一刻少女的神情就浮现有些错愕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低下脑袋。
只见先前还血流不止,不断渗出鲜红的短裙下的大腿。
——在不知何时,肌肤已经恢復了柔软的白皙。
不仅如此。
就连浸泡鲜血变沉的过膝袜,现在都已经恢復如初,不仅变得乾净,甚至让人感觉连触感都变得更好了!
“放心,作为一只辅助者,虽然不太擅长战斗,但替人治疗这种小事情还是很拿手的。”
面对黑髮少女那震惊的脸色,云楼骄傲的挺起了胸口(雪貂姿態)。
他解释道:“服装管理也是作为后勤者的义务,看起来太脏兮兮的话,可是会影响到画面的美感的。”
不、不擅长战斗?
季映羽脑中浮现了几分钟前,眼前这只看起来小巧的雪貂,若无其事般的把那潮水般涌来的实体,轻轻一爪子给拍成二次元的画面。
季映羽:“......嗯。”
——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了,你说得都对唄!
不过。
少女低下头,注意到自己短裙的一侧依然是保持被她撕裂下来状態。
露出了部分染著些许血跡的大腿。
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那既然你都修了,为什么只把袜子的部分恢復如初了......难道说,是你的能量不够了么?”
如果是能量不够,那倒也可以解释。
就季映羽学过的知识所知,具备【侵蚀领域】的异常项目之间,在碰撞时相当於彼此规则的耗损。
此时导致白礼高中异变的项目,明显是编號2系列的高危项目。
那眼前的雪貂要在领域里正常活动,飞行,说话等等。
显然也是需要耗费力气的。
所以,像是时光倒流般逆转衣物这种事没法连续做到也很正常——
“因为英雄的战损cg更有味道。”
云楼语气严肃的断定。
季映羽:“?”
好,看来这个异常项目確实威胁极高,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她竟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场合,都能够听见冷笑话了。
季映羽重新打起了精神,攥紧了那作为依仗的雪白小刀,因为疼痛不再的轻鬆感而鬆了口气。
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
现在既然伤势已经恢復了,那么......!
“ga███████——!!”
宛若要將脑浆都搅乱般的吼声,从那巨型物体的黑暗里咆哮,好似整个血色的天空都黏腻窒息。
季映羽冷静的放下了手上的短刀,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色半长发。
她扭头立刻看向那飘在空中的白色,儘可能睁大了剔透的赤瞳。
眼眸含泪,嗓音清脆委屈。
“大佬,哥,爹!算我求你了,你还有什么本事也別藏著掖著了,这么个大傢伙我真的应付不来呀!”
哪怕云楼也是个本体不明,刚刚疑似还想签下诡异威胁的存在。
但一方是明摆著现在就想要她命的,一个是疑似想让她分期付款买命,而且刚刚还预先给了甜头治癒的。
季映羽在经歷诺贝尔奖级別的脑內风暴以后。
果断的选择了认怂。
云楼:“.......”
他凝视著眼前这娇小的少女,再一次確认了她灵魂明亮的火光。
扯了扯嘴角。
看上的新手帐號之间亦有差距,有感觉吗?
“唉......”
雪貂无奈的轻嘆了一口气。
尾巴轻动,他不急不徐的飞到了少女的身前。
无数的麻绳从无形的空中垂落,宛若倾盆而落的暴雨坠落而下,如审视成绩的目光,避无可避。
但是。
他仅仅是稍稍的抬起了爪子。
——就像是光在流动。
无形的,明亮的,宛若要將那被昏暗血色侵蚀的天空都给洗尽一般柔软的光,轻盈无声。
看似脆弱的屏障。
然而,数以万计的绳索坠落。
却连水面上的一寸涟漪,就没有能够將其掀起。
“对!再打用力点,就这么打!把它打成成绩单的纸屑!”
黑髮少女用力挥舞著拳头。
如果不是顾忌形象,她大概都开始要蹦蹦跳跳了。
此刻,季映羽心中充满了向某一位队长炫耀的衝动。
你们是率队去围剿过异常项目没错。
但你们在特等席的身后,亲眼见证过异常项目间的彼此廝杀吗?
我和这只大佬,合砍3编號系列的异常项目!贏!
无数的光流阻止了绳索。
然而......却和黑髮少女心中预期,这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不同。
那些流光,並没有更进一步的攻击。
而仅仅是停滯。
“......?”季映羽有些疑惑,將目光看向了云楼。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会再傻傻的认为这是白色雪貂的力量不够了。
难道说。
誒?我、我也要打输出吗?
“既然你需要帮助,那我可以在这里帮你解决这场小麻烦。”
云楼测过脑袋,那双天蓝色的双瞳悠然深邃,平静的看向女孩的视线。
“可是......你確定吗?”
季映羽刚不解的开口,因为她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但云楼並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就平静的说道。
“就和我一开始的评价一样,从开始到现在,哪怕是你刚刚向我求救也一样,我都能看的出来。”
“——你一直都有想做些什么的渴望,对吧?”
白礼高中死寂的操场上。
柔软的光芒將绝望的血色隔绝,就宛若空间与时间凝滯了下来,一切都变得静謐无声。
漫天明亮的白色,就宛若如薄纱般柔软梦幻的极光。
柔和的光芒映亮了黑髮少女的侧顏,那姣好而精致,当不说话时,如瓷娃娃般白净的小脸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餉。
忽地。
季映羽流露出了一抹灿烂,但却支离破碎般的明亮浅笑。
“嗯。”
“我成为不了你的契约者,更不可能成为什么『英雄』。”
她点点头,语气轻鬆。
像是將曾经背负的沉重之物,都已经再不属於她,尽数捨弃一般。
轻快的微笑说。
“因为啊......我是不適格者,无法適应任何异常项目的傢伙。”
“是明明从出生就被寄予厚望,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