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诗你的理由是?”一番告诫之后,雾生夏子很快询问起雾生诗。
她今天竟然会配合汐在这种事情上胡闹、表態,这实在出乎雾生夏子的意料。
明明在上周茶会上,她可是正眼都不看今时泉一眼的。
雾生夏子等待著答案,雾生诗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今时泉,与他的目光迎面撞上了。
少女的嘴角掛著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隨后,雾生诗开口了,语调慵懒,仿佛在商量等等午餐吃什么一样,显得隨性极了。
这样可以,那样也行。
但脱口而出的內容,却与语调极为不符。
她说:
“因为我对今时很有兴趣,未来和他结婚也不是没有可能。”
“......”
“......”
春季的风並不猛烈,但此时此刻的確是从茶室之外传入了茶室內每个人的耳中。
是沙沙的、轻柔的枝叶与枝叶之间的摩挲声。
茶室內安静极了。
正这时,雾生诗进而询问:“母亲大人认为呢?”
话毕,雾生诗的眸子直视著她的母亲雾生夏子,眸光清澈明亮,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雾生夏子沉默不答。
雾生诗等了片刻,也不著急,而是不紧不慢地捏起一枚身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姿態高雅,仪容出眾。
不论是和服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的手腕,还是抿茶时扬起的如天鹅的脖颈,那一小抹白色的肌肤,都如同富士山顶那一抹亮色的澈白,好看极了。
让人產生想要一窥少女和服之下的姣好身体的念头。
“结婚也不是不行。”看著这一切的今时泉忍不住心想。
——当然是调侃的韵味居多。
因为事先从两姐妹的口中得知了消息,所以今时泉此刻从雾生诗口中听到这种话,並不显惊讶,甚至还有心思分神想些七七八八的事儿。
但这话在雾生夏子耳中,可就是另一种感受了。
太太几乎瞠目。
也就是良好的教养,才让她没至於做出这等失礼的事情。
不过眼神之中的讶然,的確潜藏不住。
直到许久,雾生诗已经將杯中茶水抿尽,將茶杯“嗒”的一声放在茶桌上时。
雾生夏子终於吃惊地开口问道:
“诗也同意和泉君结婚?”
雾生诗偏过脑袋,想了想,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或许?”
但儘管如此,这也足够让雾生夏子震惊了。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当下,但並不否认未来可能。
於是雾生夏子转过脑袋,看著今时泉的眼神简直像在看外星人了。
虽然她其实也挺满意今时泉,但是——是不是过於离奇了呢?
诗,她的大女儿,究竟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了解?
直到如今,可以说没一个男人入她的眼,雾生夏子可为此忧虑许久了。
现在,却亲耳听见雾生诗说对今时泉感兴趣?甚至不否认未来可能和他结婚?
雾生夏子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难以想像,难以理解。
如果换个情况,雾生夏子无论如何当然支持。
她绝对相信她女儿诗的挑剔眼光。
只是...
“已经商定的事情,不可能再改。”雾生夏子当然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警告。
身为雾生家的家主,关於今时泉入赘这种事,她早已经和今时司也谈清楚,確认完毕,这种重大的事情哪能轻易更改?
这不显得她朝令夕改,决定草率?
但是现在要是拒绝了,今后诗真的还有可能看上別人吗?
雾生夏子忧虑起来。
——但是汐刚刚不是也同意了吗?
正犹豫纠结著,雾生夏子忽然想起了这回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
茶室內,在沉寂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雾生夏子略微意动的话语,终於响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雾生夏子犹豫著环顾一圈,徵询著在场几人的意见。
也不知道刚才谁说的“已经商定的事情,不可能再改”。
今时泉內心吐槽一句。
雾生诗也好,雾生汐也罢,说到底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就是有求於人的悲哀。
今时泉心想著,又看向了在一片安静之中,大大方方地选择和一分钟前的自己和解了的雾生夏子。
她此刻还正装模作样在思考。
不过很显然,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但其实內心已经做好了决定。
並且恐怕在思考中,不断將自己说服。
甚至越想,表情上就越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惊喜”与“喜悦”的意味。
雾生诗的婚姻果然让她操碎了心。
以至於她好像生怕雾生诗反悔,明明有许多问题想要追问,却又一副担心嚇到雾生诗的姿態,硬生生地在深吸一口气后,选择將所有疑惑吞下去。
接著,这位太太就用著一种努力端著的沉稳语气,再次开口道:
“既然诗和汐都这么说了,那身为母亲,我当然也是不反对的。
“你们觉得呢?”
雾生夏子忽然转过来,一本正经地朝今时泉还有今时司也问道。
今时泉毫不怀疑,他这时候要是拒绝,雾生夏子大概也会把他绑到雾生诗的床上去。
至於今时司也——好吧,明显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大脑有些宕机——今时泉侧过视线,看著身边他父亲因为完全弄不清局势所以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甚至,他都顾不得所谓失礼不失礼了。
今时司也明目张胆凑近他,努力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小泉,这是什么情况?那位雾生家的大小姐又怎么会——到底怎么了?”
今时泉莞尔,隨后也偏过身子,压低声音回道:
“说来话长。总之,你先应下。”
“应下?这...”
今时司也还迟疑了几秒。不过再次確定了一眼今时泉篤定的眼神后,今时司也咬了咬牙。
虽然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但总之就这样吧!
今时司也一副豁出去听天由命的架势,挺直了腰板,正坐坐好。
“咳嗯。雾生太太,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了,那身为家长的当然没有意见!一切全凭雾生大小姐的打算。”
“嗯,很好。”雾生夏子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讚许地看了今时司也一眼。
接著她又看向今时泉。
“那么泉君,你觉得呢?”
今时泉当即应道:“我自然也是——”
“——等一下。”
...被打断了。
所有人都被这意料之外的声音弄得猝不及防,今时泉也不例外。
眾人转过视线,看向——
雾生汐。
发出声音的是雾生汐。
少女举著手,一副忿忿的样子。
“汐?”雾生夏子再次惊讶了,“又怎么了?”
雾生汐不满道:“夏子,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
“?”雾生夏子显然被雾生汐的这番说辞说得有点糊涂了。
“汐的想法?不是汐亲口说的结婚对象可以再討论么?”
“我是有这么说。”雾生汐先点点头,隨即又立刻辩解道,“但是——”
少女扬起脑袋:“我只是说要再討论,可根本没同意把今时让给诗吧?只是诗姐姐擅自做主说什么结婚之类的话。”
“这...”
雾生夏子一下卡壳了。
好像...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