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生诗已经又想好了新的对策。
首先要明確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不会呼吸的,一种是好色的。
——这是她母亲夏子说的。
儘管曾经的雾生诗对於夏子这套说辞实在是懒得搭理,她为了雾生家能够传宗接代,为了催她找到一个心仪的对象,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但现在么...
雾生诗又想起夏子曾说过的另一句话:
“而像诗你这样的,就更简单了。只需要把你的脸蛋往男人面前一凑,都不需要讲话,只管看著他,保证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抵挡。”
雾生诗盯著眼前的今时泉,姣好的脸蛋浮现一抹思索。
“......”而这就让被盯著的今时泉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像被猎人盯上。
他正要发出点动静,好打破这令人彆扭的沉闷。
然而这时候,外界的动静却抢先一步。
“篤篤篤。”
茶道社的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
今时泉有些意外地看了雾生诗一眼。
雾生诗脸上的表情却同样意外。
这个时候谁又跑来这里?
她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到门后,伸手,开门。
然后看见雾生汐的脸蛋突然出现在门后,衝著她眨眨眼。
“?”雾生诗愣了一下,皱著的眉头鬆开了。不过隨即又抱起双手,等待解释。
但雾生汐却没管她,而是踮起脚尖,向著茶道社內打量著。
直到和门后同样好奇的今时泉对上视线。
雾生汐正要招呼,然后——
“啪嗒。”
“好痛。”少女捂住额头,后退了一步,委屈地抬起视线,看向收回手的雾生诗。
“诗姐姐,你又干什么?”少女不满。
雾生诗风轻云淡:“我在这里,汐你是看不见吗?”
“当然看得见。”
“那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来找今时的。”雾生汐撅了撅嘴。
“找今时?”
“没错。”雾生汐肯定地点点头。
“找他干什么?”一边问著,还没等回復,雾生诗倒是先注意到了。
雾生汐的手中拿著一叠画纸。因为这个么?
果不其然,雾生汐扬起了手中的画。
“总之,诗姐姐你先让开,让我进去一下。”
雾生诗盯著她,半晌,终究是旁边侧了身子。
雾生汐钻了进来。
等到雾生诗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雾生汐已经和今时泉聊了起来。
“所以,你这是哪来的?”今时泉正愕然地看著雾生汐展示给他的画纸——这分明是“葬送的芙莉莲”漫画原稿,还是他亲手画的。
“不要打岔。”雾生汐却只是这么说道,她拿过另一张纸页,展示在今时泉面前。
是一张芙莉莲的同人图。
今时泉猜它是雾生汐的手笔。
“这个是我画的,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果然是。
雾生汐期待地看著他。
“这个么...”今时泉也先不管这原稿究竟是哪里来的了。
他打量著少女画的这幅画。
作为一名年仅16的高中生来说,水准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
是可以在校內的文化祭上热卖,又或者是在校级比赛中优胜的水准。
不论是色彩的应用,光线的点缀,还是阴影的勾勒,都颇为让人惊艷,让人夸奖上一句很有天赋。
但是么——
这种评价是建立在少女的年龄上的。
如果撇开这一切,以一名正经职业画手的眼光来看待的话。
“有笔么?”今时泉问。
“有。”雾生汐递上一把铅笔。
今时泉接过笔,又接过画,將之铺在桌面上,信手落笔。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人体的透视差了点意思。这个姿势,肩膀和脖子的关係应该是这样的,我画给你看。
“还有手指,握著手杖,这样握——你可以想像一下,是不是有点彆扭?手腕应该转过来一点。“
“再有,衣服的褶皱——你看,你的人体应该是这样的,那你的衣服这样画,就显得有些错位。收进去一点。
“唔,我画一下,稍等......好了。”
今时泉寥寥几笔,信手拈来,就迅速將雾生汐画上的几个小瑕疵通通改正了一遍。
“你瞧,这样是不是比你刚刚的看起来顺眼多了?”
今时泉將画转过方向,展示给雾生汐。
如果说方才雾生汐的画能打70分的话,现在经过寥寥几笔的改动,已经是85分以上的优秀画了。
少女看著看著,眼中逐渐亮起一抹惊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我方才怎么看怎么彆扭。是因为人体不到位吧?”
“没错。”今时泉点点头,“不过这也是很多自学画手的通病了,甚至不少职业画手也不一定能准確把握人体。这本身就算是一个难点。”
“但你看上去画得分明很轻鬆的样子。”雾生汐打量向他。
“我么?”今时泉沉吟了一下,淡淡道,“勤加练习罢了。”
“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系统的助力。”
雾生汐嘆服。
少女在想:果然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的。
“对了。”感嘆一番,雾生汐又回过神,拿过另外一幅画。
“那这张呢?”
今时泉继续接过,修改起来。
等又修改讲解一番后,今时泉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上一口时,茶水已经凉了。
雾生汐意犹未尽,再一次拿起另一张画:“那这个——”
“篤篤。”
然而却被意外打断了。
是敲桌子的声音。
少女疑惑地看过去,却见雾生诗正盯著她,神情中的不耐已经显而易见。
汐的存在,已经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雾生汐在雾生诗的视线下缩了缩脖子。
虽然她没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过从这眼神来看,她应该是该走了。
雾生汐有些遗憾地收回一整叠的画纸。
刚刚研究今时泉的画,颇有收穫,她这才来到这里,想让今时泉继续讲解一番。
看来只能下一次了。
雾生汐轻嘆一声,整理好纸页,起身。
“因为还有事情所以先走一步了。”少女鞠躬,“下次再说吧。”
后面那句是对今时说的。
“下次见。”今时泉点点头。
告別完,雾生汐转身就走。
不过將要抵达门口时,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
“诗姐姐。”少女的嗓音很甜。
“怎么了?”雾生诗看向她。
她看见雾生汐悄然一笑,笑中带著促狭之意。
“没记错的话,今时先生直到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夫吧?诗姐姐这样,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哦。”
说罢,汐施施然转身,宛若得胜的天鹅,將门拉开,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转瞬间面无表情,盯著闭合的活动室门的雾生诗。
...以及对面同样愣住了的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