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南区寿山村道8號,恆安阁,二楼书房——
键盘被敲击的“啪嗒”声错落有致地响起,越来越急促,最终落在一个重重敲击声中。
確认了数遍文档没有错漏后,一只骨节分明、纤瘦白皙的手挪到滑鼠处,熟练地將文档保存,顺带著將电脑关机。
很快,原本亮闪闪的屏幕化作一片漆黑,其上倒映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
只见少女摘下用来护眼的平光金丝边眼镜,看著宛若镜子的屏幕上映出的人影,水润的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唉~”
不知多少次,这幽幽嘆息声从那樱唇中吐出。
少女向后仰倒,將身形全数埋在身后的座椅中,看著屏幕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即便已经重生了十五年,恢復前世记忆也已经五年,她仍是有些无法接受镜中的自己从一位面容刀削斧凿一般刚毅的猛男,变成如今轮廓柔和、只眉宇间还能见到一抹英气的妙龄少女。
少女站起身来,走到旁边衣帽间,看著那占据著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镜中倒映出来的身影。
得益於常年下来坚持不懈的锻炼,少女的身形並不孱弱,反而匀称修长,略显小麦色的皮肤更是让她看上去带著几分健康阳光,属於是校园之中少见的运动系少女。
长长的乌髮扎成高马尾束在脑后,光洁的额头没有任何遮挡,最令她满意的锋利眉眼很好地中和了那遗传自母亲的秀美长相,为其添上了几分俊美。
就在少女顾影自怜之际,她那生来灵敏的耳朵灵巧地动了动,熟悉的“噠噠噠”脚步声传来,让她紧抿的唇形微微上鉤,带出了一抹笑意。
“姐姐姐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很快,隨著脚步声的靠近,衣帽间的门被敲响:“我能进来吗?”
“进。”
隨著门被推开,一阵微风吹入屋內,带起少女的衣摆微微摇晃。
门后,一个身高160cm左右的女孩显露出来。
她扎著两个低马尾,脸型圆润可爱,一双杏眼水润、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丝俏皮狡黠。
明明有著与少女差不多的长相,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最直接的差异便体现在身高上。
明明是双胞胎,但少女此时却比女孩高了小半头,身高已经169cm,快要逼近170cm大关了。
有此区別,除了两人运动量不一致外,也有两人其实是异卵双胞胎的缘故,差异要比其他同卵双胞胎大上许多。
女孩手里拿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只见她兴奋地將之递给了少女:“姐姐,尤小刚导演发了个剧本邀约过来,你看看。”
少女接过册子一看,对於《孝庄秘史》的剧本名称以及董鄂妃的人物小传没有任何意外。
原本女孩,也就是舒唱,便是凭藉这个角色成功从童星转型,开启了霸占萤屏数年的职业生涯,成为无数人的童年女神之一。
而少女名为舒恬,是舒唱的双胞胎姐姐。
舒恬给舒唱的人生带来了许多改变,但在转型这个人生节点上,后者依旧迎来了原本的机遇。
“唱唱,姐姐能给你更好的。”
舒恬捲起册子点了点舒唱的小脑袋:“而且,唱唱不记得了吗?姐姐不喜欢清宫剧。”
舒唱连忙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脑袋,经舒恬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来了。
前些年《还珠格格》大火那会儿,舒恬就说什么都不看这电视剧。
而舒唱一向唯姐命是从,也是一集没看。
这也导致了后来网络发达时代,《还珠格格》三位女主演接连暴雷后,网友们戏称“容嬤嬤针下无好人”时,舒唱还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將网友口中的坏人与真人对应上去。
“没忘没忘,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或许是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自相矛盾,所以舒唱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看著舒唱这小模样,舒恬也笑了。
笑过之后,她似又想起了什么,收敛起了笑容,声音变得有些冷硬:“姨母和舅舅那边最近有联繫你吗?”
忽然而来的转折险些闪了舒唱的腰。
也正是这份猝不及防,让毫无准备的舒唱露出了一丝破绽。
她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灵动的眸子不自觉地在眼眶中转了转。
这个小动作一眼就被舒恬识別了出来。
这就是每次女孩想要撒谎时的前奏。
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揭穿道:“別骗我,唱唱,你知道,只要我想,隨时都能验证你话语中的真假。”
听闻此言,舒唱那“负隅顽抗”的心思彻底歇菜。
她想起了这么多年来,自己所说的谎言在舒恬那边永远无所遁形的经歷,小身板不由得抖了抖。
所以说,有个聪明绝顶的姐姐也不都是好事。
生活不易,舒唱嘆气。
女孩耷拉著脑袋,小声道:“姨母那边说,表姐马上毕业了,现在工作不好找,能不能让她来妈妈这边的公司上班。舅舅那边刚刚二婚,新舅妈有个4岁大的女儿,长得很是可爱漂亮,新舅妈想要问问我们这边有没有需要这么大孩子出演的项目,想让表妹入圈。”
舒恬闻言冷笑:“看来他们是知道我不会同意,看准了你比我心软,就转而曲线救国了?”
“姐姐,他们毕竟都是我们的亲人……”
舒唱抓住舒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摇晃。
舒恬没有將手抽开,但语气仍旧很冷:“是吗?现在他们知道是亲人了?当时我们母女三人在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里艰难生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母亲积劳成疾生病住院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母亲葬礼上,得知妈妈要收养我们后,一个个都像是终於甩掉了两个超级拖油瓶、鬆了口气的样子,你忘了,我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忘!”
舒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她的记忆力没有舒恬那么变態,能做到过目不忘,但也属上乘。
加之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熟的她莫说是五年前葬礼上发生的一切,就连十年前与妈妈初遇的场景,她也歷歷在目,那时她不过才五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