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见张寧这么说,陈淮安疑惑道:“寧姐,第九中的实习方式和其他学校区別很大么?”
“你先看看这个。”
张寧没有回答陈淮安的问题,而是先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陈淮安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学生的心理健康调查表。
“淮安,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见陈淮安看得差不多了,张寧开口道:“当老师很多时候都只能从老师的角度看问题。”
“学生的角度我们是不知道的,而且大部分老师和学生之间就有隔阂,有代沟,很难了解到学生真实的心理状態。”
“第九中年轻的老师少,有教学资歷的老师大都是老教师。”
“我想著要不让你以高中生的身份到班级,以同学的身份以及老师的角度相处试试,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新的看法。”
“啊?”
陈淮安听得有点懵:“寧姐姐,我捋一捋。”
“意思是我化身高中生,打入学生內部?”
“我感觉我不太像,寧姐,我现在大三,早就没有了高中时的清澈和愚蠢,这高中生我怕是当不太明白。”
“像啊,怎么不像。”
张寧似乎早就聊到陈淮安会这么回答,笑眯眯地接著说道:“而且我看了你简歷,简歷上写著十九,但你小姨跟我说过你有跳过级,进大学那年十七岁都没满。”
“现在读大三,也就是还没满十九岁,要到下半年你才满十九。”
“而现在高三的学生普遍都是十八岁。”
“你们正好能打成一片。”
“就当再读了一遍高中了,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重活一世体验青春校园生活,弥补遗憾追求白月光,男人不都喜欢这样么?”张寧说得振振有词。
陈淮安一时语塞:“寧姐,你是从哪看到的,別告诉我是从看小说的学生那里收上来的。”
“我老公那,前阵子我老公抱著个手机,天天搁那里看小说,我就好奇拿过来看了一下。”
“內容就是重活一世到高三,弥补遗憾追求白月光。”张寧的声音忽然加重。
“呵~!四十好几的老男人,想得倒是挺美,还白月光?”
“额,確实是这样,有句话这么说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偷瞄了一眼张寧说到白月光三个字时那咬牙切齿的表情,陈淮安在心中为她老公默哀了三秒。
“但寧姐姐,那是中登的遗憾,我十九岁,大三,正值挨打之年,没有遗憾也没有白月光,这种事...”
没等陈淮安把话说完,张寧声音便响了起来:“实习简歷给你往顶格方面写,我还能给你申请优秀实习老师奖金。”
“就当帮寧姐姐一个忙,这种方式太挑人了,我选了好久也只有你合適,你小姨本来是想让你去她学校实习的。”
“过年那会儿我跟她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才把你要过来。”
至於自家女儿强力推荐的事情,张寧眼下自是不会多说。
“.......”
原来早就盯上我了。
沉默了片刻,陈淮安点了点头:“成,寧姐姐你都这么说了。”
“我尽力。”
“我也不是故意找藉口,主要是高三生活实在是太累,平心而论,那种生活真是不想体验第二次。”
“我那时候还算好的,家里对我要求不是很严,班级也不是压力很大的班,寧姐,我小姨不是跟你说过火箭班那个女生的事情么?她就是...”
说到这里,陈淮安摇摇头,没有说话了。
比考试,大三的自己还真不是高三时自己的对手。
“我知道,放心,又不是真让你重走高三路,考试你隨便应付应付就行了,平时上课同样也可以关注老师们的教课方式。”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淮安的顾虑,张寧说道:“你还是在实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本质上还是实习老师。”
“等你这个阶段结束了,我给你安排课让你试讲。”
“行,没问题,寧姐姐你都这么说了。”
陈淮安頜首道:“那我就试试。”
张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面子里子都给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
陈淮安想想也觉得很新奇,明明很正儿八经的传统实习项目,怎么一眨眼老母鸡变鸭,整得跟在小说游戏里当男主角似的。
“好。”
张寧闻言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选个班吧。”
陈淮安拿起那份心理健康调查表看了几分钟,驀然抬头:“寧姐姐,有没有详细点的?”
“有的。”张寧又拿出两倍於陈淮安厚度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这一次,陈淮安看了足足二十几分钟才放下手中的a4纸。
“寧姐。”
“看完了?”
陈淮安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好看见张寧又给他倒了杯水。
“看完了,谢谢。”
双手接过张寧递来的水杯放在一边,陈淮安抽出一张问卷放在张寧身前的桌面上:“寧姐,我去这个班。”
“我看看。”
张寧拿起表看了看,说道:“高三2608班?”
“那是普通班,我还以为你会选特优班或重点班。”
“饶了我吧,寧姐。”
陈淮安笑著摇摇头:“我可不想卷了,虽说不需要我真正在去考试读一遍,可班级氛围放在那里。”
“再说了,大家都读书,就我摆烂,那我不成了锅里的老鼠屎。”
“特优班和重点班想来是你的心头宝,我就不去霍霍了。”
“最重要的,我看了一下,感觉特优班和重点班的那几个学生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2608班这个学生不一样。”
“哦?我看看。”
听见陈淮安这么说,张寧看了看问卷下方的署名。
“白楚怜?”
“对。”
陈淮安说道:“白楚怜。”
“这个女生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看过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告诉我她是这些填过问卷的学生里问题最大的一个。”
“当然,我判断的依据还有直觉,虽然直觉这东西听上去很玄学,不太准。”
说完,陈淮安的目光又落到了问卷署名那一栏。
白楚怜。
除了刚刚说的两点外,陈淮安还有一点没有告诉张寧。
那就是所有的问卷里,只有白楚怜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