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宜,谢谢你……”
確认自己的母亲成功脱离危险,性命无忧之后,江影终於回过神,红著眼眶走至温姝宜身前,诚恳道谢。
“不客气,小问题,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你光嘴上谢多没诚意,不如多给我备些银子,我会更喜欢。”
温姝宜嘴上打趣,其实手上却在掏出帕子,轻拭额头上的细汗。
不是热的,是嚇的。
那三根树枝看似取得顺利,但其实靠近心脉的那一根,在刺进胸腔的时候,就已经有边刺微微损伤了心脉,虽不严重,但往外取出的时候,一个不好,可是真会要人命的。
“这是自然,咱俩谁跟谁,我少了什么也不能少了你的诊金。不过,你来都来了,不如顺便再去替我父亲瞧瞧吧,他本来就有心疾,经不得嚇,我母亲出了这事,他那边情况也不太好,虽有大夫在旁边稳著,但其他大夫哪有你更靠谱。”
“诊金翻倍。”温姝宜面无表情地加价。
“没问题。”
江影答应的好好的,但到了他父亲的书房,他喜滋滋將母亲被救活了,不会再有性命之忧的好消息告知父亲之后,开始出问题了……
並且问题出大了!
东昌伯本就有心疾,之前听说妻子不行了,悲伤过度,身体情况就已经很糟糕了。
全靠著他身边的几名大夫替他施针餵药,才勉强没让他倒下。
现在可好,大悲之下,又听见妻子被救活了,已无性命之忧的大喜之事,悲喜交加,本就被诱发心疾的心臟受不了了,来了场说走就走的罢工,直接停跳了。
眼瞅著父亲脸上还掛著笑,却忽然眼神失去光彩,直挺挺朝他倒来的时候,江影整个人还是懵的。
还是一直陪在温姝宜身边的楚崢反应快些,一把接住东昌伯,將他平稳放在地面上。
“哎呀,不好啦!”
一直在东昌伯这边给他医治的大夫,急得一拍大腿,跪爬到东昌伯身边,替他把了把脉,又探了探鼻息,脸色变得惨白。
“悲喜交攻,心气暴脱!伯爷……伯爷他去了!”
大夫是真哭了,他可是府医,常年跟在东昌伯身边替他调养身体的,这次夫人出事,伯爷诱发心疾,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人保了下来。
可小公子突然將喜讯带回,他拼命救回来的人,一下子又嘎过去了,这搁谁能承受得了!
“让一下让一下。”
温姝宜是真服了,感觉自己上辈子好像欠了东昌伯府一家,此生就是来还债的。
她认命地上前跪下,將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夫挤到一边,开始给东昌伯做心肺復甦。
江影愣愣地看著她这动作,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父亲……还有救吗?”
这个倒霉孩子,今天也真是被打击傻了。
先是母亲出事,好不容易听到母亲死里逃生的喜讯,將喜讯告知给父亲,结果父亲又受不住,在他眼前咽气了。
“有救,暂时的猝死,救得及时就没事,你过来,过来吹气。”
温姝宜手上动作不停,將人工呼吸的步骤交给东昌伯的儿子江影。
听温姝宜讲明吹气的要点,江影毫不犹豫,捏开下巴捏住鼻子就是吹。
他们父子之间平时虽不怎么亲密,但这可是救命的大事,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更何况在场之人也没人比他更合適。
“咳……咳咳!”
几轮心肺復甦与人工呼吸过后,东昌伯心跳恢復,悠悠转醒。
但江影这个愣头青,显然是在硬著头皮做人工呼吸,人都醒了,他还没剎住车,再一次往下亲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
东昌伯的手没啥力气,但打在儿子脸上的巴掌却还挺响的。
“逆子……”
他刚醒来,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死过一次了,只记得自己眼前一晕,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小儿子捏著他鼻子在亲他。
顿时不知是羞是气,脸色开始涨红。
“父亲!”
江影被打了,但没生气,只是被打的回过神,看著悠悠转醒的父亲,喜极而泣,一把抱住父亲埋头痛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今日他差点失去双亲!现在父母皆在温姝宜的救治下失而復得,他没什么想法,只想如孩子那般,抱著父亲哭一哭。
东昌伯觉得丟脸得很,可当著温姝宜和楚崢这几个外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刚准备推开这个傻儿子之时,却发现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府医也哭了,虽然没衝上来抱他,但哭得情真意切,似是对他失而復得。
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才疑惑起来,一问,刚刚竟是死过一次!顿时又嚇得手脚冰凉,头皮发麻,差点再次厥过去。
好在温姝宜出手,给他扎了几针,又餵给他一粒自製的救心丸,这才稳住病情。
哎……
乱糟糟的一天。
温姝宜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二人说话,她则与楚崢去了书房外的廊下,静看庭中景色。
“累不累?”注意到温姝宜时不时就抬手揉一下手腕,楚崢温柔伸手,將她手腕握在掌心,轻轻捏著。
“累。”温姝宜诚实点头。
她很不喜欢现在这个状態的自己,太弱了,小时候跟著外祖父学的那些武功底子,后来因为回了京城,想学母亲那般做温婉贤淑的闺阁千金,便全部捨弃了。
现在想想,当真悔不当初。
武功才是她最不应该捨弃的东西。
若她没有这般弱,前世临死之时,就能宰掉温静兰和萧寒让他们偿命了,而不是因为没能將簪子刺向萧寒,让这件事,成为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等孩子生下来,等我养好身体,我要开始重新习武!”
温姝宜捏了捏拳,给自己定下了个小目標。
“好,都依你,到时我亲自教你。”
楚崢温热的大掌覆上了温姝宜的小腹,眼神宠溺的不像话。
“咳……”
江影脸色有些难看,站在他们二人身后,轻咳一声。
“怎么了?”温情时刻被打断,温姝宜很不满,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打断你们,但我母亲方才醒了,说有急事想见你。”
心脉肺腑受伤的人,最忌讳刚醒来就多说话。
温姝宜匆匆赶去的路上,全程皱著眉,刚准备劝一劝这位江伯母,让她有什么事留到以后再说也不迟之时,却听她说起了关於自己母亲的死,她好像有了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