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消息的小宫女不敢多言,急忙將手中展开的字条呈交上去。
永寧长公主有些不耐烦,但看这宫女的神色,应当是要紧事,还是將字条接过来一看。
“咦?有点意思。”
看清字条上的內容,她先是一愣,但隨即挑了挑眉,好似並未动怒,而是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
被她搂著肩,揽在怀中的小面首不敢抬头,不敢去观望字条內容。他离得近,能明显感知到,长公主好似並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因为搂著他肩膀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了几分力气,指甲也陷进了他胳膊的肉中。
很痛,但他不敢声张。
“乖乖,你先回去吧,本宫眼下有要紧的事要做,改日再去宠幸你。”
许是察觉到自己动作上的失態,永寧长公主鬆开那小面首的肩膀,拍了拍他肩头,示意他儘快离开。
小面首自然感激不已,急忙乖乖应是,从容退下。
“让駙马来见本宫。”
小面首一走,她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回公主,駙马如今並不在府內。”回话的宫女神情有些纠结。
“不在府內?他因身体抱恙,连太后的寿宴都未参加,说是在家中静养几日,你现在说他不在府內?”
“是,駙马今日在公主进宫不久后,也出了府,並未说明去往何处,现在还未回来。”
感受到了长公主的怒气,宫女回话的声音都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退下吧,待駙马一回来,立刻命他来见本宫。”
“是!”宫女如蒙大赦,快速行礼退走。
永寧长公主没料到,自己这一等,便从白日等到黑夜。
积攒的怒气层层叠加,几乎到了即將失控的地步。
“殿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入睡?”
凌少书推门进来,微风掠过烛台,吹得火光摇曳,映得坐在桌前的永寧长公主脸色忽明忽暗,令人看不清神色。
“想你想的睡不著,坐过来,让我瞧瞧。”
永寧长公主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凌少书依言照做,但人刚坐下,他便后悔了。
因为永寧长公主细腻修长的手指,掐上了他的脖子。
凸起的喉结被她掌心狠狠一按,凌少书难受地扭头想要猛咳,却被永寧一把薅住了头髮,连低头都做不到。
“駙马,你今日出门时穿的可不是这身衣服,也不是这副打扮啊。”
永寧站起身,揪著他的头髮,迫使他抬起头来,指尖划过他的脸,落在他的脖子上。
这张美艷的脸,她看了近二十年,可还是看不够。
哪怕凌少书现如今年纪大了,姿色不如鲜衣怒马少年郎时的明艷,可这张脸,如今添了几分沧桑,倒显得成熟更有韵味,她依旧喜欢。
她喜欢的东西,便该属於她,不是別人能隨意染指的。
“在外与几位老友喝酒聊文章,期间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所以换了……”
陪伴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近二十年,凌少书也总结出几分生存经验,如今他敢扯出这句谎,说明他在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细节,不怕被人查。
“是吗?”永寧长公主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是。”凌少书看似镇定自若,可实际上掌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
他不明白,长公主今日是怎么了,一起生活这么久,她定是信任他的。若以往,自己回答完她的问题,她便不会继续追问这么多,可如今,她的態度,明显是不信。
永寧长公主当然不信。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太清楚他扯谎时是什么样子。
她没再继续问,而是整个人跨坐到凌少书腿上,半搂著他,从他的背后,缓缓自袖袋当中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剪刀。
镶嵌著宝石的剪刀柄,冰冰凉凉,抵在凌少书的后脖颈上。
他只觉身体一僵,然后便听见咔嚓一声,永寧长公主居然毫无顾忌地开始剪他衣服,从后衣领,一路往下,剪到腰间,整个后背便露出来了。
凌少书不敢动,只紧张地默默吞咽了口唾沫。
现在基本能確定了,长公主定是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猜测到他今日出门所做的事情,所以才有这般大胆的举动。
可他在外逗留那么久才回来,乃是做足了隱藏的细节,她想剪开自己的衣裳看后背的伤,那便让她看。
若在隱藏之下还能被她看出端倪,那是自己技艺不精,他认栽。
但很明显,永寧长公主什么都没发现。
细长的手指轻触他脊背的皮肤,一寸一寸抚摸,却没有发现丝毫不对。
没有淤青,没有破皮,没有任何伤。
但她不信。
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在凌少书以为自己已经逃过去之时,却忽然整个人被粗暴地抓著头髮提了起来,硬拖向床榻边。
这张属於长公主的梨花木拔步床,雕工繁复精巧,围屏嵌以螺鈿与宝石,帐幔皆是云锦织就,极尽奢华。
但凌少书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看到这张床,他便忍不住反胃噁心,想要吐出来。
不知多少人曾踏足这张床榻,不知永寧在这榻上与多少面首有过荒唐往事。
可偏偏他心中抗拒到想死,身体也不得不顺从长公主的意,被她抓著头髮往前拖,硬生生推倒在柔软的被褥之上。
已经剪开大半的衣服,在方才的拖拽当中,已然尽数褪去上半身,只在腰间悬悬掛著。
永寧长公主明显不尽兴,她手中还握著剪刀,没有意外,剪刀剪断了他的腰带,又一路向下。
咔嚓咔嚓,布料被剪断的声音不断响在耳边,凌少书只觉羞愤欲死。
可他不敢乱动,依旧保持刚刚被永寧推倒的姿势,沉默地躺著。
残破的布料四处散落,凌少书绝望闭上眼睛,静等著长公主对他的下一轮折磨。
可是等了良久,没听见动静。
他有些疑惑地睁眼,结果所见场景,嚇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永寧长公主手中依旧举著剪刀,脸色黑得可怕,而她手中剪刀对准的位置,不是別处,正是他的胯下要害……
“殿下!”
凌少书终是躺不下去了,手忙脚乱地往床榻里侧缩了缩,抓起被子遮住身体。
他的害怕不是装的,是打心底里泛起的恐惧。
他不知道永寧长公主现在之所以这么生气,是看出什么了,但不论如何,她只要想做,那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包括当场阉了他!
“你不知,你出门的那段时间,我收到了一张字条,上面清楚讲述了你今日出府时所做的事情,行动路线,所见之人,所用马车,所受的伤,事无巨细,交代了个彻底。起初我是不信的,你待我这样好,怎会背著我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呢?”
永寧公主说著,空剪了一下手里的小巧剪刀,细细的咔嚓声,清晰响在室內,响在凌少书的心头。
“我是信任你,但你那么久未归,也让我忍不住怀疑,所以我剪开你的衣服看了,上面说你的背上被打出几道淤青伤痕,结果没有……”
永寧长公主声音低沉。
但凌少书却是听著,心中鬆了口气。
確实是怀疑他了,但现在看过自己的后背,自己的全身,怀疑应该已经解开了吧?
不然她怎会如此坦诚地,將收到消息,以及心中所想全都和她讲出来。
只可惜,他这一口气还未松完,站在床边的永寧长公主,话音一转,又说到了另一件事。
“你的背上確实看不到伤口,但是它,顏色不正常,你没有发现吗?”
永寧长公主原本婉转的声调,转变成了阴森,手里拿著的剪刀,也被她换了个姿势,反握在手中,像在抓著一把隨时能刺下去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