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一转身,便看到墨闻慢条斯理地站在立柱旁,仿佛看穿了一切闹剧。
“墨爷,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喉头微紧,继续装傻充愣。
墨闻轻佻眉头,也没说什么,直接拉著她上了楼。
江寧被墨闻拽进一个小包厢轻声坐下。
她正想询问,便听到对面透进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抬眸望去,才发现眼前的墙其实就是一道屏风隔断。
看似繁复不透明的花纹,在她这个包厢却能依稀看清对面出现的身影。
就像是……皮影戏。
江寧不解地看向身侧喝茶的墨闻。
他只是吹了口热气,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江寧定神看去,发现对面的人居然是楚知微。
虽然有屏风遮掩,但依旧能从她紧绷的身体看出恐惧。
“不!不对!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跌跌撞撞冲向包厢门,刚走两步,身体便被男人从身后搂住。
是贺行。
“知微,冷静点!”
“放开我!我要去楼下告诉所有人上面的女人是江寧!像她那种爹妈不爱的人,就该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唔唔!”
贺行怕隔墙有耳,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搂得更紧。
“知微,別怕,我在你身边。”
楚知微听了,非但没有冷静,反而用力咬了贺行一口,推开了他。
“你在我身边?如果不是你找了郑巍,我就不会被……我恨你,我现在就去死!”
她一边说,一边冲向窗户。
见状,江寧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墨闻摁住手。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贺行已经先一步抱住了楚知微。
“知微,不要!该死的是那些害你的人,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我不信!你现在肯定也嫌弃我吧?我……”
楚知微哭声像是一捧水一样,软软柔柔。
“不!我们一路走来都不容易,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贺行满脸疼惜,恨不得將楚知微揉进胸口。
如果他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任凭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深情温柔的男人。
“知微,你放心,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你,碍了你的眼,我都会帮你除掉。”
单单听他的声音,江寧都觉得骨子里阴森森。
对,不是冷,是阴森。
像是下水道里吹出来的风,透著一股渗透的潮冷。
江寧愣神之际,却看到楚知微脸上掛著眼泪,可嘴角却弯起了算计的弧度。
很可怕。
也很陌生。
她抱住贺行,哽咽道:“先解决郑巍。”
“好,我答应你。”贺行替她擦掉眼泪,安抚道,“这里人太多,我先送你回去。”
“嗯。”
楚知微柔弱地靠在贺行怀中离开了包厢。
看完一切,江寧呆呆坐著。
直到耳侧传来倒茶的声音。
她僵硬转首,看著依旧波澜不惊的男人,咬了咬唇。
“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太早,从你和郑巍合作开始。”墨闻放下茶壶,並没有说实话。
“我不知道郑巍会……也没想到……”
江寧脑子很乱。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庆幸墨闻不知道她和別的男人的事情。
还是先解释她为什么这么做。
墨闻喝著茶淡定道:“不知道郑巍会假戏真做?没想到楚知微是这种反应?”
又是一针见血。
她无奈点头:“嗯。”
墨闻沉沉道:“你不用想太多,因为是我让郑巍这么做的。”
江寧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看向他:“什么?”
“你真以为郑巍会听你的话?就算他会听,郑总也不会听,他会帮你,还是帮自己的亲儿子?”墨闻反问。
江寧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想起了郑巍总是点头说好的反应。
被骗了。
她自以为是的合作,在郑巍眼中其实不过是笑话。
牺牲她摆脱楚知微和贺行,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即便失败了,楚知微的把柄也到手了,还能把罪过推卸到她身上。
墨闻继续道:“刚才楚知微的反应,你也看到了,真要是假戏,楚知微更不会放在心上,她现在开口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你。”
“那郑巍现在……”
“他送完u盘,就被郑总抓去机场送到非洲公司去了,他带著楚知微的把柄消失,楚知微和贺行就不敢轻举妄动,郑巍这个名字就是悬在楚知微头顶的刀,现在她没空来找你麻烦。”
“……”
江寧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墨闻的意思。
郑巍想利用她,结果却成了墨闻的牵制楚知微和贺行的棋子,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可是……
江寧犹犹豫豫说不出口。
墨闻半垂著眸,嗤笑一声:“觉得我做得太绝情了?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你不是!你是为了帮我!”
江寧腾的一下子起身,语气又急又快,生怕墨闻误会。
“如果不是你,郑巍根本不会和我合作,视频里的人就会是我。”
“是我看楚知微算计我,才想以牙还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我还以为我变聪明了。”
江寧不好意思开口。
墨闻抵在唇间的茶杯一顿,茶水微苦,但回甘很快,一直甜到了心里。
“是聪明一点了,还知道以牙还牙,我还以为你被卖了都会帮別人数钱。”
“我哪有这么傻?”江寧嘟囔。
墨闻望著她咬住的唇,伸手將她顺势了拉过来。
江寧低呼一声,被他圈坐在了腿上,动弹不得。
他唇角微勾,眸中不动声色漾开一点笑意:“既然觉得给我添麻烦了,怎么报答我?”
“我没……”
“不许提钱。”墨闻早有预判。
“那我再请……”
“不许提吃饭。”
“那你要什么?”
江寧刚说完,便对上了男人侵略深沉的目光。
他俯身凑近,缠在她腰手的缓缓收拢,粗重的气息轻拂她额前髮丝。
任由阵阵酥麻在两人之间盘旋。
“你说呢?”
“……”
江寧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可曖昧的气氛,让她起了贪念。
是不是可以?
是不是爭取一下?
或许他对她也会……
贪念蔓延,让她衝动到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江寧揪著裙摆,再次看向男人:“我其实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