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祝玉妍呢喃一声,强忍著打哈欠的衝动,保持著慵懒霸气的形象。
她斜倚在椅子上,一只手撑著下巴,目光懒懒地扫过场中交手的两人。
都是草包!
甚至没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草包。
虽然她知道萧彻是把这些人当做磨剑石,但这种程度的磨剑石,只会起到反作用吧?
不过……
这傢伙还挺好看的。
看著萧彻在剑光中若隱若现的脸,祝玉妍脑中突然出现出这样的念头。
那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她赶紧移开目光,看了眼那些草包,心跳才恢復正常。
与此同时,天门道长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直到现在,萧彻还未拔剑。
从泰山十八盘到五大夫剑,从七星落长空到朗月无云……
不论他用什么剑法,不论他的剑招有多凌厉精妙,这名为萧彻的人都能轻鬆避开,甚至在他出剑的瞬间,对方便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那感觉,就像对方早已看穿了他的剑路。
他身为一派之长,竟然让对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天门道长火从心来,剑越来越急,剑招越来越狠。
“阁下为什么不出剑,是看不起贫道吗?”
天门道长铁青著脸说了声,
“道长的剑乱了。”
萧彻淡淡的说了声。
交手这么长时间,这天门道长使用的剑法,他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现在用出来,绝不比天门道长差。
“哼!”
天门道长冷哼一声,突然右手长剑斜指而下,左手五指屈起,手指不停地掐算起来。
隨著他的攻击,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影翻飞,如蝴蝶穿花。
岱宗如何?
萧彻眼眸亮了下,心里终於开始期待起来。
但天门道长在掐算数次后,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甚至涌上了一抹潮红之色。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长剑却仍不停歇,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剑刺向萧彻。
下一息,天门道长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一剑刺向萧彻。
但……
叮!
萧彻依旧屈指弹开,身子飘飞数丈,看著拄剑而立的天门道长,眉头皱了下。
“你没掌握这套剑法?”
天门道长面色萎靡的跌坐下来,他轻轻嘆息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
“自我师父那一代,已经无人能用出这岱宗如何了。”
岱宗如何,要旨不在右手剑招,而在左手的算数。
左手不住屈指计算,算的敌人方位,算武功门派,算身形长短……等等。
一经算准,挺剑击出,无不中的。
萧彻点了点头:“確实可惜。”
不过在他看来,这一招只能算的上精妙。
影响的要素太多了,且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想靠算达到必中的效果……
想法虽妙,实战中却未必好用。
泰山派的剑法见过了。
没有惊喜,甚至可以说是辜负了他的期待。
他似乎太高看了这个江湖和那些门派。
萧彻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对天门道长拱了拱手。
“道长,告辞!”
“等等!”
天门道长喊住萧彻,不甘心的道:“贫道是否有幸见识下阁下的剑?”
连对方的剑都没逼出来,也太丟脸了。
萧彻沉默了下,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剑光如一道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招泰山十八盘落向天门道长。
这一刻,天门道长感受到一股巍峨如山般的『势』向他落下,竟然让他的身子不自觉的弯了下来,心中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势?
天门道长呆立当场,心中惊骇之极。
就在他以为会死在这一剑下时,那股骇人的『势』却瞬间消失不见。
看著手收剑入鞘的萧彻,天门道长心中虽苦,但却像是感悟到了什么,眼里闪烁著思索之色。
方才那一剑像一道光,为他驱散了苦修数十年的剑道雾瘴,让他看清了前路。
“告辞。”
萧彻拱了拱手,对祝玉妍喊道:“祝前辈!走了!”
祝前辈?
好难听……
祝玉妍看著面带笑容的萧彻,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下。
“难听!”
她嘟囔一声,身若惊鸿般飞向萧彻,与萧彻一起离去。
……
深秋的泰山,浑雄的气势也染上了一丝悲凉,但那满山的红叶却多了些许『秋』韵味。
下山时,祝玉妍终於没再玩『捉迷藏』,与萧彻相跟著一起下了山。
她踩著那如火般热烈的红叶,打量著萧彻的背影。
挺拔如山,宽肩窄腰……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红了下,忽然开口问道:“我可是魔门妖女,你还敢和我一起走?”
萧彻脚步一顿,祝玉妍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她看著那宽大厚实的背脊,脸蛋浮现一团红晕,还不等她向后退,萧彻猛的转过身来。
呼……
她甚至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落在了她脸上。
她的心仿佛顿了下,隨即加速跳动起来。
让她竟然有些心慌。
“魔门妖女?”
萧彻眼带笑意,反问道:“你不是叫祝玉妍吗?”
祝玉妍看著那微笑的脸,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踩碎了几片红叶,却看到萧彻微笑著转过了身。
“你……”
“魔门妖女又如何?论心论跡不论出生,我不也是一个无名小卒吗?魔门妖女前辈还请不要嫌弃我才是。”
萧彻的声音里带著三分笑意,却不知道身后女人的脸已经通红一片,比那漫山的红叶还要火热。
祝玉妍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身子一晃便追了上去,来到了萧彻身边。
“要不要加入魔门?作为前辈,我可以引荐你加入。”
“魔门?有什么福利?”
“福利?”
“就是好处的意思。”
“好处很多。”
“说说看,但我不保证会加入。”
“你……”
两人小声交谈著,缓缓向泰山下走去。
……
长江黄河是贯穿整个大魏的两大水系,就像是人体中的两条经络,重要性不言而喻。
人离不开水,水即是財。
而长江黄河水道上的那些水寨便是靠水而生的势力。
单独一个水寨这不算什么,可如果將所有的水寨连在一起,那便是一股十分庞大,甚至足以改变江湖,甚至朝堂的力量。
那些心怀野心之辈,自然不会放过这一股势力。
可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有人完成过这宏达的成就。
但最近几年,隨著数股势力的干预,这些水寨悄悄的发生变化。
此时,一处黄河水寨里。
寒风呼啸,但依旧吹不散这水寨里的浓烈血腥味。
数道人影站在水寨里,看著那满地的尸体,表情都有些难看。
“帮主,这已经是这半年里,第五个被毁掉的寨子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收拢的人心就要散了。”
“嗯。”
被称为帮主的男人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寨墙,看向远方。
“你之前不是说,前几日有个水寨寨主也被杀了吗?”
“是。”
“我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
“属下这就给帮主备马。”
“太慢了。”
话音未落,那被称为帮主的男人已消失不见,只余一道残影,在寒风中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