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家父李世民

第47章:小老弟不懂事,老哥哥会要你好看哦


    如果可以。
    萧瑀是绝对不会来东宫的。
    东宫对他来说是龙潭虎穴,是刀山,是火海。
    就在他踏足东宫的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时时刻刻的注意著他。
    外界的流言蜚语,讥讽嘲弄。
    他都可以做到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关上府门与世隔绝。
    只要不站到陛下的对立面,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时聒噪,蝇营狗苟在犬吠而已。
    一切都会变成过眼云烟的。
    可要是扛不住压力,真被外界逼迫走到那一步,才是九死一生。
    但千算万算,自己已经打算当个缩头乌龟,还是挡不住,躲不过。
    太子下令!
    下的还是太子教令。
    请他这位太子少傅进宫授课。
    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完全没有。
    太子少傅本就是为太子授业解惑的,天经地义的职责。
    他想过称病不去,但一旦查实,自己是装病,那便是欺君。
    找其他由头不去,那便是抗令,同样罪责不小。
    此外,他要是在自己的少傅职责范围內,不去东宫,就更显得心虚。
    如此想来,每一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萧瑀就没得选,只能是硬著头皮来。
    可当他踏入崇教殿。
    见到坐在上位的身影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嘴唇也在哆嗦。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
    时也,命也。
    “臣太子少傅拜见太上皇陛下,恭问太上皇陛下躬安。”
    他深深拜下。
    太子已经是明晃晃的给他摊牌了。
    你不想主动,那太子就让你主动。
    “哦……。”
    “宋国公来了啊。”
    “这不是朕的表弟吗?”
    李渊高坐上位,衣襟大敞,披著一件薄衣长袍,穿著之豪放。
    手里端著一杯冰镇啤酒,微微的抿了一口,瞥了一眼萧瑀,语气不咸不淡的。
    两人是亲戚。
    这要扯到很远很远。
    李渊的生母是独孤皇后的姐妹,因此是独孤皇后的外甥,萧瑀的妻子,是独孤皇后的娘家侄女。
    算下来,李渊跟萧瑀的妻子,是姑舅表兄妹。
    这样姻亲关係,也是后来萧瑀投靠李渊的信任所在。
    后来也是李渊倚重萧瑀的缘故。
    萧瑀的背景极为复杂。
    他父亲是西梁皇帝,姐姐是杨广之妻,隋朝皇后。
    可以说,萧瑀与隋朝牵扯之深,到了唐朝,同样也是如此。
    之所以关係错综复杂到极点,就因为隋唐乃是世家门阀制度。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陛下……。”
    萧瑀拱手低头,久久没有起身。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来看看表兄。”
    “表弟啊。”
    李渊似有万千感慨,道:“在你眼里,真就一朝天子一朝臣。”
    “嗯。”
    他举杯,遥遥一敬,道:“活得通透!”
    简短的几句话,几乎击溃了萧瑀心头构筑好的所有防线。
    每一句话都是衝著要杀死他去的。
    是在质问,也是在拷打,更是在发泄对他的所有不满。
    活得通透。
    就差说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这样的指摘,萧瑀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陛下……。”
    他喉咙乾涩的喊道。
    “坐吧。”
    李渊淡淡的说道。
    萧瑀有些失魂落魄的去坐下,当即就有內侍端来矮几,放置了几盘下酒菜,外加酒水。
    “来,咱们哥俩喝一个。”
    李渊態度说变就变,很有兴致的说道:“这可是大郎准备的绝世佳酿。”
    “这时候喝起来,那叫一个痛快。”
    萧瑀端起酒杯,神色很是复杂,遥遥与李渊一敬,一口饮下。
    一股清凉爽快之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味道如何?”
    李渊不无期待的问道。
    “陛下,好酒,好一个痛快法。”
    萧瑀吐声道。
    “哈哈。”
    李渊高兴的说道:“再来。”
    “陛下请。”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
    “酒喝著,別忘了吃菜。”
    “来来来。”
    李渊喝得高兴,似乎是忘了开始的一番话语,起身向下走去。
    要不是腰间还束著腰带,只怕都要露风。
    “陛下……。”
    “今日你我,没有什么太上皇,只有兄弟。”
    李渊大倒苦水,道:“贤弟啊,你可不知道,在这宫里,表兄是连喝酒都找不到人。”
    “大郎那小子倒是能喝,只是还年少,不能多喝。”
    “你来了好啊,你我兄弟二人,要痛快畅饮,一醉方休。”
    萧瑀倒是不奇怪。
    这位表兄就是这样一个人,好酒色,好热闹,对臣子格外亲近。
    只是,今日没见到歌舞,倒是让他意外。
    何时表兄会有酒没女人?
    “大郎这臭小子,不管我喝酒,却管我美色。”
    “你说,我这还有多久能活的?”
    “没美色,我能过啊。”
    李渊自顾自的说道:“这辈子,我就好这些。”
    “但那臭小子,我是怎么也拗不过他。”
    “打不得,骂不得。”
    “我要是不干,他要把我给赶出东宫。”
    “你说说,这算什么事?”
    李渊气愤的说道:“简直倒反天罡,岂有此理。”
    “回头让他阿耶,好好收拾这臭小子。”
    “没天理了。”
    “管天管地,还敢管他阿翁。”
    萧瑀听著,没有说话。
    太上皇每一句话,几乎都在说一个事实。
    那便是我李渊,现在要听太子的。
    你以前不知道,现在该懂了吧?
    他心头七上八下,很是忐忑难安。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疑是在告诉他。
    小老弟,你该懂点规矩了。
    我先声夺人,是开胃菜。
    后面你要还执迷不悟,老哥哥就要让你好看。
    萧瑀不怀疑,这位表兄成为太上皇后,就没能力拿捏他了。
    就单单见面的那几句话,已经能把他给杀死。
    再是,表兄去陛下那里说几句:宋国公乃是贼臣鼠辈,忘恩负义之徒,对他不敬。
    拿出孝道来压陛下。
    陛下能不接招吗?
    “来来来。”
    “走一个。”
    “我跟你说,这个油酥花生米,与这酒水真是绝配啊。”
    “还有这滷味,嘖嘖。”
    李渊很是豪爽的喝酒,真是在享受。
    萧瑀却有点像坐牢一样,酒虽好,但咽下去的如同苦水。
    凉透了心,却苦尽了他的人。
    “来人。”
    “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