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
“听说你先前去武昌郡公府了?”
长孙皇后坐在寢殿,吹著冷气,汗湿的髮丝黏在头髮上,这会儿不出汗后,也恢復了正常。
她观察著坐在旁边的李承乾,越看越是觉得自己的好大儿正经懂事了。
回想到二郎那不愿却又幽怨的眼神,不由好笑。
怎么就不懂她的心思呢。
自己要是在东宫住下,往后陛下再过来,不就很顺理成章了吗?
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真是关心则乱啊。
此刻,他们是在小傢伙们的寢殿里。
至於李承乾的寢殿,则是没让长孙皇后去的意思。
“是。”
李承乾也不遮掩,反问道:“母后怎么知道的?”
“这是专程过来问孩儿啊?”
长孙皇后道:“倒也不是。”
“只是有些好奇,武昌郡公病重,你此去是看望,还是另有所为?”
她就差问出来,是不是去救戴胄了。
裴寂病好,都是半公开的秘密,长孙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也是在试探,到底是不是李承乾出手。
“戴公乃是朝中肱骨,国之柱石,陛下的心腹,也是孩儿的臣子。”
“孩儿身为太子,前去看望病重大臣也是应有之意。”
李承乾答的是滴水不漏,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戴胄是李二的心腹大臣,是天策府老人。
那何尝就不是他李承乾的臣子呢?
天策府老人。
李二是天策上將,他李承乾就是天策府二把手,接班人。
长孙皇后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
这话是他这年龄能说出来的吗?
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破绽,说教的地方。
站在身份的高点,一下子就把她堵的无话可说。
“大郎有心,知道为陛下分忧。”
长孙皇后只好如是说道。
“孩儿身为太子,这些都是该做的。”
李承乾是半句不离自己的身份。
长孙皇后微微沉默,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只好转头环顾四周。
见这寢殿內,铺了很多软垫,整齐排列。
不用想都知道是干什么的。
“稚奴他们都睡在这里?”
“对。”
李承乾道:“殿內有冷气,夜晚哪怕再热,也能安然入睡,不会被热醒。”
“弟弟妹妹很是高兴舒適。”
“现在我是赶他们走,个个都不愿意。”
“一说这种话,他们就要哭。”
“哭得我心软,无可奈何。”
说著,李承乾露出温和宠溺的笑容。
確实没法。
一个个小不点又哭又闹,那能把丽正殿给掀翻。
能把李承乾吵得不安寧。
闻言,长孙皇后不由失笑,道:“看来,你也烦心啊。”
“该知道为父母的难处了。”
李承乾不搭话。
这是什么意思?
话里有话是吧?
“稚奴,高阳,城阳他们还小,你一个人带著,虽然有宫女帮忙,始终有所照料不周全的地方。”
长孙皇后看向他处,道:“你身为太子,也不能天天都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也要以国家大事为重。”
“此外,还要读书用功,听课听讲。照料的责任也不能都落在你身上。”
“这样,我留下来照看他们。”
终於把自己的意图,试探性的说出来了。
她相信,只要儿子不傻,就知道会给她另外安排一个住处。
可没想到……。
李承乾为难的说道:“母后,不是孩儿不愿,母后能在东宫住下,孩儿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
“只是什么?”
长孙皇后回头,目光注视著李承乾。
“这东宫就三间殿有冷气。”
“一间是这里,母后也看到,其实这么多人也有些拥挤了。”
“一间先前空著,现在阿翁在住。”
“另外一间是孩儿的寢殿。”
李承乾道:“实在是没有地方,让母后休息的。”
小傢伙们的就不说了,李渊的那间,谁敢去啊?
至於自己住的。
做父母的要把儿子赶出去,好意思吗?
听儿子这意思,自己都这么说了,还是没得商量。
长孙皇后一时气笑了。
“你这小子,心里惦记著太上皇,就没想过你阿耶吗?”
“你母后我现在每天都在太极宫,水深火热,忍汗挨暑……。”
长孙皇后没好气的说道。
“母后,孩儿实在是没办法啊。”
李承乾委屈的说道。
不是我不愿意,是没有地方。
当然,他也不是没办法。
不过就是多弄一台空调,麻烦一点而已。
可给李二住,为李二去麻烦自己?
算了吧。
他没那么好心。
至於给太极宫装上,供电系统跟空调。
那更不可能。
长孙皇后还是跟李二夫妻情深,一起忍受酷暑,同甘共苦的好。
“你这小子……。”
长孙皇后也说不出霸道的话来,道:“那这样,你宫里的冰镇果盘,总该有吧?”
“这倒是有。”
李承乾笑道:“母后回去,孩儿命人备好就是。”
“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为娘的既是欣慰又是忧心的。”
长孙皇后也没再多说什么,时候不早,动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確定身后跟著的內侍,提著食盒。
这才放心的离开。
“走了?”
李渊神出鬼没,冷不丁的冒出来。
“阿翁。”
李承乾无语道:“你这样要嚇死人。”
“嘿,你这臭小子,你母后都不留,孝心呢?”
李承乾正色,道:“孙儿的孝心,阿翁难道感受不到?”
李渊哈哈大笑,“好,越来越对我的脾气了。”
“弄几个菜,我们爷俩整两口。”
“行。”
……
“没住下?”
李二吃著带回来的果盘,问道。
“儿大不由娘。”
长孙皇后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总觉得这个儿子有点陌生,与自己渐行渐远了一般。
她这句话,让李二觉得嘴里的东西没了味道。
“我不明白。”
李二道:“东宫有的东西,为何太极宫没有。”
“我是大唐皇帝,天下共主啊。”
“难道这天下还有我所不能拥有,反而要去求自己儿子的吗?”
长孙皇后知道自己的二郎在吃味,在嫉妒了。
说实在的,她不仅是看不懂东宫的情况。
其实更让她心酸的是,这次儿子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