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记得来东宫的任务。
其他的事情,暂时不去多想。
朝著太上皇进去的侧殿走去。
殿门刚一打开,一股冷气袭来,长孙皇后不由一个哆嗦,肌肤好似都缩了缩。
进入之后,冷气更多。
肌肤快速降温,刚才出的细汗变得清凉,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这……。”
长孙皇后很是震惊。
怎么就仅仅隔著一道门而已,为什么里外的差別如此之大。
外面跟火炉一样,里面却凉爽透人。
李渊躺坐在地上,见到长孙皇后进来,一点都不意外。
“拜见阿翁。”
“还以为二郎会急不可耐的跑路,没想到他能沉得住气,让你来了。”
李渊不无好笑的说道:“怎么,是来劝我回去的?”
“阿翁,天气酷热,二郎也是担心你的身……。”
长孙皇后感受著殿內的清凉,她突然觉得来之前商量好的理由,完全说不下去。
大安宫难道还能比这里更好不成?
她举目望去,想要找到这冷气的来源,突然发现,在角落处,有一个奇怪的东西立著。
难道是它?
“他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是担心他的皇位啊?”
李渊老神在在的说道。
瞬间就把长孙皇后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心头更是震惊不已。
“二郎自是最担心阿翁。”
“那就不必了,我好得很,比在大安宫好一万倍。”
李渊淡淡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二郎,就不劳他操心了。”
“可……。”
长孙皇后还要说什么。
这时殿门打开,李承乾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宫女,皆是端著东西。
“母后。”
“准备了一点东西,还请母后品尝。”
李承乾笑道,很是自然的,在长孙皇后身旁坐下。
完全就不像適才那般模样。
宫女將果盘放下。
长孙皇后颇为惊讶,道:“这是荔枝?”
“对。”
“那这个是……?”
“西瓜,蟠桃,青提。”
李承乾一一介绍,长孙皇后很是惊异。
“荔枝是冰镇过后去了核的。”
“西瓜也是一样。”
“母后尝尝。”
果盘里放著木匙,长孙皇后拇指与食指何在一起,很是优雅的捏住一头,將一个荔枝送入口中。
顿觉一股冰甜之感,溢满口中。
李渊那里也是少不了果盘的,他也在吃,只不过他倒是稍微习惯了。
只是吃的时候,在偷偷观察儿媳。
见她露出的神態,不由轻哼一笑。
高明拿出来的时候,他都吃惊不小。
这儿媳怕是要惊为天人了。
“好啊。”
“东宫好啊。”
“没有让我白来。”
李渊想著,现在谁都別想把他劝走。
你二郎来了,只怕也不愿离开了。
不过。
看这臭小子的打算,怕是没想著二郎。
“大郎,这时候长安怎么会有荔枝?”
长孙皇后问出疑惑。
李承乾却是不答,你问是你的事,回不回是我的事。
“母后,再尝尝其他。”
“这是木籤叉就可以了。”
有身份的人都很注重仪態,会管理进食方式。
西瓜肯定不能切成片,只能是一小块一小块,用木籤叉。
桃子也是一样,切成小块。
难道你让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抱著一个桃子啃吗?
那模样,你想想都觉得不雅。
长孙皇后用木籤叉了一块西瓜,送入嘴中,再次流露出惊讶之色。
隨后她有品尝了蟠桃跟青提。
每一样东西,都让她动容。
这些,是在太极宫都不曾享受的。
也就是说,二郎这位大唐皇帝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但在东宫却实现了。
长孙皇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后。”
“阿翁来东宫,是因为孩儿等许久不曾见到阿翁,因此,孩儿们想孝敬阿翁,以尽孝心。”
李承乾平静的说道。
李渊道:“大郎说的对。”
“我来东宫,是来看孩子们的。”
“孩子们也想表孝心,二郎连这都要反对不成?”
两爷孙一唱一和,就把这次来东宫的原因,直接披上了最厚也是最强大的一层外衣。
孝心!
李二尽不了的孝心,孙辈的来尽。
隨便放在哪里,这个理由都是无可指摘,无比强大的。
摆明了就是告诉长孙皇后。
孙辈尽孝,李二发火反对,强行劝太上皇回宫。
眼里还有没有孝心,还有没有亲情?
长孙皇后心头无奈一笑。
她知道这个理由一给出来,二郎就没有反对的余地。
“阿翁,孩子们心气大,成天闹腾,只怕是惊扰了你休息。”
长孙皇后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闹腾好啊。”
“大安宫就是太安静了,所以我想热闹热闹。”
“再说了,都是我的孙子,再闹腾在我眼里,那都高兴开心。”
李渊根本不给长孙皇后挣扎的余地。
几句话又给堵了回去。
无奈。
长孙皇后只好暂时应下,毕竟她是来打探情况,到底该如何都是二郎决断。
她也不好再待著,儘快回宫稟报。
出殿,一股热浪似乎就袭来了。
刚才还清凉的肌肤,瞬间就被热气包裹,细汗没有一会儿就冒出来了。
李承乾送到殿外。
“母后,孩儿给陛下准备点心意。”
“还请母后转呈。”
李承乾说道。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几个內侍提著用布帛包裹著的食盒。
“荔枝等东西?”
“是。”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道:“大郎。”
“稚奴还小,不太懂事,你要多关心点。”
李承乾含笑点头,目送离开。
回到李渊的寢殿。
老头儿正在享用水果,只是姿態很没形象。
李承乾笑了笑,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啊。
“大郎,你爹要是来东宫住怎么办?”
李渊笑吟吟的问道:“你母后回去,肯定要跟你爹说的。”
“那我可不管。”
李承乾笑道:“东宫就三间。”
“弟弟妹妹们一间,阿翁一间,孙儿一间。”
“没有多余的。”
李渊乐呵了,追问道:“你爹可不管那么多,没有也要挤出来。”
“要你去跟其他人挤一间,你不让啊?”
李承乾沉默片刻,道:“应该不会那么不要脸吧?”
“啊?”
李渊一愣,旋即大笑:“哈哈。”
“你个臭小子,真不把你爹当回事。”
“不要脸的话都敢说。”
“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