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那群傢伙为什么要叫我圣灵?
路明非现在大脑完全就是懵的,他莫名其妙从天空中摔下来也就算了,还给他换了身行头打扮。其实这也没啥,但问题在於这些傢伙能不能不要用一副神明降世了的眼神看著他,他害怕。
少年抬起手臂,想要询问一些事情,“那个……”
“圣灵说话了!”
“圣灵要传达神意了!”
妈蛋,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
“啊,圣灵生气了!我们是不是都要被毁灭啊!”
“不要啊,我不想直面四骑士啊!”
“妈妈!”
算了,还是毁灭吧。
路明非拄著朗基努斯之枪一屁股坐在了主祭坛的台阶上,无语地看著前面那些信徒、传教士还有修女们的混乱。他又不是神,谁会隨隨便便给他们降下神罚啊。
再说了,他路明非向来是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学生,除了一次性將三个混社会的打得鼻青脸肿之外就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最多只是去上个网。
他甚至连偷看隔壁俏寡妇洗澡这样的事情都没干过!
好吧,其实是因为隔壁没有俏寡妇,只有一个抠脚大汉。
回过神来,路明非没有关注眼前的乱象,就自己这个出场方式,等会肯定会有专门的人过来进行处理。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不过,这把朗基努斯之枪的手感倒是挺不错的,和他之前训练用的那把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之前还是吊坠路明非还没察觉,这恢復了原样之后路明非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那天在各各他山看见的那一把。
与其说是那士兵手中的长枪,倒不如说这把枪是所有名为“朗基努斯之枪”的概念的集合,是一把从人们幻想中诞生的圣枪。
哦,还有头上的荆棘王冠。
路明非伸手將其拿下,王冠上面的尖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次被折去,但王冠上面已经多出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自己的错觉,这王冠上面多了些金色。
少年沐浴在晨光当中,半闔著眼眸,他凝视著手中的王冠,久久不曾出声。
而在他的前方,那些混乱那些嘈杂也已经消失殆尽,甚至於那些人都被请出了教堂。
一位身著紫色长袍的神职人员走在了最前方,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又一个拿著小木棍的修道士。
“您好,我是这片地区的主教,莱昂·赫尔费舍利。请问阁下为何会突然砸穿我的教堂並降临於此。”
听见声音,路明非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那位莱昂主教。
这位主教看著五十多岁的样子,满脸都是肃穆。他的胸前掛著一个金色的十字,看上去可能是纯金的。
他也算是出息了,居然就这么见到了一个统管一个地区的主教,虽然不是红衣,但也是平日不可得一见的大人物了。
“我叫明非·路,我也不知道事件的缘由,但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座教堂的上方了。”
“那个,很抱歉砸坏了你们的教堂,我会赔钱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后面那些修道士手中的小木棍有些熟悉,但路明非口中的这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让他明白自己还是在英国,还是在伦敦。
他可能並没有离开原来的世界,那样的话赔偿一个教堂的损失就还有希望。
“抱歉,阁下,在谈论赔偿事宜之前您需要和我们走一趟。”
“哦,好。”
出乎莱昂预料的,路明非直接就应了下来,並没有反抗。
“他难不成不是巫师?我猜错了?”
心中想著,但莱昂面上並未显露出来,带著路明非向著教堂的后方走去。跟在他后面的修道士们始终举著小木棍严阵以待,提防著那从天而降的少年。
教堂后方是一个花园,侧面有一扇门,门后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很乾净,没有想像中的镣銬也没有各种拷问工具,只有一张桌子,几盏灯还有两张椅子。
莱昂和路明非分別在桌子两侧坐下,他们面前有一个录音机。
“路先生,我需要你知道你来自哪?”
“东方那个大国。”
路明非没有掩饰自己的来歷,如果这是他本来的世界,那自己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被遣送回国,他有退路。如果是另一个世界,就算去那个国家查也不会有他的消息,他依旧神秘。
“路先生,你確定你说的是你的本名吗?”
但莱昂这句话让路明非一时间有些迷糊了,什么叫做他真的叫这个名字?他不叫路明非他叫什么?
“我很確定。”
“那剩下的事情你就和另一位谈吧。”
莱昂摇了摇头,隨后走出了地下室。这让路明非很是奇怪,这怎么审讯还带只审一半的呢?
但这个问题並没有人来回答他。
地下室里面只剩下了路明非一人,以及那些摆在架子上面的书。
路明非坐了一会,感觉有些无聊,他看向那书架子,上面清一色的都是宗教书籍,並没有什么好玩的在。
他看向一旁立著的朗基努斯之枪,伸手將其拿过,有些愁这玩意该怎么带出门,总是拿著这么长的一把枪也不是个事。
但就像是听懂了路明非的话一般,那枪自己缩小,最后化作了初次见面时的吊坠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少年的手心当中。
“很棒的一把武器。”
“確实……”
话音还没落下,路明非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向桌子的对面,一个白鬍子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那里。一双蔚蓝色的眸子透过半月眼睛看著眼前地少年。
老人的眼中闪烁著明亮的蓝色光芒,他的眼神並不严肃,相反还很慈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叫我邓布利多教授就行。”
“我靠,《哈利·波特》!”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路明非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对面邓布利多的眼神虽然没有变化,但路明非知道今天这事不是那么好算了的。
不过,既然是《哈利·波特》的话,那之前那些修道士拿著小木棍的动作就很能理解了。
也不对,他们是巫师,但这里不是教堂不是修道院吗?!
身为神职人员却是巫师,你们这些混蛋要被烧死在十字架上口牙!
“看来,路先生似乎知道很多超出我们预料的事情。”
沉著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胡思乱想,邓布利多將一根骨节分明的魔杖放在了桌子上面。路明非知道这根魔杖,也知道它在这魔法界的盛名。
“死亡圣器,老魔杖。”
“你果然认识。”
邓布利多收回魔杖,他基本已经能够確认眼前这位少年的身份了。
“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吧。你知道那些故事,那些属於我们的故事。”
路明非沉默了,现在这局势,不仅仅是他明白自己来自异世界,面前的老人也明白他来自异世界。什么时候穿越者的身份这么廉价了,这么容易就被看穿。
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將那些命运原原本本的告诉邓布利多?但那是否会导致一切脱离命运的掌控,让那些本不该死亡的人走上死亡的道路。
將一切隱瞒?但他不想看见那些曾经只存在於纸面上的悲剧真实上演,即便这是一个happy end。
“我该怎么做?”
路明非摩挲著戒指,他將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胸前的位置留给了朗基努斯之枪和荆棘王冠。他在心底询问著自己,也询问著那个曾经要求他成为见证者的人。
现在,他也走在了这条路的开头。
他曾见证爱能够走多远,现在,他也走在了通往属於自己的十字架的路上。
他要做出属於自己的选择了。
“爱会选择留下,即使知道那一切的结局和痛苦,爱不会逃避,她会在场,就像神明明知道人类会背叛,依旧选择创造。”
耶穌的话语再一次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他似乎又回到了公元三十三年的那个清晨,他和耶穌站在橄欖山的半山腰,一同看著那圣城沐浴在晨光当中。
他或许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邓布利多教授,现在是公元多少年?”
“1991年的十月,哈利才刚入学。”
1991年,一切都才开始,双子没有分开,凤凰没有坠落於高塔,蝙蝠还能开口说话。
路明非轻轻勾起嘴角,看著眼前的邓布利多,“教授,有句话你说的很对。”
“哪一句?”
邓布利多也来了兴趣,他自然能够看出眼前的少年正在经歷那艰难的抉择,並作出最后属於自己的选择。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空气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邓布利多哑然,他以为路明非会说出那些就连他自己都有可能想不起的话语,但唯独这一句是他没有想到的。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对啊,爱就是那魔法,伟大到他和那人至今无法释怀,大到整个魔法界都为之震动数百年。
可即便这句话是他说的,但那属於爱的地方也始终是空缺著的。
“还有谁会爱你,邓布利多。”
那人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迴响。还有谁会爱他呢?
“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圣灵啊,我期望你能够解答啊。
鬚髮银白的老人恳求著望向那少年,望向他过去的那一百多年的岁月。
路明非注视著那老人的眼眸,不再清澈,但也不再雾蒙。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让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悲伤和悔恨。
沉默了一下,少年缓缓开口。
“在公元三十三年,我登上了耶路撒冷的橄欖山,和那位圣子並肩而立。他问我,如果那座美丽的圣城终有一天会在大火中毁灭,我会选择逃避吗?
我说我会,他说我不会,他不会,爱也不会。爱会选择留下,会选择见证,並在见证那一切之后坚定地走下去。”
“我其实知道那一切的未来,也知道那属於你们的故事。但我不敢赌,不敢去想如果命运发生了偏移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但我爱著这个故事,爱著那故事中的每一个人,所以我选择留下,去见证,去做出属於我的改变,去將一切带向那未知的未来。”
少年的语气很轻,但邓布利多能够感受到少年话语当中的坚定。
他好像回到了百年前的那个夏日,也有那么一个青年,站在他地面前,说自己一定会改变这该死地命运,带领所有巫师走上正確地道路。
邓布利多笑了,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却还是有人说著相似的话,走上相似地道路。
与圣子同行的人啊,看来那些信徒真的没有叫错呢。
他向著对面的少年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去买一些东西,隨后,你就照著自己的选择走下去。”
“好。”
路明非搭上了邓布利多的手,答应了老人的邀请。
下一秒,赤金色地火焰在两人身上燃烧,那火焰並不烫,即便是在肉体上燃烧也只会让人觉得温暖。有凤凰地鸣叫声在空中响起,隨后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莱昂走进来將散落的东西收拾好。
邓布利多和路明非的谈话他已经在门外听完了,他知道,那个少年並没有说谎,他可能真的来自公元三十三世纪。
“和那位同行的人吗?”
莱昂轻轻笑了笑,真是位很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主教大人,关於那些圣灵降世的言论,需要处理吗?”
有修道士低声问道,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总有巫师想要在人前显圣一把,而偽装成天使更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情。
像是路明非这样落地就是圣灵的还是头一次。
他们处理相关的事情已经不知几何了,动用的最多的魔法就是失忆咒,熟练度都快赶上那位大作家吉德罗·洛哈特了。
“不用管,那位的身份就这样吧。”
“什么意思……等等,主教大人你是说……”
修道士最初还有些懵,不明白莱昂这样安排的用意。但回过神来,他明白了莱昂的话。
如果是真的话,也就是说那位……
“嘘,有些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大声宣扬。那位不会喜欢的。”
“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