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只是咱们现在人手恐怕不够。”老於皱著眉说道。
“放心，日谍今晚估计不会来取东西，明天我就让庄松和老杜带人过来支援，到时候人手就充足了。”
“这样就稳妥多了。”老於鬆了口气，又连忙补充，“另外，田冲那边也得再加派人手，现在就长鹤一个人盯著，太吃力了。”
张泽略一思索，缓缓回道：“派三个人过去，两两换班，轮流盯著田冲。
只要日谍取走文件袋，咱们就可以动手抓他了。”
没过多久，老黄便带著两台相机匆匆赶了回来。
张泽亲自部署，给盯梢的弟兄们明確分工、叮嘱注意事项，確认一切安排妥当后，才放心地回家休息。
翌日一早，张泽刚到军事情报处，就立刻叫来了庄松和老杜，將小巷盯梢、伺机抓捕日谍的任务详细吩咐下去。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领命，带著手下弟兄匆匆赶往指定地点。
两人走后，张泽泡了一杯热茶，优哉游哉地坐在办公室里慢慢饮用。
现场有老於、庄松和老杜坐镇，部署周密，完全不需要他费心操劳。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时分，庄松才气喘吁吁地匆匆跑来匯报，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队长，小巷里的文件袋，被人取走了！”
“取走文件袋的是什么人？”张泽瞬间收起悠閒神色，神色焦急地追问道。
庄松连忙回道：“队长，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取走文件袋的，是日本驻金陵总领事馆的人！”
听到这话，张泽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他清楚地知道，日本驻金陵总领事馆的人，都享有“外交豁免权”，他们军事情报处根本动不得。
“查到他的具体身份了吗？”张泽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问道。
庄松连忙应声：“正在查！我们拍下了他的照片，要是他真是日本驻金陵总领事馆的人，咱们处里的档案室肯定有他的资料。”
庄松的话音刚落，老於便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队长，那人身份查清楚了。
他是日本驻金陵总领事馆陆军武官雨宫巽，军衔是日本陆军中佐，这是他的详细资料。”
张泽立刻接过老於手中的资料，快速翻阅起来。
看完雨宫巽的资料后，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作为日本驻金陵总领事馆的外交人员，雨宫巽受国际法和双边条约保护。
即便他明確从事间谍活动，中国的司法、警察部门，也无权对他进行审判和关押，只能固定好他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通过外交部提出抗议，要求日本方面召回雨宫巽。
想到自己和弟兄们盯梢了这么久，耗费了不少心力，到最后却只能抓住田冲这一个小角色，张泽心里就格外憋屈。
可这就是现实，国家弱小，在外交上便只能处於弱势，纵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看出张泽心中的不痛快，老於轻声安慰道：“小泽，这事不怪你，怪就怪小鬼子太狡猾。
事已至此，还是先上报吧，这事不是咱们能做主的。”
张泽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涉及外交人员的案子，根本不是他一个行动队长能处理的，上报上级，是唯一的办法。
当晚，张泽揣著几瓶酒，径直来到了许漫的住处。
许漫一见到他，就看出了他脸上的郁色，连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泽没有隱瞒，坐下后，便把日谍案的前因后果、遇到的难题，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漫。
许漫听完，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同样觉得憋屈，可她和张泽一样，对此无能为力。
“別太难过了。”许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我相信，等以后咱们国家强大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张泽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后世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憋屈事，但他清楚，后世的国家比现在强大太多了，想来，定然不会再像现在这般憋屈。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陪我喝几杯。”张泽拿起酒瓶，语气带著几分疲惫。
“好。”许漫从不扫兴，张泽想喝酒，她便默默陪著。
这一晚，张泽和许漫喝了三瓶多酒，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才沉沉睡去，暂且將心中的憋屈和苦闷，都淹没在酒精的麻醉下。
次日清晨，张泽上班迟到了。
儘管心里依旧憋著火，但该做的事，终究还是要做。
他整理好情绪，拿起这件案子的案情报告，还有雨宫巽的档案，径直来到了马俊林的办公室。
看到张泽进来，马俊林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问道：“张泽，是不是那个日谍案子有眉目了？”
张泽轻轻点头，语气却有些沉重：“是有眉目了，但结果，和咱们最初的预期不太一样。”
“怎么回事？”马俊林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张泽把案件的最新进展、雨宫巽的身份，还有面临的困境，一一告诉了马俊林。
当听到取走地形图的人竟是日本驻金陵总领事馆的外交人员时，马俊林的脸色也瞬间凝重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这事难办了。”马俊林语气里满是棘手，“外交豁免权就是道坎，咱们根本动不了他。”
“確实难办。”张泽附和道，“日本驻金陵总领事馆的外交人员，咱们没有权利抓捕，只能看上面怎么处置了。”
“哎，你先回去吧。”马俊林摆了摆手，“我这就去给周科长说一声，让他赶紧上报给处座，看看处座怎么定夺。”
张泽应声离去后，马俊林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来到周伟龙的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涉及外交人员，这事確实有些棘手。”周伟龙皱著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现在就去问问处座，看他有什么想法和安排。”
周伟龙匆匆来到戴春凤的办公室，將案件详情匯报完毕后，戴春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