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我以装备栏武道通神

第八十二章 家国


    陈九霄心头一震,面上却没露出半分讶异。
    白二爷打的竟是这个算盘。
    他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来龙去脉。
    原来白二爷收到的消息,是霓虹人要去阴阳河底抓玄甲寒鱉。
    故而他把自己和傅忠拉进来,打算在三岔河口等著截胡。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九霄神色平静,不咸不淡“恭维”了一句:
    “白二爷果然脑子活泛。我们这些人,只会花苦力气,傻傻跑到深山老林里去猎妖诡,你一步到位,连路都省了。”
    白二爷听出了话里的刺,却不急不恼。
    他正了正神色,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腰板挺直了几分,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陈把头此言谬矣。”
    “我白某人也並非只为一己之私。只是觉得区区东洋小国,安敢谋取我大炎之物?如今我联合二位去打霓虹人,也算是扬我大炎之威,替咱们出出气。”
    陈九霄心里冷笑了一声。
    扬大炎之威?
    他自然不信白二爷心里还有什么家国大义,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龙飞扬是真的信一套。
    说起维多利国人、说起霓虹人,眼睛里那股火是藏不住的。
    可白二爷。
    嘴上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若是这公会里人人都真爱大炎,如今的民国,如今的津城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割让的地界,那些赔款,那些在租界里横行霸道的东洋人,哪一个不是被这帮人餵饱的?
    他没把这话说出来。
    陈九霄不再跟白二爷打机锋,收起了那副假客套的嘴脸,声音也冷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问:
    “白二爷,我之前不过弄了个霓虹人走狗、杀了徐江。”
    “现在你让我去打霓虹人,这把柄,恐怕就更牢牢抓在你手里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目光落在傅忠脸上。
    接著道:
    “傅馆主,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跟霓虹人结仇。你要是听了白二爷的话,也会落下把柄在他手上。你就那么坦然?”
    傅忠面色不改,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陈把头,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在意捏在你手里的那个秘密。”
    陈九霄的脸色阴沉下去。
    心头的困惑升起。
    傅忠这是铁了心寧可招惹霓虹人,也要把藏宝图的事捂住。
    这藏宝图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一张大洪的藏宝图,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陈九霄本来对那张图只是略有好奇
    可傅忠越这么紧张,越这么不惜代价,他反倒越想知道那底下埋的究竟是什么。
    “陈把头,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
    “你究竟意下如何?”
    白二爷凝眸盯著陈九霄,语气平静道。
    陈九霄垂下眼,陷入思虑。
    其实把柄已经在对方手中,他没有太大的选择余地。
    而拋开跟白二爷那些勾心斗角,他不得不承认,能真真正正杀几个霓虹人,倒的確是件快活事。
    当年大洪与霓虹在海上一战,大洪输了,割地、赔款,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国家拖进了更深的泥潭。
    霓虹人占了津城,开了租界,更加横行霸道,不把炎黄人当人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霓虹国租界,那些巡捕以及洋行老板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闯进来的野狗,带著嫌恶和轻蔑。
    仿佛自己天生就该给他们让路。
    他抬起头,不再跟白二爷討价还价。
    淡淡问道:
    “什么时候行动?”
    白二爷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明晚。”
    陈九霄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白二爷那杯茶,从斟上到现在,他一口没碰,连杯沿都没沾。
    “明晚,我会准时到。”
    他撂下一句话,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白二爷坐在那儿,没起身送,看著茶汤表面裊裊升起的热气,玩味地笑了笑。
    ……
    不久,白衣巷,卦馆。
    赵华云搬了把竹椅坐在墙根,狐皮袍子搭在膝盖上,眯著眼,像是在打盹。
    王海生站在门口,胳膊上还缠著布条,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脚下不停地来回踱步,旁边几个锅伙的弟兄蹲在墙根,也是一脸焦急。
    虽然陈九霄让他回去养伤,但他始终放心不下,故而一直蹲守在卦馆,准备隨机应变。
    倏忽,陈九霄推门进来。
    眾人见状齐刷刷站起来。
    王海生三步並两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认身上没多出什么伤口,才鬆了口气:
    “怎么这么久?白二爷没为难你吧?”
    陈九霄摆了摆手,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把茶社里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玄甲寒鱉,霓虹人,明晚动手。
    王海生的眉头越皱越紧,陈九霄没等他开口,又说:
    “老王,你去趟龙家,跟龙公子打个招呼。明晚三岔河口那边,万一局面乱起来,可能需要他的人帮忙镇场子。”
    王海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附耳道:
    “龙少爷那几十条执事队的枪,想明目张胆对霓虹人动手,怕是不好办。这事儿闹大了,上头施压,龙家也不好交代,他未必能帮上这个忙。”
    赵华云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虽然刚刚老王声音压得低,但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靠在椅背上,没起身,声音懒洋洋的,但带著一股子篤定道:
    “他不是要龙飞扬开枪,只是想借那几十条枪嚇唬嚇唬霓虹人。”
    “那帮人欺软怕硬,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横;你跟他耍横,他反倒缩回去了。霓虹人那副嘴脸,我见得多了。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软。”
    王海生一拍脑门,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
    “我这脑子,让那一枪打糊涂了。”
    “我这就去龙家!”
    说著,他看了陈九霄和赵华云一眼,意识到如此大事,两人肯定得私底下商量两句。
    於是老王使了个眼色,当即把所有弟兄都带走,直奔白衣巷外头去了。
    脚步声很快远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九霄和赵华云。
    赵华云把袍子往身上拢了拢,坐直了些,看著陈九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白二爷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你送好处。你背后有龙飞扬,有我,如果他要算计你,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