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越野车顛簸了一路赶到战场的埃米尼奥瞪了一眼驾驶员,整了整军装和军帽,结果刚下车皮鞋便踩在一滩不知名的內臟上。
“快快,给我弄乾净。”他皱著眉冲身后还没下车的女秘书喊道。
女秘书顾不上自己穿著高跟鞋在碎石地上路都走不稳,无奈地掏出纸巾。
弄乾净皮鞋后,埃米尼奥没有管落在身后的女秘书,径直往前走去。
十几具尸体被並排放在一片空地上,帕迪利亚的连长站在一旁,手里还拿著一份清单。
见埃米尼奥过来,连长赶忙敬了个礼。埃米尼奥无比標准的回了礼,然后低头看著那些尸体。
“把枪给我。”埃米尼奥冲连长伸出手。
连长微微一怔,赶忙把肩上的ak-103卸下递给埃米尼奥。
埃米尼奥单手举著枪,一只脚踩在一具尸体的胸口:
“愣著干嘛!拍啊!”
女秘书手忙脚乱的把手上的文件夹在腋下,掏出手机。
“手机能拍清楚什么!用相机拍!参数要调好,別拍出来什么都看不清。”
女秘书又把手机揣回去,折返回车上取来相机。
埃米尼奥接连摆了几个姿势,连著拍了几十张后,才意犹未尽地把枪丟给旁边目瞪口呆的连长。
“这些都是图库皮塔叛军的军官吧?”由於第一次亲临战场,埃米尼奥的嗓音因兴奋有些尖。
“暂时还不確定,这些尸体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確认。”帕迪利亚在一旁替连长回答道。
埃米尼奥拍了拍手上的灰,无所谓道:
“有什么好確认的?我说是叛军军官就是叛军军官,我刚到前线,在我的指挥下就能取得这样的大胜,曼努埃尔部长一定会很高兴的。”
“走吧,回去吧,这里还是不安全。”
埃米尼奥转身往越野车走去,边走边和身后的帕迪利亚喊道:
“今天的进攻我很满意,放心,我会在报告里著重提到这次攻势的。”
帕迪利亚在他身后笑道:
“只要观察员满意就好。”
埃米尼奥没有接话,跨过那摊不知名的內臟后,便钻进越野车。
深夜,埃米尼奥看著女秘书替他写好的报告,摇头道:
“不行,你没有把我对这次攻势的贡献体现出来,而且你要写的让曼努埃尔部长能身临其境的感受到战场的態势,重写一份。”
女秘书精心化的妆已经有些花了,她无奈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十几分钟后,一份新的报告递交到埃米尼奥面前。
“我感觉我跟你说了很清楚了,你怎么还是没有领会我的意思?我说了,首先,你要体现我英明的指挥,以及我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的临危不惧。”
“而且,你还要表现出武装直升机第一波攻击,是因为我精准的预判了敌军的位置,才能有如此之大的战果,明白么?”
“什么叫不好写?你想想办法,一个小时后我就要发回给加拉加斯了。”
丟下这句话,埃米尼奥便低头开始玩起手机。
女秘书之后又接连递交了四五份新报告,都被埃米尼奥以不符合他的要求打回重写。
眼看就要到向加拉加斯匯报的时间,埃米尼奥似乎妥协了,放下手机对因为熬夜脸上都开始有油光的女秘书说道:
“算了別改了,我刚刚自己写了一份,按我这份来。”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要多提升提升自己的水平,別什么事都要我指导。”
“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明白吗?”
女秘书接过埃米尼奥所谓自己写的报告,扫了一眼差点没绷住,这分明就是自己提交的第一份报告,埃米尼奥只不过在结尾加上了一句:
建议明日扩大攻势,向城区纵深推进,彻底消灭残敌。
“呃...好的,我后面会注意。”女秘书感觉自己回座位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而此刻图库皮塔城內,安德烈斯正在加密频道接玻利瓦尔城市长索托的电话。
安德烈斯一如既往地离听筒很远,索托的大嗓门甚至让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
“安德烈斯!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听说帕迪利亚今天打得很凶,你们撑不撑得住?”
“放心,撑得住,都是演戏。”
“啊?”索托懵了一瞬,隨后声音又从听筒里炸出。
“演戏?你的意思是,帕迪利亚那老傢伙也成我们的人了?”
安德烈斯很满意索托的反应:
“没错,帕迪利亚也...等等,什么叫也?”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不亡老子啊!哈哈哈哈!”听筒里传来索托兴奋的笑声和拍桌子声。
“等等,等等,你说也是什么意思?”安德烈斯拦住索托连绵不断的笑声。
“我打你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事的!马查多司令海军基地的內河司令部的司令萨拉扎已经跟我达成了协议,驻扎在玻利瓦尔城的內河陆战队旅全都归我指挥。”
这倒是完全超出了安德烈斯的预料,他赶忙问道:
“我之前还在担心你那边的情况,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索托穿透力极强的笑声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他儿子一直在委內瑞拉军事学院上学,那孩子在学院里得罪了加拉加斯市长的儿子,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说到这索托嘆了口气,继续道:
“唉,那孩子本来只要道个歉就没事,结果他性格跟他爹一样,死活不愿意,结果被加拉加斯市长的儿子带人打成了重伤。”
“前天传来消息,那孩子没抢救过来,死了。”
“所以,萨拉扎就来找我了。”
安德烈斯听完冷笑道:
“我知道了,加拉加斯的市长是曼努埃尔上位后一手提拔上去的,难怪他会来找你。”
“哼,曼努埃尔和他手下那群走狗囂张不了多久了。”
安德烈斯现在完全可以理解萨拉扎的心情,他当初决定和曼努埃尔彻底决裂,也是因为曼努埃尔的特派员害死了他的女儿。
索托迫不及待道:
“既然现在帕迪利亚那老傢伙也是咱们的人,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打出去啊!我让內河陆战队旅去支援你们!”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曼努埃尔派了一名前线观察员在帕迪利亚那,至少要等把那名观察员弄回去。”安德烈斯解释道。
“还弄回去干嘛,直接杀了不就行了!”索托有些不解。
“现在不能杀,哪怕有帕迪利亚和你的內河陆战队旅,我们的兵力还是不足以和曼努埃尔对抗。你放心,等那个观察员带著战果回去,让曼努埃尔把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我会让咱们的盟友变得更多。”
安德烈斯的意思是,只要观察员一走,他便准备通过总统密令,来號令周围的州市,共同起兵伐曼努埃尔。
但他现在还不能告诉索托密令的事,以索托的性格知道有总统密令的话,肯定迫不及待地就要带著部队和加拉加斯激情互砍。
索托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大到旁边的参谋都转过头来。
掛断电话后,一旁的林登对安德烈斯道:
“其他两位市长估计也和索托的想法差不多,你得给他们一个明確的时间。”
“但观察员不走,我们稍有动静就会被曼努埃尔知道,到时候他调来真正的大军,我们就彻底没有办法了。”安德烈斯皱眉道。
林登点头表示赞同,又起身道:
“埃米尼奥是来邀功的,不是来打仗的。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战果』,他很快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主动要求回去。”
安德烈斯饶有兴致地看向林登:
“你能给他什么『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