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都不好惹
西播山地的室山城中,浦上政宗在广间內来回渡步,眉头紧锁,如同拧成了一个死结。
“主公,赤松家此举恐怕不只是针对武田军。”
重臣角田佐家神色凝重地说道,“如今赤松京兆已然开始联合三木、小寺占据播州平原,势力如日中天,不得不防啊!”
浦上政宗停下脚步,目光中满是警惕与不甘:“我岂会不知?这个赤松京兆,视本家为死敌,如今借著武田军南下的机会,竟能整合播中势力,在我看来,防备武田军是假,对付本家是真吧!”
想当年,浦上兄弟之父浦上村宗跟隨细川高国侵攻摄津时,放心地以赤松晴政为后阵,可赤松晴政不满浦上氏已久,为了恢復家业,竟然暗中作为细川晴元的內应,关键时刻攻击细川高国、村宗军的背后,致使浦上村宗战死,高国亦被迫自杀(大物崩),由此,赤松和浦上便是不共戴天之仇。
后来,由於尼子氏侵攻播磨,两家被迫达成和睦一同对抗尼子晴久,不过因为国眾离反而败北,一路从备前国撤退至播磨国,紧接著龙野城也被尼子军攻陷。
万般危机之下,因担心赤松晴政趁机与尼子氏媾和,浦上政宗胁迫他一同逃往堺港,直到尼子晴久撤军后才又返回播磨。
没成想,返回播磨的赤松晴政竟能整合诸多势力东山再起,这確实让浦上政宗感受到了东西夹击的威胁。
“请近江守出马吧,现在,也只有他能说服我那蠢弟弟,帮助本家共渡难关。”浦上政宗无奈道。
近江守指的是浦上国秀,作为浦上村宗留下的“顾命老臣”,算是浦上兄弟的祖父辈,在浦上村宗去世后帮助浦上氏度过最艰难的时光,他在浦上兄弟两边都有一定的分量。
浦上国秀也深知形势的严峻,自是当仁不让,当天便启程奔赴天神山城。
然而,此时的浦上宗景正在为如何应对武田军的侵攻绞尽脑汁、无心他顾。
浦上国秀恭恭敬敬地呈上书信,浦上宗景漫不经心地打开,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兄长倒是会打算,如今武田军都打到家门口了,哪有多余的兵力帮他对抗赤松氏?!”
浦上国秀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您跟扫部同气连枝,还望以大局为重”
“大局?”浦上宗景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我的大局,是统一浦上氏!”
说罢,也许是顾及到浦上宗景还是心存敬意道:“不过,还请近江守回去告诉兄长,我会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说到这,浦上宗景还不忘拉拢一番:“您是备前松山城的城主,何必一直待在室山城,倒不如返回备前辅佐我?”
浦上国秀记不清这是浦上宗景第几次延揽自己了,但是想到最浦上村宗的承诺,他还是婉拒了:“殿下,扫部是您的兄长,也是浦上氏的家督,大敌当前,还是要以和为贵啊。”
“浦上氏的家督?呵呵。”浦上宗景嗤笑道,“他倒是有这个本事让我心服口服呢,就凭他现在的实力和处境,怎么担得起家督的重担。”
见浦上国秀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浦上宗景也不再挽留,说罢,便派遣岛村盛实前去送客。
待浦上国秀离开后,浦上宗景立刻召来浮田国定(大和守)等心腹,低声吩咐道:“告诉三石城那边,密切关注室山城的动向。等打退了武田家,我们便东进播州,一统浦上!”
室山城外,乌云密布,在这瀨户內海之畔,一场冬雨似乎即將来临。
听完浦上国秀的稟报,浦上政宗呆呆地望著窗外,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主公,现在如何是好?”
站在一旁的角田佐家有些焦急,“远江守那边倒也没把话说绝,是不是————
再派人去联络一下?”
浦上政宗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联络?近江守出马都没用,还有谁能劝得动他?我那个蠢货弟弟,他恐怕也想借赤松家这把刀,把我给除掉,自己好名正言顺继承家督之位吧?”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如今前有狼后有虎,他还在动这种心思,恐怕我浦上一族在备前的统治不会长久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浦上政宗认识到求人不如求己,决定先加固室山一一加里屋(赤穗)沿海城砦防线。
一时间,浦上政宗领內的城池內热火朝天,民夫扛著沙袋来回奔走,工匠们叮叮噹噹,忙著修补年久失修的木塀和井楼。浦上政宗也是亲自监工,不时大声呵斥著动作迟缓的傢伙,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急切。
不仅如此,他还果断调整防线,將有限的兵力集中在播磨、备前边界,以及龙野城以西的中垣內川右岸,北部防线则收缩至白旗城一线。
“主公,如此收缩防线,是否太过冒险?”角田佐家担忧地问道。
浦上政宗望长长嘆了口气:“不收缩防线,处处设防,只会让我们疲於奔命,露出破绽。如今这般,既能避免防线过长的弊端,又能向武田氏示好。以若狭武卫的智谋,想必能明白我的意思。
反观义重这边,在得知上述动向后,他深感赤松晴政、浦上宗景、浦上政宗都不是省油的灯:
论实力,播中赤松一党目前算是最强,手握坚城短时间內很难啃下来;
备前的浦上宗景实力次之,虽说北部防线被宇喜多直家撕开一个大口子,但经济实力並未受损,也是不容小覷;
唯有占据室山城的浦上政宗实力较弱,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他对武田氏做出示好姿態后,义重反而不好下手了。
因此,在宇喜多直家侵攻备前之前,义重对下一步的战略部署心存犹豫,家中也分成了以山县秀政为首的內政优先派,武田国信为首的美作优先派,以及以香川盛久为首的南下优先派,各派所持观点皆有道理,竟让义重一时之间难以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