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做些应对的。”,魏无忌也知自己此时,再难明面上亮出旗號做事,不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配合之事还是可以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被动应对,而是应该主动搅动秦国內部的纷爭造成人心纷乱。
幼主与权臣,虎视眈眈的华阳夫人,不甘寂寞的成娇,此时的秦国內部,太多可以操作的地方了。
“如此,就多谢君上了。”,庞暖也知信陵君魏无忌此时做事多有限制,不求太多,人人出力,匯成一股,终將起势而来,成大势而定大事。
“何必言谢。”,魏无忌轻轻摇头:“秦国代代贤君,气运太盛,一旦將来秦王嬴政成势,必然是龙飞九天,滚滚大潮,再难抵挡。”
秦国差的就是一个凝聚力,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剑,一旦那个握剑的人完成了凝聚力的整合,剑锋所指,將所向披靡。
这不是空想,而是现实,已经发生过的现实。
吕不韦权倾朝野,他所整合的凝聚力,虽强却乏力,能呈一时之威,难得长久持力,因为他每一次东出,都需要一次的內部博弈。
他们內部的博弈,就是对抗中合作,合作中对抗。
秦庄襄王在位时,吕不韦同样也权倾朝野,为何秦国的威慑力与凝聚力会很强,其原因,就是名正言顺。
令出秦王,吕不韦就是个才华横溢的执行者,各方之功,得之无患。
令不出秦王而令出吕不韦,各方之功,有门下之嫌,后患颇多。
所以,吕不韦每一次兵出东方,都会是內部的一次博弈,每一次的博弈,既是对利益的爭取,也是做给宫中的秦王嬴政看的。
为什么要给秦王嬴政看,就是为了减轻甚至是消除掉爭取而来利益的隱患,让其得名正言顺,公忠体国之態。
所以,这种凝聚力虽强,却乏力,他们需要吕不韦的执行力,却不想吕不韦更加得势。
势大压人,吕不韦越是势大,就越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留给他们的,无非两条路,要么归附留下隱患,要么对抗中有著合作,谋求时机的到来。
在魏无忌看来,吕不韦除却个人野望以外,狂奔在攫权的道路上,实则也是无路可退。
他一旦让权,跟在背后的人会散,想要做事,必多制衡。
为了减少这种制衡,为了不让依附於他的人人心散了,他就只能往前走,一直走到他再也无法前进的时候。
结局无非两个,一个是吕不韦在秦王嬴政亲政后洒脱交权,功成身退,成一代佳话。
另外一个则是博弈到最后,博弈到可能会输,可能会死。
然对魏无忌来说,他不想见到这两种结果,他想见到的,是秦国的崩塌或者是衰败。
趁此次合纵之势,他一定要搅乱秦国內部,最好是吕不韦倒下最好。
“是啊,六代之君,代代贤才,方才步步推向如此气象。”
庞暖也郑重其事点头,秦王嬴政若是贤明之君,滚滚大势,將镇压而来。
两人相谈,在最后一杯浊酒中结束。
几杯浊酒送別离,魏无忌目送庞暖往赵国方向而去,他轻嘆道:“加大我们的人手调动吧。”
蔚繚之评,庞暖之断,已经让魏无忌再无侥倖之想,这个魏王魏增,若因合纵不胜而再无雄心,魏国难亦。
“君上,若是损失过大,这以后?”,侯贏没有继续说,意思却明白,若是损失过大,他魏无忌以后要面对的生死危机就多了。
“顾不得了。”,魏无忌坚决非常,对侯贏道:“他为平庸之君,若再无心气,必成昏庸之辈。”
“志大才疏,这股心气在,虽是平庸之君,也可守魏国底蕴而败坏魏国根基。”
“我要儘量让他这股心气在,目標只能对准秦国了。”
侯贏不再劝了,大不了以后更加谨慎就是。
“多做一些掩护之態,我想秘密去秦国,最好是去到咸阳城。”
他决定力博一次,贏则欢天喜地,输则不留遗憾之想。
“诺”
……
蔚繚的家底挺厚实的,贏凤青的到来,蔚繚这次总算备了酒。
“看来你是要离开大梁了?”,蔚繚笑而一句,贏凤青点头道:“离开之前,前来跟先生討杯酒喝。”
蔚繚笑而言道:“只怕不只是为了几杯浊酒吧。”
贏凤青点头,没有隱瞒道:“查到了一些让我心乱的东西,此来是想听听先生对咸阳城那位笔友的初步评价,好安我心乱。”
闻言,蔚繚哈哈笑了起来,饮下一杯酒后,他道:“你是想让我入秦吧。”
贏凤青再次点头,隨著查到的东西,他越发清晰明白,秦王嬴政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如果能有一个大才帮忙,那当然是很好,尤其是蔚繚这种最能明哲保身之人,很適合秦王嬴政现在的处境。
“我可能会去,但不是现在。”,蔚繚目光悠悠,这段时间,两次交流的笔友,让他对秦王嬴政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他此时也有些明白,贏凤青为何会对秦王嬴政有著一种盲目的自信了。
虽处境不好,然笔下所写,字字句句,无心忧胆怯之像,反而是一种韵养忍耐,等著一飞冲天的豪情。
蔚繚不想打断这种淬炼的过程,在他看来,以后的磨难,都是对秦王嬴政的淬炼,若秦王嬴政能够亲政,他蔚繚必定入秦,谋划那翻天覆地大业。
若秦王嬴政夭折或者颓败在这淬炼的过程中,他就没有必要再入秦了,安心修书就好。
贏凤青见他態度如此,轻嘆一声,不再相劝。
两人饮酒而谈,待醉意上头,贏凤青告辞离去。
“秦王嬴政,哎!”
蔚繚神色复杂一嘆,他的才智,如何看不出来,秦国的內部態势之爭,若秦王嬴政淬炼而成,龙飞九天之时,就是他孤家寡人那一刻。
吕不韦,赵姬,华阳夫人,成娇,一个个的,都会让这个秦王变得孤独。
“风起云涌,呵呵,猛火而起,你们又怎会知道,你们一个个的,也在锻造著雄主的根基啊。”
福祸相依,谁会是最后的贏家,唯有以后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