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后面那番话,確实是说给他老爸听的。
他希望老爸下次再去局里开会的时候,教教那些只会隱瞒镇压的人,该怎么做思想工作。
毕竟这恢復高考的消息,来得確实很意外,时间上也很匆忙。
两方都没有做好准备,手段都过於偏激了点儿。
他也是希望知青们和领导们双方,都要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
毕竟这回还只是高考,就这样了。
那后续更加珍贵的返城名额,酿下的悲剧则更多,甚至惊动了上面!
他倒是没法以一己之力,去做出什么改变。
只是希望有机会的话,可以借著老爸提出一些想法。
至少有机会可以减少些不好的事发生,何乐而不为呢?
“爸,我能白给他们上课啊,我正准备进去收学费呢!”
“滚犊子,好好说!”
李铁柱嘿嘿一笑,便说出了最终目的。
“知青手里有票啊,那玩意儿多难搞?”
“正好手里有钱了,就跟这儿调剂一下票,这会儿他们都感动得不行,多好的机会。”
“爸,还有王叔,你们搁门口帮我盯著点唄。”
李卫东和王叔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王书记也是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笑著说到:
“行,今儿就让林场一、二把手给你把风。”
李铁柱也不怯场,见老爸和王叔都答应了,便扛著桌子进了食堂。
他刚进食堂,原本还在做检討的知青们又安静下来。
大家都一脸严肃的样子,像是在等待著李铁柱继续发表讲话。
“哎哎哎,都別这么严肃啊,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就好了?”
“那事儿翻篇了,我回来,就是为了帮大伙儿解决另外的问题的。”
还是那个女知青第一个开口:
“李铁柱同志,大伙儿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会闹事。”
“你放心,等明天去初试一定和认识的知青们传达你的指示。”
李铁柱倒是不在意,眾人把自己当领导了。
他把桌子放在门口,这才说道:
“你这女同志脑子不太灵活啊,都说了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还有问题?李铁柱同志你儘管提出来,我们这就改!”
“是啊,是啊xn!”
李铁柱拉了个板凳过来坐好,把军挎放在桌子上。
“明儿考完,感觉有希望的是不是要去买复习资料啊?”
“我就是来为你们排忧解难的,明儿我也去公社,有啥要买的跟我说。”
“当然了,我可不是白帮忙的啊!”
说到复习资料时,大伙眼前一亮。
又听到李铁柱说需要回报,大伙儿眼神又暗淡下去了。
还別说,他们手上还真有现金,比一般生產队社员要多得多。
这会儿,知青是工资制。
工资是由国家財政统一支出,按月发放,该多少就是多少。
而农村社员则都是工分制,看所属生產队今年的收成,波动较大。
不仅如此,生產队都是年底分红,平时手里是没有现金的。
预支现金的情况也有,但是很少。
每次最多也就几块钱,还是记在年底分红的帐上的。
年底呢,除去基本口粮还有一些按人头分配的实物,比如柴草、油料啥的。
剩余的工分,也大多是用实物抵。
一年到头,富裕的生產队能发个二十块现金都算多的了。
更別说生產队收入还有波动,整不好预支的社员还欠生產队的钱。
这种行为长久以往还不上的话,在大队就叫『三角帐』,个人就叫『倒掛』。
个人手里有现金的,大多都是猫冬的时候出去打工赚的。
又或者是参加生產队提供的副业,预支的钱就通过这种方式偿还。
一年到头,还没有这些知青一个月发的现金多。
按理来说,这样的情况下知青应该是有钱的。
但是实际情况却是有所差別。
社员是有基本生活保障的,生活上要用的东西,生產队都会满足。
知青们却不像社员,他们家不在这里。
在林场吃饭,日用品啥的是要花钱的。
再有想提高生活水平的,抽菸喝酒的,每个月基本也剩不了多少。
所以,他们一听李铁柱需要回报,才会有些失望。
毕竟这消息来得太急,平时很少有知青会有意识地攒钱,大都手里没有富余的钱。
果不其然,下面大部分的知青都面露难色。
只剩下一小部分知青聚集在一起商量,估摸著是在凑钱。
“別著急,我也知道大家手里不宽裕。”
“你们手里有啥用不上的券可以拿来给我,我给你们调剂一下。”
李铁柱说著,便从军挎里掏出十张大团结放在桌子上。
“先说好啊,粮票我不收,只要工业券、菸酒券啥的。”
这下那大部分人都激动起来了,工业券他们多啊!
平时又用不上,基本每人都有剩余。
“让那位女同志组织一下,抓紧回住处拿。小心点,別走漏了风声。”
知青们商量了一下,三三两两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往住的地方走去。
那女知青也朝李铁柱走来,拿著纸笔就要写什么。
李铁柱自然知道她要干啥,出声制止了她。
“不用写了,不就是数理化自学丛书嘛!再搭点试题集和作文范本?”
瞅著那女知青惊讶地看著他,他继续说道:
“三套够不够?我这儿的试题集还带答案呢,保管错不了。”
这所谓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就是一套今年临时发布的复习资料。
这套复习资料涵盖了代数、物理、化学、几何和三角。
至於那试题集还有作文范本,自然就是字面意思。
为啥李铁柱知道得那么清楚,因为他家里就有三套。
他估摸著大哥、大姐她们也用不上了,
正好拿来给知青们,省了去购买的功夫和钱。
这玩意儿可不好买,没点关係,通宵排队都正常。
他家那三套,还是没正式广播通知时,老爸托人从县城里预定的。
“价格我都门清儿,算你们13块钱一套,这是定价,我可没赚你们钱。”
“太感谢你了,李铁柱同志!”
那女知青一激动,又猛地站起来,还想著跟他握手。
“行啦,这咋比我还沉不住气?”
“真感谢我,一会儿帮我收票。工业券2块,其他票都按面值的这个比例就成。”
这会儿知青手里的工业券面值都是五元,2块收属实不低了。
那女知青急忙点头答应,就这么坐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
隨著知青们陆陆续续返回,李铁柱的收票大业也开始了。
那女知青记帐,他负责给钱,其中自然发生了不少小插曲。
“乖乖,这谁把棉絮票拿来了,咋地,新来的啊?没被冻僵过?快拿回去。”
“这又是哪个潮巴?把探亲专用票给拿来了?”
“来来来,让我看看到底是谁?”
“我看你这脑子,就老老实实呆在林场吧。我怕你出门走丟了找不著回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