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于勒先生……您不害怕吗?”
赫曼望著正在大口“嚼嚼嚼”的于勒,称呼不由得变成了先生。
于勒说道,“害怕吗?或许吧。”
“不过……”
“当你知道害怕没有用的时候,就不会害怕了。”
赫曼听著于勒好像另有所指的话。
他在心中总结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说,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是战胜恐惧吗?”
于勒“嚼嚼嚼”的动作停顿住了。
他说道,“你这样想也行。不过你那只龙虾快要凉了。哪怕再放回火里烤,味道也会变得没那么美味了。”
“好!我吃!”
赫曼学著于勒的样子从地上拾起火红色的龙虾,直接將它掰开。
白嫩嫩的龙虾肉直接弹出了外壳。
他学著于勒的模样,直接吃了一大口。
一种从未品尝过的鲜味从口腔衝到鼻腔,直接窜到了头盖骨。
太……
太好吃了!
龙虾也能这样好吃?
赫曼平时的吃食很传统,几乎只吃牛肉。
他知道牛肉会让自己变得健康,能让自己力气充足。
而像是龙虾这种东西,一般只有那些在海边工作,吃不起牛肉的穷人才会用它们充飢。
哪怕把龙虾的上限提到最高。
也最多是一种小吃。
就像是于勒曾经贩卖的牡蠣一样。
对!
牡蠣!
赫曼忽然想到了牡蠣。
牡蠣这种贝壳类生物在赫曼看来是不洁的。
因为他开诊所这几个月,看了不少因为生吃牡蠣而食物中毒的患者。
他猛然间想到了英斯卡尔镇里曾经流传于勒烤牡蠣很好吃的说法。
他看了看眼前自己手里还颤颤巍巍的龙虾肉。
难道说……
这位于勒先生真是一个烹飪高手?
约瑟夫望著震惊中的“赫曼”卡片,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论是烤牡蠣还是烤龙虾,“于勒”的手法究竟如何不好说,但食材確实一等一的新鲜。
再加上这些东西本来没有多少人吃。
“赫曼”卡片剪影里的那个龙虾,说不定年纪必“赫曼”和“于勒”加起来都大,风味物质积攒的够多。
因此才会那么美味。
约瑟夫这样想著想著,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有点湿润。
他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晶莹的液体分明是口水。
“我竟然馋了?”
“我竟然看卡片看馋了?”
“看来啊……也不能整天吃牛肉,是得想办法改善改善伙食的丰富度了。”
约瑟夫正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吃上龙虾的时候,赫曼已经把他手里的龙虾吃完了。
他望著火堆里剩下的龙虾和藤壶。
他有点好奇藤壶是什么味道。
他指著藤壶问道,“这个也能吃吗?”
于勒回復道,“当然。”
于勒用木条扒拉出几个藤壶。
“先別碰,等它们凉一凉。”
他一边说著,一边找了个顺手的石块。
他说道,“你別看这藤壶不起眼,实际上他们是个坏东西。”
“海里的物体,几乎没有不被他们依附生长的。”
“就连在海上行驶的船舶,它们最害怕的东西这些藤壶。”
“每隔几年大船需要维护的时候,就要有佣人用凿子和锤子,把它们从船底敲下来。”
“我曾经见过一只鯨鱼。”
“它的身上就长满了藤壶。”
“而那条巨大的鯨鱼,对於它们毫无办法。”
“还有大海龟也是!”
赫曼听著于勒有些不搭边际的话。
他问道,“那我们人类也拿它们没有什么办法吗?”
于勒笑了。
他说道,“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喏,不就在这里,把它们烤熟了吃掉。”
赫曼听著于勒的话,突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吃这个藤壶了。
于勒倒是没有多少犹豫。
他感觉藤壶的温度下降的差不多了,直接像是开海胆一样,用石头把已经烧脆的藤壶壳砸开。
说起来,这藤壶也是一种自带盛放容器的海產品。
于勒吸溜一声,直接把藤壶肉连同里面的汁水都吞进了肚子里。
“好吃!”
于勒夸张道。
赫曼见刚刚吃龙虾的时候,都没有说龙虾好吃的于勒,现在如此浮夸的夸讚藤壶的味道。
他便鼓起了勇气,有样学样地砸了藤壶,吃里面的肉和汁水。
他眉毛一挑。
果然好吃!
这是一种类似於海胆的味道。
不!
比海胆更鲜的味道。
並且这藤壶经过了炙烤,里面的肉质相比於生海胆更让人觉得口感舒適。
赫曼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疑问。
其中重复了最多次的一个疑问是,“为什么海里会有这么多仿佛专门为了人类设计,方便人类食用的美味食物?”
“难道真有一个造物主,创造了世间的一切。”
“並且这个造物主还是一个小馋猫,在海里给自己藏了这么多美食?”
于勒见到赫曼消沉的情绪已经提振起来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於情绪消沉如何摆脱,他早就摸索出来了一套办法。
很简单。
吃些美味的东西。
一只龙虾不够就吃两只。
一个藤壶不够就再来一个。
赫曼吃的肚子发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他甚至在想,“脱离文明世界並非是一件坏事。”
“至少……学贷不用还了不是吗?”
“等等……”
赫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不是这样算的!
他记起来有学长说过。
说密大考古系里曾经有一位学长因为毕业论文的缘故,去探访一个古墓,却数年都没有回来。
许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是追缴学贷的人,却直接把失踪了的他找了出来。
勒令他及时缴纳失踪这几年没有偿还的学贷,以及滯纳金。
他喃喃自语道,“也就是说,哪怕我在英斯卡尔镇一直失踪著,等我未还的学贷足够多了,我也会被找回去?”
“那岂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做,有朝一日也能回到文明世界。”
“可是……”
“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回文明世界呢!”
于勒听著赫曼自言自语,担心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龙虾。
难道说这水里的龙虾或者藤壶还有致幻作用?
“嘶——”
于勒拿起了一根未加烹飪的海参,一口咬下去,用这嘎嘣脆的口感压了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