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玩意儿，我那么喊你都没听到吗？”
“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开车跑出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没有本枪王保驾护航，你小心自己变高达！”
扬声器里陈茜的声音很暴躁。
她发现罗峰傍晚出门后也开著车追了出来，听口气手里还带著枪。
不消说。
枪肯定是詹森大叔那里拿的或者买的，这妞对枪的热爱很质朴，这三个月閒著没事干就往詹森家跑，还美其名曰“照顾尼娜”。
算盘珠子到处乱飞。
罗峰心里暖暖地匯报著自己的位置放缓车速，等那辆標誌性的问界m7跟上来才提速驶向海德街。
街灯早就被各种流浪汉当成靶子干掉，雪白的灯光下街道两侧全是各种帐篷或垃圾堆成的棲息所，偶尔有一两个蹣跚的人影晃动。
冰雨飘飘洒洒，晶莹如珠。
一夜过后，不知道又会增加多少具高达。
按照他的经验估计，过完圣诞节的一个礼拜內，收到的高达能把教室大小的作坊堆满。
kofi的帮派总部盘踞著栋千疮百孔的废弃旧楼，窗户全用木板或铁皮封死，看上去有点阴森。
下车。
冰冷的空气沁入鼻腔，倒是少了几分怪异的爷子味，多了丝海边的鱼腥。
罗峰衝著楼下手持电筒的健壮小伙挥挥手，然后从车里拎出四只烤火鸡出来，等著跟陈茜匯合才一起走向不断摇晃手电的位置。
“我忘带伞了，你怎么也忘了？”
陈茜双手插兜亦步亦趋地跟著抱怨起来。
罗峰没理她。
这辈子，他跟kofi只是单纯的买卖关係，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先以做生意为主。
名正言顺地接近elsa，帮elsa搞定肉夹饃摊位真正挣到钱之后，kofi才会变得好说话些。
现在的kofi是个纯粹的疯子。
守在门口的健壮小伙很警惕地藏起大半身子，枪口衝著罗峰方向喊话：“corpse collector matin？”
“是的，平安夜，我带了火鸡给kofi，感谢他照顾我的生意。”罗峰晃了晃手里拎的四个巨大塑胶袋。
顺手定的。
他自己才不吃这鬼东西，但，对美利坚人而言火鸡是平安夜不可或缺的主菜。
买这么多，他只是希望kofi能给elsa送只。
反正elsa就住隔壁小楼。
“谢……哇鸥，你居然敢带女朋友出来，真不愧是收尸人。”黑人小伙听到解释也没有放鬆警惕，手电筒的光芒照到陈茜脸上才放鬆警惕，收起枪枝现身楼道口。
罗峰笑笑，把左手中的两袋火鸡递过去。
用腾出来的手楼住陈茜的肩膀：“本来我一个人出来的，她不放心，所以偷偷跟了出来。”
陈茜莞尔，不自觉地贴近他的身体。
两人並肩跟在健壮小伙身后上楼，又经过两道检查，来到四楼才见到正主。
“听说你为我带了火鸡。”
kofi情况很惨，胸口缠了渗血的绷带，坐在轮椅上艰难地露出笑脸张开双臂欢迎罗峰到来：“lily可没你这么细心，谢谢你的慷慨。”
“伤得重吗？”罗峰藉助昏暗的灯光扫过kofi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个脸颊上有血槽。
显然，眼前的三人经歷过生死劫。
他不打算细问。
问了也没有能力帮忙，还有可能引起kofi警惕。
好在都是熟脸，他上辈子都见过，受过他们欺负也受过他们帮助。
——都是看在elsa的面子上提供的帮助。
kofi捶捶胸口，大咧咧地笑：“还能打拳，暂时死不了。”
说完脸色一肃扭头冲身后的两人微微点头，脸上带血槽的肌肉男急忙推著轮椅掉头带路。
kofi做出邀请的手势缓缓解释：“说出来不怕matin笑话，今天要卖给你的货都是我的兄弟，刚刚我们火拼来著……”
故事很老套。
名为火焰獠牙的小帮派本来就不大，总共不到二十个兄弟，其中一个吸嗨了直接飞升。
作为老大，kofi提议把回到上帝怀抱的兄弟尸身卖了过平安夜，却遭到手下兄弟极力反对。
反对者振振有词。
说什么要讲兄弟义气，大家都是家人，不能靠出卖家人的身体牟利。
老大更现实：饭都吃不起，你他妈的讲什么义气？先吃饱肚子再说义气的事。
谁也说服不了谁。
然后火拼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除了以吸嗨回到上帝怀抱的兄弟，又死了四个本来就不富裕的人手，还有个重伤的也帮其解脱，现在有六具高达。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罗峰和陈茜眼前。
“你这个兄弟很值钱。”
罗峰挨个审视和评判价值，先选定价值最高的那个吸嗨高达：“我出一千五百刀。”
然后是被爆头的傢伙：“他不值钱，最多一百刀，这个脖子都断了，勉强给你算四百刀……”
寒意掩饰不了血腥。
陈茜忍无可忍，扭头扶墙吐了起来，嗷嗷吐，不敢再扭头看那些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高达。
標本是一回事。
见血的场面又是另一回事。
她看得出来，四楼是原本的战场，到处都有弹痕和血跡。
罗峰平静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脑般钻进她的脑海：“抱歉，我不能做赔本生意，总共只能给你两千八百刀。”
“如果你再派人开车帮我搬运，我可以出五百刀搬运费，合计三千三百刀。”
这人简直是魔鬼。
人家都这么惨了多给点钱会死啊？
她心里有点愤愤不平，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死死攥著风衣右边兜里的银色左轮。
kofi略显惊讶，肃容认真盯了眼罗峰默默点头：“你之前来过三波收尸人，总共开价不到两千刀……兄弟，以后我只信你一个人。matin，我记住你了。”
说完挥挥手，示意兄弟们干活。
罗峰则直接掏钱现场点清。
气氛有点古怪。
黑帮成员们集体沉默不语，神情又悲又喜，既为兄弟火拼而悲伤，又为刚刚到手的钱財而兴奋。
陈茜的目光则惊诧地在罗峰和kofi之间跳动。
她没想到平时抠门得连买菜钱都要省的傢伙居然是最慷慨的收尸人。
更没想到凶神恶煞的黑帮能混这么惨。
不是说黑帮都是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吗？
你丫怎么混这么惨？
临走，罗峰忍不住停下脚步扭头吩咐：“记得送只火鸡给elsa！”
“你认识elsa？”kofi惊讶地差点站起来。
“听说过，她是个善良的妈妈，所以，我专门带了火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