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第256章 废墟之下


    白光褪去的那一瞬,世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抽走了所有声音。
    林娇玥的意识像是一脚踩空,掉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闷疼,和一阵高频率的、尖锐到要把脑壳钻穿的嗡鸣。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许三秒,也许三分钟。
    耳膜里嗡嗡作响的噪音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疯狂燃烧的声响,以及头顶不断落下碎石块、砸在断裂金属上发出的沉闷“哐当”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烧焦铁锈、焦煤、乃至皮肉烧糊的刺鼻气味,浓烈得呛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流。
    这是,废料池?
    她想起来了,是高炉爆炸前,陈默抱著她跳进来的。
    池底原本存留的三分之一的冷却废水,已经被爆炸的高温气浪蒸得温热浑浊,水面上漂浮著一层黑色的铁渣和黏稠的油花。
    林娇玥后脑勺磕在铸铁槽壁上,那一片火辣辣的,她用手隨便摸了一把,没有粘稠的触感,万幸没磕破血管。
    但她的胸口却被什么重物死死压著,沉得肺部几乎要罢工。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顺著水面直往鼻腔里钻。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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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带血的碎玻璃。
    压在她身上的人毫无动静。
    “陈默!醒醒!”
    她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用手轻推他的肩膀,手掌触及的地方,不仅又湿又烫,还有黏糊糊的液体正从她的指缝间淌过。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绝对不是池水。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陈默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他强撑著挑开沉重的眼皮,虹膜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可怖的血雾。
    焦距在昏暗中散乱地对了好几秒,才勉强落在她满是煤灰的脸上。
    他乾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像是从破损老旧的风箱里生生挤出来的,气若游丝,却透著死倔的执念:
    “林工……你,没事吧?”
    林娇玥的心臟像是被一根生锈的钢丝狠狠勒紧。
    “我没事,你別说话,保存体力。”
    她迅速伸手按住他的颈动脉,感受著指尖下那微弱的脉搏。
    陈默似乎想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但嘴角刚牵动,他脑袋便往侧边重重一歪,整个人再次沉沉坠了下去,那只刚才还搭在她肩头的右手,无力地滑落在浑水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娇玥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但下一秒,就像是一台遭遇高负荷危机的主板突然断电重启,她强迫自己把所有代表“恐惧”和“感性”的冗余程序全部掐断!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哭和发抖救不了人!
    她咬紧后槽牙,双手从陈默腋下穿过去,借著浮力让自己从他身下一点点挪出来,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时,林娇玥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陈默的左肩,被一根约莫半尺长的三角形金属碎片完整贯穿!从后肩骨狠狠刺入,顺著锁骨下方穿出,碎片尾部甚至还连著一小块被扯断的炉体外壳,死死卡在血肉里。
    不仅如此,他的左小臂外侧有一道从肘弯直劈到腕骨的骇人豁口,正在往外冒血。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背。
    大面积的皮肤被高温气浪严重灼伤,那件原本挺括的旧军装烧熔后,和焦黑的血肉死死粘连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皮肤。
    殷红的血正从至少七八处撕裂伤口往外涌,硬生生把这一方池底的脏水染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这完全就是陈默拿他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林娇玥的手在剧烈颤抖,但她的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贯穿伤的碎片绝不能拔,一旦拔出可能刺破锁骨下动脉,人当场就会因为大出血休克而死;
    左臂的开放性创面必须马上压迫止血;至於后背的烧伤……现有条件根本处理不了,只能儘量防感染!
    她稳住呼吸,用力仰起头,朝著漆黑的废墟上方厉声大喊:
    “高建国!宋思明!你们活著没?回话!”
    声音在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和扭曲的钢架缝隙间撞来撞去。
    安静了大约两秒。
    “咳、咳咳咳——操他娘的!”
    一阵听著快把肺吐出来的暴咳从斜上方七八米外传来,紧接著是高建国標誌性的破锣嗓子,
    “林工!我后背被槓子砸了一下,死不了!宋书生被我压在底下,连层油皮都没破!”
    伴隨著一阵吐血痰的声音,高建国咬牙切齿地咆哮: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大门是不是塌了!吴处长这个生儿子没皮眼的畜生,要是老子能出去,非活剥了他的皮!”
    “林、林工!你怎么样!陈哥呢!”
    宋思明的声音从更远处的底下钻出来,带著控制不住的剧烈颤音。
    “我没事!但陈默重伤,有生命危险!”
    林娇玥吼回去,嗓子一用力,喉咙里立刻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她生生咽了下去,语气严厉地下达指令,
    “高建国,別乱动!这废墟结构不稳,乱动会引发二次坍塌!宋思明,你是搞技术的,算算头顶的承重!”
    “我……我看了……”
    宋思明语气稍微冷静了下来:
    “根据刚才高炉的爆炸当量,只要主钢架不发生断裂,咱们斜靠的这片死角……能撑住!”
    “好!你们待在原地保留体力,听外面的动静!”
    交代完毕,林娇玥立刻低头,废料池的铸铁池壁比车间地面低了將近一米,这下沉结构確实挡掉了最致命的第一波衝击,但池边的温度正在疯狂攀升。
    头顶还在往下掉著“滋滋”冒著火星的铁屑,一块手掌大的熔渣落进池水里,“嗤”的一声冒起刺鼻的白烟。
    不能在这儿待著了,陈默的深创面泡在这种被重金属污染的脏水里,每多一秒,感染败血症的风险就呈几何倍数暴增!
    林娇玥扭头扫视四周,池壁左侧三米外,一块从天花板掉下来的预製板斜搭在废料池边缘,形成了一个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三角区。
    那里有一块相对平坦且没被水淹的铁质翻板,是这个炼狱里唯一能用的“手术台”。
    她深吸一口气,半蹲下身,双臂从陈默腰后穿过,十指死死扣住。
    一个常年负重越野的精悍军人,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加上吸饱了水的棉军装和长筒靴,现在怕是直逼一百八十斤。
    “忍著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