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熔炉灼心
在智利结束行程之后的这一晚,ak公司一行人並没有著急著回韩国。
因为fiftyfifty的团体行程安排,並没有那么密集。
正常来说,小公司恨不得让旗下艺人拼了命的跑行程上各种节目,参加各种商演。
ak公司也想来著。
但没法这么做。
外人不知,但ak公司自家人知道自家事,fiftyfifty是一个严重偏科的组合。
唱跳,偏科於唱。
没有定海神针一般的真正主心骨。
而且最难受的是,组合五人没有一个真正擅长做综艺的角色。
五人之中,最適合上各种综艺节目的是文夏奈尔,其次是孙艺媛。
但这也是矮子里拔高个。
目前五人都不具备行业內中上游的综艺水平。
她们单人上节目的时候,真的很令林布心惊胆战。
文夏奈尔和杨子嫻,因为两人都是双重国籍。
思维方式和韩国人有差別,很容易出现爭议。
孙艺媛顶著圣妹的头衔,从观眾处所得到的宽容度更大,但她本就不擅长拋梗接梗,综艺感比文夏奈尔要差。
林夏蓝也没什么综艺感,上个节目就傻笑,扮乖卖萌,无功无过。
金丽姿————
非常认生。
要么安静如鸡,上个综艺没啥表现,就搁镜头里美美美就完事了。
要么动若脱兔,搞笑女本质暴露,一下就用力过猛。
太极端了,很容易因为言论出事。
粉丝会因为自家偶像上节目上少了,而骂公司。
说公司资源偏袒,之类种种。
这种骂,很正常。
但经纪公司是真的有原因的。
艺人的形象包装,对经纪公司来说是命脉。
与其让不擅长综艺的艺人,大量上综艺破坏自身的艺人形象包装,倒不如经纪公司把骂名担下来。
就说fiftyfifty这五人好了。
林布不担心孙艺媛和林夏蓝,前者需要少说话,安静卖萌卖乖就万事大吉,后者虽然没什么综艺感,但至少不用担心说错话。
其他三个人————
她们三个的每一次单独综艺行程和小分队行程,林布都得亲自在录製现场,全程盯著。
没办法,fiftyfifty火得太快了。
关注度极大的情况下,成员的说话水平和从业经验等等,还未累计足够。
但凡她们三人一下说错了话,被播出去————
那对组合,对ak公司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重创。
平日里粉丝们看到的花絮物料等等,那都是她们內部熟悉后的各种笑料。
加上ak公司的剪辑包装,会让粉丝觉得她们五人都很有趣。
但,这只是对內。
对外,那是另一码事。
为了fiftyfifty的艺人形象包装,林布领头的经纪团队给她们定行程,都会儘量避免综艺节目,以商演和活动出席为主。
以后大把综艺可以上,但目前——
她们的综艺感,还得磨炼,不急这一时。
正因如此,结束智利的行程之后,ak公司一行人还有空閒在智利歇一天,並没有马上回到韩国。
智利是一个西语国家,也是一个公民可以合法持枪的国家。
於是,许久没打过靶子的林布,便想带著陈桂林等人去射击场玩玩。
合法持枪的国家,射击场会比较好找,设施和枪械也会比较完善。
就在林布和陈桂林等人打算开车前往的时候,杨子嫻和文夏奈尔竟然说想要一起去。
林布本来就不打算叫她们,毕竟她们是女团。
哪有女团,玩枪的啊!
舞台上唱著小甜歌《pushyourlove》,私底下玩著“pushyour
bullet“?
这反差,还是別了吧————
而且,她们这小胳膊小腿的,节食减肥导致身上根本没什么肌肉————
哪里拿得稳后坐力那么大的枪械?
林布好说歹说,把出身“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的文夏奈尔,劝走了。
又把打游戏打得想摸真傢伙的杨子嫻,劝走了。
然而,就在林布和陈桂林坐上了车,刚开出酒店不久。
远在日本的杰罗德,打来了电话。
平静的语气中,带著一点点颤抖。
“公爵大人,狄修斯——死在了西雅图。”
狄修斯。
泥盆亚的丈夫,杰罗德的生父。
林布的————姐夫。
也是教会了林布如何用刀,如何用枪的————老师。
早期效力於熔炉骑士团,在泥盆亚成为植物人之后,疯了。
听到这一消息的林布,神色莫名。
长期储存在体內的天之魔气,爆发。
数十米的肉翼,自他背后生出。
尼禄公爵,冲天而起。
扒著一架飞往北方的飞机,几经辗转。
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雅图。
“尼禄?还是你更喜欢別人叫你耶尔达?我听说过你,很热衷於研究人体改造手术的疯子。”
“哈哈,开玩笑的。
“我听泥盆亚提起过你。放心,都是些好话。”
“以后,我和泥盆亚会一起帮你的。”
“泥盆亚把你当做亲弟弟,那你也是我的亲弟弟。”
“我们锤炼,我们毁灭。”
“我们苦难,我们燃烧。”
“我们融合,我们新生。”
“我,狄修斯,自今天开始,成为熔炉骑士团的第二位骑士。”
“我的王——尼禄,敬请见证狄修斯的忠诚。”
“喂,尼禄,作为你的姐夫,你能不能去劝劝你姐?”
“她最近怀孕了,暴躁得要死,每天都得打我一顿,说我害她怀孕难受得要死!”
“你说的话,你姐能听进去。”
“什么妻管严?你懂什么!我这叫尊重!我们这叫纯爱!”
“用你们大夏的话说,我可是和泥盆亚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尼禄!尼禄!坚持住!別死!”
“很快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接应的人已经来了!”
“別死啊,別死啊!”
“哈哈哈!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尼禄,你来当这孩子的教父,怎么样?”
“就叫杰罗德!”
“杰罗德,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这孩子,將来会是最为忠诚的熔炉骑士!”
“乾杯!任务圆满完成!呼”
“泥盆亚也在任务人员里,记得照顾好她。”
“这次任务我就不去了,上次任务有炸弹碎片进了我的身体。再生血清虽然修復了伤势,但弹片还是要做手术取出来。”
“我相信你。”
“我那么相信你,尼禄————”
“我那么相信你。你的自大,你的无知,让骑士团损失惨重。”
“我守护了一辈子的泥盆亚,现在只能泡在营养仓里,跟个水养植物一样!
”
“尼禄。”
“曾经我和你说过。”
“我们在理想的终点匯合,或者,我们在地狱匯合。”
“我不必下地狱,因为我已经在了。
1
“你不配当王。”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王!”
“我对你,无话可说!”
“你以后別来西雅图!別来看泥盆亚!”
“你不配!尼禄,你不配!”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不————”
“爱是最高规格的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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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至於在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里,发疯。”
“狄修斯,你给我听好了,你一定要娶我,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嫁给你,最后一定要是我们!”
“泥盆亚,我做你的臂膀,我们一起走人生的红毯殿堂。”
狄修斯:“我们好像越来越像了,泥盆亚。”
泥盆亚:“我们都为彼此丟了半条命,所以我们可以活得像同一个人。”
狄修斯:“我们可能会死在这,泥盆亚。你后悔吗?”
泥盆亚:“和你死在一起,这个结局也很不错。不过,你还是自己先逃出去吧,好吗,亲爱的?”
“那以后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办?”
“忍一忍吧。”
西雅图一处秘密基地內。
“这么久了,也都够了吧————
我崩溃了,放弃了,无法再遵守和你的约定了————
原谅我吧,亲爱的。
没有你的日子,就是没有止境的酷刑。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忍耐太久————
太久了————
泥盆亚,原谅我吧————”
泥盆亚所在的营养仓之前,狄修斯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十数年如一日的欣赏他的爱人。
忽然。
密不透风的基地中,一股细微的风,拂过他的手掌。
就只有一缕而已。
很轻微,很凉爽。
他愣了一下。
而后勾起嘴角,笑了。
他穿著第一次和泥盆亚时所穿的衣服。
坐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放著花束。
气绝身亡。
就像很多年前,他捧著约会用的花束。
在某个安静的餐厅之中,等他心爱的女孩。
当林布赶到的西雅图的时候,杰罗德也几乎是同时赶到。
很多年没见到狄修斯的尼禄,没有想过自己再次见到狄修斯之时,会是这般景象。
狄修斯坐在单人沙发上,就像是在打盹。
他的嘴角,还带著笑容。
他留给杰罗德的遗书,被尼禄拿在手中。
【杰罗德,我的孩子。
我之所以突然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单纯只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刑罚该结束了。
这场维持了十多年的精神凌迟,已经把我的心切得支离破碎。
无法再进行拼凑。
对不起,孩子。
营养仓中的这句身体,是你的母亲,但却不是我心爱的女孩。
或许,我已经让她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等候太久了。
这是我作为你母亲的丈夫,最后的自私。】
尼禄看著这封遗书,將其交给杰罗德好好保管。
而后独自一人走到基地外,疯狂的破坏著基地周遭的一切。
狄修斯,很多年没和尼禄有过对话。
他不再骂尼禄,也不报復尼禄。
他永远用那种疏远的眼神,看著尼禄。
尼禄知道,狄修斯的死,是什么意思。
那封遗书之中根本没有提到自己,已经表明了狄修斯对自己的態度:“我不原谅。我对你,无话可说。”
这种漠视的態度,让尼禄发疯。
没机会了。
尼禄永远都没机会获得狄修斯的原谅。
过去的十多年之中,狄修斯一直都守在泥盆亚身边,不准尼禄前来探望。
而现在狄修斯死了,尼禄当然可以见到像水养植物一样的泥盆亚。
只是————
万一未来的某天,亿万分之一的奇蹟让泥盆亚醒来,尼禄该如何跟泥盆亚交代狄修斯的死亡?
死局!
狄修斯究竟是不是故意用“死”来布下这种心理困局,不知道。
但现实就是,尼禄因为狄修斯的死,陷入了疯狂。
过去的无数个记忆画面,不断涌来。
那些离开尼禄的兄弟姐妹,一个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尼禄,你有你的规矩,大家都知道。”
“但我问你,兄弟们陪你出生入死,享受享受怎么了?”
“加拿大树叶不能沾,墨西哥小麦粉不能碰,你的规矩怎么那么多?”
“那些子弹,是我们每一个人替你挡的!”
“你竟然为了几个和你毫不相干的小孩子,朝兄弟们发这么大的火?”
“不就是一个岛吗?上了又怎么了?”
“你真把自己当好人了啊?兄弟们陪你风里来雨里去,替你杀了多少人?”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尼禄是交界之地白莲花,大善人!”
“这么说,能让你满意么?”
“我们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尼禄,你,我,我们,全都是亡命徒。”
“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在这里我们是十恶不赦的杀人者,在別的地方我们可以是英雄。”
“尼禄,希望你原谅我,在最后一刻才如此称呼你—我的王。”
“以后记得告诉我的孩子,他的父亲——维克,直到最后一刻都是个骄傲的战士。”
“我顛倒是非?我踩过界就要还?”
“我知道確实踩过界了。”
“但你知道的,这些界限,对你我这样的傢伙来说,只在一念之间。”
“你怎么回事,尼禄?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你的愤怒,完全没有正当理由!”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持剑而战之人,终將死於剑下!”
“过界?我过了什么界?”
“你杀过多少人的儿子?多少人的父亲?多少人的丈夫?”
“有罪的无辜的,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只要敢对你有一丝杀意的,你不是都毫不犹豫的送他们下地狱了吗!”
“我!也!一!样!”
“你?你他妈的,居然有脸站在这————”
“有脸,来评判我?说什么——我踏马的,过了踏马的什么界?”
“这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之中,光怪陆离的生存的方式。不是么?
”
“大家捨生忘死的跟隨你,你却在意这些破事?”
“其实————”
“我很高兴。”
“我很庆幸自己的王,是你。”
“你很温柔,尼禄。”
“尼禄,再试一试吧,求你用再生血清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吧,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求你了!”
“他几天前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尼禄,你不是说会把他完整的带回来的吗?”
“尼禄,你以前不是承诺过的吗?”
老人捂著耳朵大声喊道:“停停停!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听!”
“你要说什么?”
尼禄捧著盒子,默不作声。
“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老人捂著因为气血上涌而通红的脸,颤声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说话啊!你认真的吗?”
“尼禄!你他妈的————”
“我不能听这些——”
“你別告诉我,我养了四十年的孩子,现在就变成了你手里的盒子————”
“no—no,no——“
“这是我的孩子吗?”
“oh——god!“
“尼禄,尼禄!你给我滚!”
“埃里克才刚出生,你就让他失去了父亲。”
“维克本来还计划了要带埃里克,去见他父母的。”
“我们一家三口这周末的远游都计划好了!都计划好了!”
“你是恶魔————”
“尼禄,你该死!”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尼禄?”
“为什么我的孩子死了,而你好端端的站在这?”
“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你把他还回来!”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啊”
尼禄公爵,神情疲惫的捧著一个盒子,走到一户人家门前。
却迟迟没有去敲门。
他斟酌著措辞。
这次,该怎么说呢?
“我尽力救了”?
“对不起,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亦或者,“別担心,你们之后的生活开支我会负责”?
唉————
尼禄捧著盒子,嘆著气,走上前,敲开门。
“很抱歉,我们————”
预想的责骂和哭喊,並没有出现。
门被打开之后,尼禄看到的是一个拿著成绩单的孩子。
“咦?尼禄叔叔?”
孩子往他身后张望,问道:“我的超级英雄爸爸回来了吗?”
“尼禄叔叔,你先別告诉他噢,我拿了a+的成绩,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早就和我约定好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
听惯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听惯了绝望的辱骂。
但这次,没有指责,没有哭闹。
只有叫他为“尼禄叔叔”的孩子,以及孩子眼中那种期待的光。
能言善道的尼禄,哑了。
双腿有力的尼禄,站不稳了。
头颅高昂的尼禄,低下头了。
熔炉公爵,置身熔炉。
烈焰。
焚身,切肤之痛。
灼心,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