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98章 大殤(6k求月票)


    第97章 大殤(6k求月票)
    大殤太祖起於草莽,初时三千亲卫生死相隨,交之如手足,然立国之时,百不存一。
    定鼎之日,群臣请上国號。
    乾,谓开天闢地。盛,谓万世永昌。顺,谓天命所归。
    太祖皆否。
    是日,太庙偏殿,燃长明灯三千盏,太祖独入,亲执祭酒,三祭於地。
    祭毕,出,召群臣於殿前,力排眾议,定国號为殤”。
    意在铭记英灵,抚慰殤魂。
    自此,每年十一月初九,举国上下皆须举办殤魂祭典,为期七日。
    是为殤祀节。
    这是每年最盛大的节日。
    只不过,真正在过节的,只有內城。
    此刻。
    陈成和朱鸣远正並肩走在安南坊的主街上。
    风从四面八方的街巷深处穿来,寒冷更盛以往,一阵阵撞在人身上,尖刀似的,直往骨缝里剜。
    路边枯草被压得伏倒在地,墙根处积著霜,白惨惨的一片又一片。
    陈成拢了拢身上的银灰色皮袄,柔软细腻的毛领贴在下巴上,略有些痒。
    朱鸣远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闷声道。
    “这几天,贫民窟已经开始有人被活生生冻死了————听说数量还不少,多是死在些犄角旮旯里,发现时身子都硬了。”
    他顿了顿,呼出一口白汽,瞬间便被寒风扯散。
    陈成默默听著,打算抽个时间回去看看母亲。
    每年一到冬天,贫民窟冻死饿死的人一多,混乱便在所难免,为了活命,人会变得比野兽更可怕。
    眼下,方胖子已经不在下院。
    虽说陈成跟新派去的下院教习打过招呼,请其简单照应李氏。
    可说到底,陈成与那人毕竟不熟,终究无法完全放心。
    “对了,陈师弟————”
    朱鸣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而询问。
    “最近这三四天,咱俩切磋时,我明显能感觉到,你的四炷血气日渐浑厚——
    ”
    “关键是,你每天那般近乎自虐的练功,体魄非但没有亏空,反倒与血气同步,每日都有增强————”
    “你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补益资源么?宝兽肉乾?还是別的?”
    朱鸣远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
    “我没別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能否介绍给我?”
    “你也知道,我一直想买宝兽肉乾级別的补益资源,无奈始终没有门路————
    ”
    “————师兄好眼光,我確实用了些特殊资源。”
    陈成语气平静,却自话锋一转,道。
    “只不过,那些资源,我也是机缘巧合下获得的,並没有稳定的路子。”
    “唉————果然是我想多了————”
    朱鸣远嘆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
    他心里清楚,除非与大势力深度绑定,否则,普通武者,根本不可能有稳定的门路,去获取高端资源。
    见朱鸣远並未怀疑,陈成心下却更多了些警惕。
    过去这九日里,前五日,陈成便已將方胖子给的宝蛇肉乾吃完。
    后面三四日的体魄补益,陈成靠的都是异虎肉乾。
    所谓异虎,也属於宝兽的范畴。
    只不过,成年异虎比起宝蛇宝鱼之流,更加稀少罕见。
    当然,异虎精肉秘製成肉乾后,对体魄的补益效果也更好得多。
    同样一块指节大小的,异虎肉乾的补益效果,约摸是宝蛇肉乾的三倍。
    至於这些异虎肉乾从何而来,陈成自然是不可能告诉旁人的。
    九日前。
    那个看著不大,却异常沉重的包裹里,整齐码放著二十块泛著红色金属光泽的肉乾,外加一瓶六颗青色药丸。
    数量对得上,陈成当时就猜到,是林奉孝把他获得的所有嘉奖,都一併请人送了过来。
    但出于谨慎起见,陈成还是专门拿了一块肉乾和一枚药丸,去请沈必验看。
    她见多识广,对各种资源药材也极为熟悉。
    经她验看鑑別后,可以完全確认,那就是异虎肉乾和三宝培元丸,且绝无异常,不必担心被人动过手脚。
    陈成心里也便彻底確认,那个包裹就是林奉孝倾其所有的报答。
    陈成清楚林奉孝的性格,这些东西绝对推辞不掉,况且,陈成也正缺补益资源,索性便留了下来。
    过去三四日,陈成每天都会吃一些异虎肉乾,对体魄的补益效果,好得出奇。
    至於那六枚三宝培元丸,陈成暂时没吃。
    手头的红玉益血丸还够,等先用完,再用更高级的三宝培元丸。
    而有了这一波资源补充后,陈成后续月余的修炼,都將稳当顺畅,势必水到渠成。
    一念及此。
    陈成打算趁今日进入內城,再去看看更好地段的宅子,哪怕多花些钱,也要租下一座。
    有了安全且私密的环境,往后月余,他甚至打算直接闭关,不再返回中院。
    看看自己一口气闭关到年底,会有怎样的成果。
    行至城门处。
    朱鸣远从怀里取出自己的路引,递与守卒验看。
    查验通过后,他再作为保人,在簿册上籤下名姓,又让陈成在旁边一栏登记姓名、来处、事由、预计归期。
    全都登记得清清楚楚,守卒方才摆手放行。
    刚一穿出门洞,外城那种灰败惨白的主色调,便像被一刀斩断似的,骤然换了天地。
    街道洁净,青砖清爽。两旁店铺鳞次櫛比,无不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檐下,都会悬掛一串串七彩殤魂幡。
    这些幡扎得极精致,绸料,绣边,每一面都绣著祭文里的吉语。花团锦簇,层层叠叠,长风穿过,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轻轻拍打,从街头到巷尾,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
    行人往来不绝,大多光鲜亮丽。男人们穿著簇新的棉袍,女人戴著银釵珠花,孩童手里攥著糖人儿,跑过时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阳光从灰白的云层后透下来,落在这条街上,竟也仿佛比外城暖了几分。
    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著香火气,那是家家户户祭拜焚香的气味。
    在內城,即便是普通人家烧的殤魂香”,用料也颇为考究。据说里面添加过很多药材,焚烧时香菸轻逸,闻之有益身心。
    最后就连香灰也不会浪费,要用黄纸包成一小份一小份的,散到贫民窟去,给最底层的贫民煮水治病。
    內城的善男信女都管这叫布施,是积德的事。
    这样的香灰,李氏年年去抢。
    但自打陈成记事以来,也就抢到过两次而已。
    而那两次,陈成都喝了那种所谓包治百病的殤魂汤,入口涩而焦苦,咽下去喉咙发紧,每次李氏都在旁边念念有词,整得挺像那么回事,但结果,只能说屁用没有。
    此外,陈成也曾听说过,內城八大族焚烧的殤魂香,用料截然不同,香灰泡水,確有奇效。
    坊间传闻,有老人久病不愈,討得一撮大族施捨的香灰,冲水服下,三日便能下床走动。有孩童体弱多病,连喝七日,便壮得像头小牛犊。
    真假与否,陈成无从验证。
    只因这种源自大族的香灰,都是內城百姓才有资格爭抢的,怎么轮也轮不到烂泥里的贫民。
    “陈师弟,朱师弟!这边!快过来!”
    前方街角处,曹兆扬著手,连连招呼。
    他今日穿了一袭华贵锦衣,外头隨意披了件裘皮坎肩,立在人群里颇为显眼,那股子派头,倒真有几分內城公子哥的味道。
    在他身侧,聚著一群青年男女。
    他们大多衣著光鲜,皮袄、大、皮靴,一眼扫过去,皆是价值不菲。
    叶綺罗穿了件紫色皮毛上衣,衬得脸蛋愈发白皙俏丽,只是在街上久了,难免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像多抹了层胭脂。
    此刻,她正与两名相貌如出一辙的青年相谈甚欢,谈吐之间,白气裊裊,好不热络,压根连正眼都没看陈成和朱鸣远。
    庄妆站在另一边,正与一名身材高挺、相貌俊朗的青年交谈。
    他俩穿的都是春夏常服,既不厚实,更不似旁人那般外罩皮毛,说话时口中也无白气冒出。
    陈成远远看著,倒颇有些好奇,目光多在庄妆身上停了停。
    快一个月没见,庄妆的气色、气场、精神状態都与先前无甚区別,仿佛勘破心魔,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轻轻翻篇后,便再无痕跡。
    硬要说她有什么变化的话————似乎身材变得愈发傲人了些。
    她原本就是那种细枝硕果、胸满臀圆的身段,只是今日瞧著,曲线更曼妙了些。
    也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套月白色长裙略显单薄,且尺码偏小了些的缘故。
    尤其是腰间松松繫著的一根同色丝絛,愈发將腰条勾勒得又细又软,恍若无骨。
    陈成和朱鸣远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朱鸣远与这几人似乎早就认识,一一抱拳见礼后,便站到了一边。
    “我来介绍一下。”
    曹兆笑呵呵地抬手引向陈成。
    “这位便是我经常和你们提起的,陈成,陈师弟,中院內馆三甲上!四炷血气,暗劲初成!半月將天神伏龙图驾驭到劲透雷梢!现如今,已是叶师爱徒!”
    这番话明显是想好好捧一捧陈成,语气里明显透著与有荣焉的热切。
    另外几人闻言,看向陈成的目光里,除了好奇之外,明显更多了几分重视。
    中院三甲上,他们似乎不以为意,但半月驾驭天神伏龙图,却是连他们都望尘莫及的成就,这背后的分量,他们心中雪亮。
    当然,叶綺罗除外。
    她毫不掩饰地扭头,冲陈成翻了个白眼。嘴唇微微蠕动,並没吭声,但看那口型,应是一句无声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只不过,此刻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她的这个小动作,也便无人察觉。
    “陈师弟。”
    曹兆接著便將手引向叶綺罗身边的那两名青年。
    “这二位是周平、周安,是一对李生兄弟。如今都是六炷血气,暗劲大成,在咱龙山上院精修,深受几位师傅器重。”
    “见过二位师兄。”
    陈成抱拳一礼。
    “陈师弟不必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
    周平、周安都笑著还了一礼,全然没有丝毫上院师兄的架子。
    有意思的是,他俩还礼的动作、笑容、声音,几乎完全同步,再加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貌外形,简直如同镜像一般。
    陈成甚至有些担心,下次见面,自己还能不能分清谁是谁?
    接著,曹兆將手引向庄妆身边那名高挺俊朗的青年。
    “这位是顾楷燊,顾师兄,二十五岁便已凝成七炷血气,化劲小成,是咱龙山上院,炼成化劲第二年轻的顶尖天才!”
    化劲?
    陈成心头微动。
    他曾听文老提过一次,暗劲之上,便是化劲,看似只有一阶之隔,却能將九成九的武者困死,穷尽一生都不得登阶。
    文老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眼前这位顾楷燊,竟能在二十五岁踏入此境,確实当得起一句顶尖天才!
    “见过顾师兄。”
    陈成再次抱拳见礼。
    顾楷燊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旋即便將目光转回庄妆身上,准备继续聊他们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可庄妆明显不想继续,招呼也不打,便直接將他晾在原地,径直朝陈成走去。
    顾楷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庄妆的背影上,又顺势抹过陈成,那眼神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异色,旋即彻底敛去。
    “陈师弟————”
    庄妆来到近前,红唇轻启,却是欲言又止。
    她那双清亮的明眸微微颤动,表情很不自然,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难免会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曹兆微微挑眉。
    周平周安眼底闪过些许玩味。
    叶綺罗和顾楷燊的视线,在陈成与庄妆之间游移,像是在拼凑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亦或是一段暖昧不清的关係?
    此刻。
    只有陈成自己知道,庄妆是想问四神玄身的事。
    只不过,这门武学事关重大,必然不能公之於眾,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她也只能把话硬生生憋回去,而陈成也不好把话挑明。
    “走走走,咱们边走边聊!”
    曹兆见气氛有些微妙,立刻朗声打岔,將眾人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眾人应了一声,纷纷迈开脚步。
    叶綺罗仍与周平周安走在一起。她夹在两人中间,不知在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朱鸣远本想像往常一样,直接凑到叶綺罗身边去,却被曹兆开口叫住,向他询问了一下中院的近况。
    陈成和庄妆刻意放慢脚步,慢慢与眾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顾楷燊的脚步忽快忽慢,像是要等庄妆过来,却又放不下架子。
    如此纠结了片刻后,他眸底神色忽地一冷,旋即快步走到最前面,和叶綺罗他们凑在了一起。
    “顾师兄!”
    叶綺罗眼睛一亮,立刻把周平、周安撇在一边,满脸堆笑地迎了几步,走在顾楷燊身边。
    她今日之所以会来,其实就是奔著与顾楷燊这位七炷血气的化劲天才,好好拉近关係。
    只不过,在此之前,顾楷桑的注意力全在庄妆身上,她叶綺罗根本插不上嘴,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了,她岂能不好好把握?
    她脸上堆著笑,简单寒暄后,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找话题与顾楷桑热聊。
    另一头。
    陈成与庄妆並肩而行,隔著半臂的距离。
    待与前面那拨人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庄妆才微微侧过头,红唇轻启。
    “陈师弟————那门功法,你看过了吧?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头绪么?
    她把声音压得极轻极低,却仍掩不住那股发自深心的迫切。
    她比谁都清楚,四神玄身想要入门有多难。
    从她太爷爷那一辈算起,整个家族几代人,竟无一个能够做到。
    包括她自己在內。
    若她天赋平庸也就罢了。
    可她偏偏是家族几代人中,根骨悟性最好的那个,没有之一。
    三年前,她已是龙山中院第一天才。
    如今勘破心魔,因祸得福,根基愈发稳固。二十三岁凝成七炷血气,躋身化劲之列,更被誉为龙山上院第一天才。
    她已经站到了这样的高度,却仍拿那门上乘武学,毫无办法。
    正因如此,她虽已將此武学託付给陈成,內心深处却根本没底。
    整个家族几代人的遗憾,那分量之重,绝不是简简单单一句悟性上等”就能化解的。
    这种事情,根本急不得!
    “师弟————抱歉,是我太过心急了。”
    庄妆抿起嘴唇,臻首轻轻低垂,语气中满是歉意。
    “不管怎么说,你拿到那武学,尚不足十日————就算毫无头绪,也是很正常的————你千万不要有压力,慢慢来就好————”
    “我已经入门了。”陈成淡淡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太知道想要入门有多难了,你慢慢来,我相信终有一日————唉!?”
    庄妆缓缓说著,心臟却像是冷不丁被什么戳中。
    她猛然抬头,美眸圆瞪,直勾勾看向陈成。
    “你————你刚说什么?”
    她声音明显有些发抖,连带著娇躯,乃至睫毛都跟著打颤。
    “————我入门了,已经。”
    陈成语气平静,嘴角掛著些许淡然如常的浅笑。
    那笑容落在庄妆眼里,却像一记闷雷,震得她浑身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她很清楚陈成是什么样的人,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念及此,她那双直勾勾看著陈成的美眸中,抑制不住的涌出钦佩嘆服之色。
    同时,还有一股迫切至极,几近实质的渴望。
    迟疑良久。
    她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贝齿紧紧咬著,已经咬得唇瓣发白,语气中甚至透出央求的意味。
    “你————你能教我么?
    “可以。”
    陈成答的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看来,庄妆勘破心魔那件事,他並没有帮上什么忙。
    那门四神玄身,本就受之有愧。
    若能以指点教导的方式,將这份巨大的人情还给庄妆,也算是了却一桩因果。
    俯仰无愧,方能念头通达。
    “好————太好了————多谢,多谢————”
    庄妆激动得几近失態,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勉强压制住如火山一般,亟待爆发的情绪。
    又等她缓了一阵,状態稍稍平復后。
    陈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从衣袖暗袋內,將那一小卷记载著四神玄身豢神篇的兽皮,悄悄手递手,交还给了她。
    “咣—!”
    她原本还想对陈成说些什么,却被平地惊雷般的一声锣响,彻底打断思绪。
    紧接著,鼓声如潮涌起。
    仿佛无数鼓槌同时擂响,密如骤雨,急如奔马,重如闷雷,势如洪流——————
    一时之间,整条街的地面都为之震颤,青石板缝里的灰尘都被震得腾起。
    人群轰然退避,將整条主街都让了出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推搡,只是那鼓声压过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像是潮水被战刀劈开。
    下一瞬。
    百十人列成的战阵,在长街尽头突兀出现。
    赤红长袍如火燎原,衣袂翻飞时,像一整片燃烧的云从长街尽头压过来。
    每一步踏下,都踩在鼓点的正中央。
    嘭!嘭!嘭!
    那脚步声与鼓声融为一体,震得整条街都在抖,震得两旁店铺的幡旗都簌簌作响,震得人脚下发麻,几乎站不稳。
    战阵中人面覆白布,以血纹勾画五官,金纹描绘魂环。
    只在眉眼处的细缝里,透出蕴含著灼灼战意的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缝隙里喷薄而出。
    他们双臂张扬,长袖如刀锋劈开空气。身躯扭转,脊背如拉满的战弓。面容晃动,恍若英灵与真人交叠。
    每一次腾跃,都像是要跃上云端。每一次落地,都如同要踏破幽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狂放不羈。
    是舞蹈,亦是战阵,是祭祀,亦是出征。
    百十人的方阵,就这样沿著长街,如山岳倾覆般压来。
    他们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隨,齐齐奔赴前方那看不见的战场。
    昔日王师所向,山河俯首。
    今朝红袍过处,万人空巷。
    人们驻足瞻仰,眼中所见是舞,是战,亦是国祚八百载的大殤气象!
    鼓声震天,脚步如雷!
    这一瞬,刺骨寒风尽作灼人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