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开始焦灼不安,整日都魂不守舍。
他对那个孩子真的没有任何感情,他甚至都不想看见那个孩子。
但是,那个孩子到底是楚家唯一的血脉了,即便是再不喜欢,那也是他的孩子,是將军府唯一的希望。
如今孩子病重,无论如何他都该回去主持大局,这个孩子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但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
他一离开皇宫,再撞上魏初那个疯子来寻仇,那他还有命在吗?
他两边拉扯,一直到了晚上。
最后,实在是抵不过了,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遮遮掩掩地回了將军府。
一进门,他便直奔万景姝的院子,一脚踹开房门,就见万景姝正对著镜子给自己的脸颊上药。
楚怀瑾蹙眉,上前一把拽住万景姝的手腕,厉声道:“孩子都要死了,你这个当母亲的还有心情在这里关心你这张烂脸?”
万景姝皱紧眉头:“你是不是有病?谁家孩子要死了,你家孩子才要死了呢!”
骂完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她歪著头:“你说谁要死了?”
楚怀瑾皱眉:“你不知道?”
万景姝:“我应该知道什么?”
“家里派人往宫里递话,说是孩子病重,快死了!”
“……怎么会?中午我还瞧见他在外面招猫逗狗的玩儿呢,怎么会突然就病重?”
楚怀瑾忍无可忍,用力將万景姝挥开:“贱人,你整日里除了疯骚犯贱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今日若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你也不用活著了。”
说完,起身朝著孩子的院子走去。
万景姝被推得踉蹌了几步,听到这话,也顾不得自己的脸了,追著楚怀瑾就去了孩子的院子。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院子,正好瞧见奶娘从里面出来,忙上前询问:“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奶娘一脸懵,反手指了指屋子:“孩子、孩子在屋子里啊?”
楚怀瑾和万景姝对视一眼,推开奶娘就衝进了屋子。
一进去,就见那个本应该病重的孩子此时正坐在地上,面前摆放著一大堆玩具,这会儿正兴奋地玩著那些玩具呢。
听到动静,那孩子抬头一看,见到楚怀瑾之后,立刻嚇得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父亲……”
楚怀瑾快步走过去,一把拎起你孩子左右看看,沉声道:“你病了?”
孩子被他嚇得哇哇大哭,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疼、疼……父亲,放开我。”
万景姝看不下去,上前一把將孩子抢过来,没好气地道:“你做什么,嚇到他了!”
“他看著好好的,哪里有病了?”
楚怀瑾:“可明明……”
“你非要孩子有点什么毛病才开心是吗?”万景姝没好气地说,“孩子没事儿,是好事,你还折腾什么?”
万景姝拍拍孩子的后背,指了指地上的玩具,隨口道:“行了,別哭了,去玩吧。”
那孩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楚怀瑾,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去摆弄那些玩具,只是兴致没之前那么高了。
万景姝打了个哈欠,径直往外走:“大晚上的,尽瞎折腾。”
楚怀瑾看了看那孩子,皱紧了眉头。
沉默片刻后,也跟著万景姝往外走。
只是,人刚到门口,楚怀瑾就猛地停了下来。
他扭头去看那些玩具,厉声问道:“这些玩具,是哪里来的?”
孩子被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叔叔伯伯们送的……”
楚怀瑾额角的青筋蹦跳,咬牙切齿:“叔叔,伯伯?哪里来的叔叔伯伯,送你这些东西?”
孩子脸色茫然:“就是叔叔伯伯啊……”
楚怀瑾闭了闭眼,猛地喊了一声:“奶娘!”
“哎哎哎,在呢在呢,”奶娘忙不迭地跑过来,“楚统领,怎么了?”
楚怀瑾指著孩子面前的那一堆玩具,冷声问:“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走在前面的万景姝此时也停了下来,扭头往这边看,心中有些不安。
奶娘看了眼那些玩具,有些无辜地说:“今日奴婢带小少爷在门口玩儿,来了一对军爷,手里带著这些玩具,他们陪著小少爷玩了一会儿,將玩具给小少爷就走了……”
楚怀瑾:“哪里来的军爷?”
奶娘想了想,才说:“奴婢听他们交谈,好像是城郊大营的?”
“城郊大营……好端端的,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楚怀瑾猛地掐住奶娘的脖子,一字一句地问,“他们还说什么了?”
奶娘嚇得脸色惨白,不敢有所隱瞒:“他们、他们还討论,说小少爷像他们中的谁……”
楚怀瑾:“……”
楚怀瑾猛地將奶娘丟下,转头死死地盯著坐在玩具前的那个孩子。
这孩子,从头到脚,半分不像他。
他猛地扭头看像万景姝,万景姝嚇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楚怀瑾一个箭步衝上去攥住了万景姝的胳膊,隨后掐著人的脖子厉声道:“你要不要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景姝浑身都在发颤,她张了张嘴,色厉內荏:“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楚怀瑾,你別发疯……”
楚怀瑾一个巴掌甩在万景姝的脸上,她刚刚止血的伤口瞬间迸开,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
万景姝惨叫一声,又疼又恐惧。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怀瑾死死地盯著她,嘴唇几次开合,到最后咬牙说出了心中的猜测:“那个孩子,当真是我楚怀瑾的种吗?”
万景姝瞳孔一缩,突然大声道:“楚怀瑾,你还是不是人?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才给你生下孩子,你竟然怀疑我?”
“你若真的怀疑,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再去杀了那个孩子就好了!”
楚怀瑾眯著眼,若是过去,他定然会被万景姝这番精彩的表演给糊弄过去。
但是现在,看著这张丑陋的脸颊,楚怀瑾心中怀疑的种子並未消失,反而生了根发了芽。
他沉声道:“来人!”
“將万姨娘捆了关进柴房,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