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姑娘终於不再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沈江终於放下心。
天色渐渐暗下,两人再次回到酒楼。陈泰夫妻见南见黎又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也放下心来,招呼大家吃饭。
吃过饭,南见黎带著时安和时寧又去了趟惠民號。两个小傢伙也有段时间没见哥哥和胡爷,兴奋的不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胡爷和念生见两人乾乾净净,小脸上长了不少肉,心里也是高兴不已。
让他们亲近一会,南见黎这才说起今天来的打算:“我打算把时安和时寧送回岛上,他们可以跟著村里的孩子启蒙读书。”
“读书好啊。”胡爷眼神一亮,立刻出声符合,“这两个孩子的束脩我和念生出。”
“不用,没有束脩。”南见黎十分大气的挥挥手。
时安听著他们说的话,小脸上满是惊喜,“姐姐是要送我们去读书?”
“真的可以吗?”时寧凑到南见黎身边,也是一脸渴望。
南见黎捏著她的小脸,点头確定:“对,你们这个年纪,就该去读书。”
她看向念生和胡爷,继续道:“我们村的村长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他现在就在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將时安时寧送过去,一方面是有人照顾,另一方面也是让两个孩子能上学,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这件事。”
胡爷和念生自然不会阻止,只感动不已,生怕两个孩子会给他们添麻烦。
“不麻烦。那两个孩子今晚就留在你们这里,等明日我就送他们回岛上。”
南见黎安排好之后,便和沈江一起离开惠民號。
夜深后,南见黎的床幔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江屏住呼吸,翻身下床,放轻手脚挪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悄然出门。
夜风卷著凉意,吹过街巷,月色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沈江身轻如燕,隱在黑暗里,一路往苏府而去。
苏府明面上不是什么顶级世家,却也朱门深院,值守的家丁不少,可竟无一人察觉,一道黑影已翻墙而入,径直往小姐住的院子而去。
此时,苏沐雪的臥房里。烛火已灭,丫鬟也全都被赶走,屋內只剩她一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今日发生的事情,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上,泛著细细密密的疼,嫉妒和不甘在心底翻涌,让她烦躁不已,连呼吸都加重几分。
忽然,窗欞微动,一道凉风吹进屋里,让她的床幔跟著晃动。空气里多了一丝凛冽的气息,苏沐雪心头一紧,瞬间警惕地起身,拢紧衣襟,目光死死盯著床幔外,声音压得发紧:“谁?”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浮现,静静的佇立著,不躲不避,周身散发的寒气,让屋內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苏沐雪心头一慌,下意识便要扬声呼喊,却听男人冰冷刺骨,不容置喙的威胁:“这一声叫出去,刚好能省我不少事。”
这声音虽低沉冷硬,可苏沐雪却一下子就听出来人是谁。她浑身一僵,瞬间捂住嘴,眼底的恐慌淡了淡,带上一抹仇恨。
这人是沈江!她听得出来。
他的威胁,她也明白。若是她这一嗓子出去,明日所以人都会知道,苏家小姐的臥房里半夜进了贼人,到那个时候,她就毁了!
已然反应过来,苏沐强装镇定,攥紧身上的锦被,声音虽带著轻颤,可语气依旧强硬:“沈江!你深夜闯我闺房,想干什么?”
沈江没有应声,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床榻,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沐雪的心上。
他停在床榻边,缓缓抬起手,一只手轻轻撩开床幔,微弱的光线下,他的一张脸变得阴暗。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可苏沐雪已经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似要將她冻结。
“她当你是朋友,”沈江的声音依旧冰冷,字句清晰的警告,“苏小姐若是不能约束自己的行为,藏好那些齷齪的心思,那便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心思被戳破,苏沐雪恼羞成怒,愤恨交加,眼底的惊惧瞬间被汹涌的恨意取代。
她猛地抬头,瞪著沈江,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凭什么?沈江,你以什么身份来警告我?不过是个臭猎户,得阿黎叫一声『哥哥,』真当自己是她『哥哥』了吗?”
“呵,那你猜,阿黎若是知道你这个“哥哥”对她也藏著不该有的心思,她会怎么对你?”
沈江低低笑了一声,似嘲讽,又似不屑:“这不是你能置喙的,奉劝一句,把自己的命当命,毕竟只有一条。”
苏沐雪瞳孔微震,却依旧不肯服软,声音发颤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有何不敢?”沈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语气太过篤定,太过冰冷,让苏沐雪一愣,生出些许忐忑,他真敢杀她?
可心底的不甘与嫉妒,终究压过恐惧。她咬紧牙关,恶狠狠地道:“阿黎心里没人,她对谁都那般,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我比你们这些臭男人都知道如何去爱她!”
这话像一把刀,猝不及防扎进沈江心底。
他心神一震,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將苏沐雪吞噬。
阿黎对情之一字上,还不通窍,正是最容易被引诱时候,他怎么可能让这样不容世俗的感情潜伏在她身边,有机会给她造成伤害?
他死死盯著苏沐雪,一字一句,语气冰冷:“不可能是你。”
苏沐雪嘴角勾起一抹悽厉的笑:“不可能?沈江,你当阿黎是什么?是你的禁臠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什么关係,就不劳苏小姐担心,但鑑於你如此不听劝,”沈江说著,便从怀里抽出一块黑色的布巾,漫不经心地敷在自己手上,动作从容,压迫感十足,“我不介意让这种可能,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他隔著黑布,骤然探手,掐住了苏沐雪的脖颈,一点点的加大力度。苏沐雪脸色涨得通红,感受著呼吸逐渐困,双手扯著沈江的袖子,却怎么也挣不开。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传来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窒息感席捲全身,死亡的气息將她笼罩。
她拼命转动眼珠,看向沈江,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分声音,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仿佛下一秒,便要坠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