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整。
原本火红喜气的偌大宴会厅,气氛沉重。
桌椅散乱各处,乱糟糟一片。
宾客还有诸多媒体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李忠正指挥著宋家的保鏢和佣人收拾残局。
这场闹剧,最后勉强收了场。
宋长春当场宣布订婚宴取消。
而江尘的踪跡成为了一个迷。
不管是宋家,还是宾客,以及记者们,都想找到江尘,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的消失,被诸多记者们认为是“畏罪潜逃”。
毕竟,他让宋家丟了脸,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程度。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赶紧溜走。
也有小部分人认为,这说不定是早就策划好的。
但因为没有合理的动机做支撑,並不被大眾所认可。
总之,江尘的风评在今天已经垮掉了。
外界虽然笑话宋家识人不明,但宋家却也是公认的受害者。
这一点不会变。
书房內,宋长春神色沉重。
他面前摆放著一个小盒子。
那是江尘之前交给他的。
当时江尘还说过,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才能打开。
宋长春十分清楚,现在就是江尘口中的时机所在。
“混帐玩意,让我以后抓住你,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宋长春嘴里还在骂著江尘。
但他手上动作很快。
拆开盒子后,里面是一封信。
宋长春眉头紧锁,冷哼一声:“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来。”
他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书信,还有很厚的一叠照片。
宋长春把那叠照片放在了一旁,重点全都放在了信上。
信摊开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字跡,出现在了宋长春的面前。
“宋叔,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宋家了。”
“对不起,因为我擅自做的决定,导致宋家被人笑话。”
“我这个女婿,让您失望了。”
“我对您和张姨是尊敬的,张姨她很直白,很直接,对我很认可,而您虽然时常严厉,可却不嫌弃我的出身,不嫌弃我浪荡,依旧將我视若己出,为我铺路。”
“在您和张姨身上,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这让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有爸妈精心呵护的日子。”
“所以,我有时候也很捨不得,会想著要不乾脆就这样算了,有亲人般的二老在,有梦寒在,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但冷静下来后,我又很清楚,那样的未来不是我这种渣滓配拥有的。”
“我想,您和张姨也不愿看到宋家被八个女生轮番堵门吧?”
看到这句话,宋长春原本有些冷漠的神色,竟是稍稍一松,轻笑了起来。
那双看遍人间冷暖的双眸,也开始变得有光了。
“小王八蛋,这些对我来说算什么问题吗?”
他又骂了一声江尘,隨即摇了摇头。
好像此刻江尘就在他眼前,尷尬地摸了摸鼻樑,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说著这些话。
他继续看了下去,內容还很长。
“关於另外八个女生的事情,我想您还对一个人非常感兴趣,梦寒的后辈,我的第二任女友。”
“其实,我来京市后已经见到她了,只不过我和她没有碰面。”
“她就是张姨一直很信任的道观大师,素尘大师。”
“这个还希望您能保密,不要对张姨说,我怕张姨可能会信仰崩塌。”
“另外,还请麻烦您不要打扰她,她在道观清修,忘掉我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当然,如果她来到了订婚宴现场,那就另当別论了。”
宋长春眼珠子一瞪!
他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狠狠揉了揉眼睛,確认了好几遍,这才明白自己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宋长春那眉角的伤疤都跟著抖了好几下,可见此刻他心情有多复杂。
“真是个小畜生。”
“我年轻的时候,顶多也就是找个外国修女。”
“你更狠啊,直接找了个出家人?!”
不过,这种禁慾系的確在某些方面很让人上头。
嗯,他很懂那种感觉。
“接下来,才是我真正的內心想法,也是我策划所有事情的动机所在。”
“您也知道,在云城的时候,我就和她们住在一起了,梦寒,婉婉姐,也都在。”
“我想您其实也有思考过,在梦寒还有婉婉姐面前,她们拿什么去爭?有什么勇气做这种事情?”
“但客观的事实您也看到了,她们不光没有退缩,甚至还更有衝劲了,这一点才是最让我担忧的。”
宋长春收敛起了神色,眉头紧蹙著。
他清楚,接下来才是江尘对於自我的解构,將他內心最重要的想法全都展现了出来。
“梦寒背后是您,是张姨,是宋家,婉婉姐是萧家的掌权人,背景和能力等等方面……她们自然比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
“我曾经也考虑过,要不要坚定的选择一个人,放弃其他人,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被我自己否定,被她们的决心否定,被她们用事实否定……”
“这让我意识到,她们说结婚了也不会放弃我,这句话並不是空话,她们真会这么做,哪怕面对的是您,甚至是更有势力的存在。”
“她们就是这么傻,就是这么直,很可爱,也很让人心疼。”
“刚好,我这个不合格的女婿,也是个多情种,不想辜负所有人,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她们的爱很温暖,但也很沉重,因此我要好好保护她们,防止她们受到各种意义上的伤害。”
“我考虑了很多,甚至一开始將您幻想成一个手段狠厉,说一不二的形象,只是想要推演出最坏的情况。”
“虽然事实证明,我个人臆想是错误的,但我还是无法保证之后会不会有变故发生,从而导致她们遭受灭顶之灾。”
宋长春沉默。
他对江尘很宽容,甚至比九成九的老丈人还要宽容。
但是,他也会因为要考虑女儿的幸福,而单独找江尘说些话,给他定下一些束缚。
这没有错,因为这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
角度不同,思考的方向也自然不同。
宋长春继续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