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瀚文看了他几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行,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你二叔来了,我请他吃饭。”
他说完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有点闷:
“晚辰,你跟楚惟休息一下,爸去做你们喜欢的菜。”
“莲香,你进来厨房帮我。”
两人进了厨房后,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梁奶奶重新抓起瓜子,瞥了一眼梁晚辰,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靳楚惟跟老婆打了个招呼,站起来,拿著手机走到阳台,拨了二叔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喂,楚惟。”靳榆盛的声音闷闷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靳楚惟靠在栏杆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二叔,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跟梁老师领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靳楚惟等了等,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上个月领的。”
“……哦。”靳榆盛的声音更闷了,“恭喜。”
靳楚惟听出他语气不对,但懒得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点得意,“二叔,你明天有空吗?”
“来一趟新市,帮我提亲。”
“提亲?”靳榆盛愣了一下。
“对,我岳父家在这边,你跟我二哥来一趟,走个过场。”
“你代表靳家,我二哥代表霍家。”
“本来霍家应该我大哥来的,但我大哥最近追著少华去了西藏,暂时回不来。”
靳榆盛那边半天没说话,最近他可是真的不好过。
他申请了快一年,好不容易批了半个月的假出国。
却在国外看到张依琳跟別的男人,在阳台上亲热的画面。
他气得差点没背过气过。
他在她住的公寓楼下等了半个月,只见到她一面。
那女人是真的翻篇了,一口一个前夫哥,无情又洒脱。
回国后,他一蹶不振,工作接近出问题,总之这段时间过得特別痛苦。
现在听说靳楚惟二人修成正果,就更痛苦跟后悔没珍惜前妻了。
简直就是懊悔加倍,痛苦暴涨!
靳楚惟催他,“二叔?”
“知道了。”靳榆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天到。”
“带点礼物,別空手来。”靳楚惟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炫耀。
靳榆盛那边直接把电话掛了。
靳楚惟看著手机,哼了一声,“什么脾气。”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客厅时梁奶奶叫住他,“小靳啊,你二叔来吗?”
“来,明天一早就到,我二哥也来。”靳楚惟笑著点头。
梁奶奶瓜子也不嗑了,拍了拍手,“那我们得准备准备,不能让人家笑话。”
靳楚惟笑笑,没接话,走到梁晚辰身边坐下,手搭在她肩上,低声说,“搞定。”
梁晚辰斜了他一眼,“你二叔怎么听著不太高兴?”
靳楚惟凑近她耳边,“他最近不好过。”
“怎么了?”
“他前段时间为了出国找琳子,被我爸跟爷爷一顿批。”
“结果,出国估计被刺激大发了,回来后就直接住院了。”靳楚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居然带著笑。
梁晚辰瞪他,“你幸灾乐祸?”
靳楚惟咳了一声,“没有,我就是觉得……天道好轮迴。”
梁晚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故意阴阳怪气道:“你二叔虽然是个渣男,但对你还不错吧?”
“你就这么对他?”
他握住女人的手,一脸討好老婆的样子:“我对他也好。”
“这不给他找点事做么,省得他整天想东想西。”
她懒得理他了,轻嗤了一声,跟琳子发信息去了。
没过多久,梁思辰一手牵著帆帆,一手提著购物袋,推门进来。
冯昆跟在后面,怀里抱著一箱饮料,额头出了层薄汗。
“妈,我们回来了。”梁思辰把袋子放下,一眼看见赵莲香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妈,您怎么了?”
赵莲香別过脸,擦了擦眼角,“没事,眼睛进了沙子。”
梁思辰不信,看了冯昆一眼。
冯昆把饮料放下,压低声音,“先回房间再说。”
两口子一左一右,把赵莲香扶进了臥室。
门关上,梁思辰拉著赵莲香坐下,“妈,到底怎么了?我爸又惹您了?”
赵莲香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终於忍不住了,眼圈又红了,“你爸要给梁晚辰二十万嫁妆。”
梁思辰怔了一下,从她记事以来,他爸就是个特別节约的人。
主要是她妈妈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跑医院,家里经常闹饥荒。
连过生活都难,老爸当然也没法大方了。
她家的日子,还是他结婚后才变好一点。
不过,20万对於梁家来说,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眉头微皱,语调扬起:“二十万?”
“对。”赵莲香抹眼泪,“家里统共就不到三十万存款,他一口气就要拿出二十万。”
“剩下的钱够干什么?”
“我跟你奶奶身体都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他不管了?”
“而且,当年你结婚,你爸別说二十万,两万的嫁妆都没给你拿。”
“给你准备了八床被子,八套床上四件套,就把你嫁了。”
“妈当时让他去借钱,他也不肯,让我女儿嫁的那么寒酸。”
“我现在心里想起这件事就难受,她跟前妻的女儿是宝贝,我的女儿就不是人?”
冯昆靠在衣柜边上,没吭声,手指在裤缝上敲了敲。
赵莲香越说越气,“还有,他今天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吼了一顿。
说什么这个家他说了算,让我管好自己就行。”
梁思辰抿了抿唇:“妈,您別难过,我爸就那个脾气。”
“我那时候结婚,家里不是困难没办法吗?”
“爸也不让不想问人借钱给我结婚,是咱家借不到钱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具体情况。”
赵莲香摇头,“我不是难过,我是寒心。”
“他对梁晚辰那么好,可梁晚辰是他养大的吗?”
“你才是他一手带大的闺女,他凭什么不向著你?”
“你从小就懂事,中学没读完就出去挣钱养家,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你不容易呢?”
“就想著说他的大女儿受了委屈,我的儿就不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