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66章 文明就这样有了神话


    天上的云是千奇百怪的,有的轻轻薄薄一片,有的很厚重,有时候,会有一团云雾一样的薄云撞在身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团又冷又湿的水雾。
    猫抖了抖身子,扭头看过去,那小片薄云已经被撞散出一道小小的豁口。
    “喵?”
    大为惊奇。
    她已经看不出现在到哪里了,只能看到有很多高低不同的山。
    此刻望去,峰峦如聚,有的翁郁苍翠,有的裸露出土黄色的山脊。他们离的太远,连山上的草木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人比蚂蚁还小,看都看不见。
    唯有日光慷慨。
    明亮的日光照下来,远处一条蜿蜒的长河如同白练。
    明光闪闪,夹杂在广漠的山林之间,如同从九天垂下来,极为美丽。
    迅速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那边有条白带子在地上!”
    江涉看了一眼,轻轻应了声,“啊,那是黄河。”
    “黄河!”
    猫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河,她之前觉得渭水就已经很大、很宽广了,这么大的河里面得有多少鱼?江涉说:“传说几千年前,伏羲时黄河涌出龙马,背负“河图』,大禹时洛水涌出神龟,背负“洛书』“后来,这片土地的人就在沿著这两江河水开垦土地、建立城郭。”
    “河豚?”
    “河图。”江涉纠正了一下字音。
    “实际上也可能是被人托称的,也许几千年前,就只是个花纹有些怪异的龟被人看到。后世人往往追溯祖先,会有些额外的愿景。”
    “时间久了,添了很多玄妙綺丽的色彩,渐渐渐渐……”
    “文明就这样有了神话。”
    敖白听的认真起来。
    猫:“神话!”
    “是这样的.………”
    冷风吹著云霞之上几人的脸。
    远处的长河是那么美丽,夹杂在高山中,如同一条飘扬的丝带,被太阳照得粼粼生辉。
    “也有人说。”
    江涉慢悠悠开口。
    “华山本是一山当河,黄河之水曲折流过,有河神巨灵手盪脚踢,把一座山分成两半,传说华山两侧还能看到手掌和脚踏的痕跡。”
    猫立刻凑到云边,瞪圆了眼睛往下看。从高处往下去,山都变得好小。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不要硬看了。”
    江涉抬手,把脑袋都快要钻下去的猫儿拽上来,免得栽倒下去。
    他站久了,索性在云上趺坐下来。
    敖白见状,也跟著坐下。
    金乌西坠,他们远远望著渐渐落下的日头,看著天上渐渐涌起的霞光,浓烈的赤色几乎要把整个天都染上,连他们的衣服上也被映照出道道彩光。
    几人行在云上,云和天地无边无际,也像是没有尽头。
    江涉找出两个小小的酒盏,斟出自己新得的酒水,和敖白一人一杯,酒液澄澈,浮动著香气。敖白望著远处的在夕光下的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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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时能看到一点飞掠的黑点,那便是河畔棲息的飞鸟。
    他捏著小小的酒盏,一饮而尽。
    “上次与先生畅谈,还是云梦山的时候。没想到这次便是在天上。”
    敖白问:“不知先生去东海做什么?”
    “去见见蓬莱。”
    江涉慢慢饮酒,他还是第一次喝鼎鼎大名的三勒浆,送入嘴里一股香甜气,酸酸甜甜的,像是果子饮,度数不高,怪不得有人能说斗酒诗百篇。
    他给猫儿也倒了一点尝尝。
    “这酒不醉人,你也尝尝。”
    这东西酸酸甜甜,消食解腻,小孩子多半会喜欢,小猫也差不多。
    敖白独自诧异。
    “蓬莱?”
    蓬莱几座海外仙山的名声,多少年来被文人墨客写在书里,他当然听过仙山之名,诧异的是“先生以为,世上真有仙山?”敖白问。
    江涉慢悠悠说。
    “不知道。”
    低头一瞥,那猫独自喝著甜酒水,一时不动,看不出来醉没醉。
    江涉心善,提醒了一句:“醉的话就別喝了。”
    “没、缀!”
    听到这磕磕绊绊的声音。
    有蛟甚恶,放声大笑。
    他们行的更慢,更低。
    最后,江涉乾脆躺在云上,望著天上的夕光渐渐淡去,一轮弯月升了起来,再往远处看,天上星子闪烁。
    偶尔,会有飞的格外高的大鸟,扑簌簌行到他们身边,共伴一程。
    望著夜空。
    只觉得,朝堂上贬官升官来来回回的动乱,许多人求仕不成的懊恼,大明宫中的歌舞和乐声,甚至今天听到武惠妃、杨娘子……一时都渐渐想不起来。
    江涉问:“水君去过东海吗?”
    敖白也看著天上的星子,他们正行在天上,星子闪烁,只有一弯明月始终不动。
    “我生於渭水,长於渭水,未曾见过海。”
    敖白也不藏著,说起自己的经歷。
    “老蛟君过世,百来年后,我便诞生,领水君之职,当时懵懵懂懂,日子过得乏味,就总喜欢去外面的长安里玩乐。”
    “一直到这几十年,才有出游的閒暇。”
    江涉听的颇感兴趣。
    “蛟龙是一代一代生死吗?”
    “大概是的。”
    敖白大致说了下自己的出身。
    江涉听了一会,怪不得渭水的水君比其他江河之主格外特殊一些,甚至幼时能自己组一套文武百官班子戏耍。他看那其他的水泽之主,好像也没这么傲气。
    蛟龙多是天地之中的精气聚集,聚而成灵。
    一代死后。
    过了许多年,才有下一代。
    生时懵懵懂懂,死后化归天地、山川、草木。
    和人也有点像,人死为尸,尸烂为土。
    猫听著他们说起山川,说起水泽之灵,说那些被祭祀的寻常百姓,也说那些曾在歷史中留下名姓的王侯將相。兴起时,两人也会说些道法。
    隨口相谈,已经略过群山数座。
    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七日。
    这云行的很慢,他们足足看了七日风光。
    看远处人间村落,灯火如豆,明明灭灭。
    看一只鹰隼,如何掠过高崖。
    又看山涧,腾起水汽。
    群山在身后渐远,地势逐渐平缓。遥远的前方,一股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与地的界限忽然模糊了。
    先是最远处的天际线变成一片均匀的金光,然后,一轮红日从不断起伏的海中缓缓升起,天地一片金红,海天一色,分外辽阔。
    是为东海。
    他们停了下来,落在地上。
    “这便是东海了。”
    敖白抽了神筋骨,远远望去,这么早,海边就已经有了人烟。
    “那边还有人,先生,我们去问问?”
    江涉点头。
    海浪一层层涌来,在礁石上撞成碎雪。
    他们在的地方,是一个靠近海边的村子,临著县城,晨辉捲动朝霞,天空格外瑰丽,已经有渔人出海捕鱼,古铜色的脊背在朝阳下闪著光。
    村人三五成群,正围著一些简陋的土灶忙碌。
    灶上架著巨大的铁锅,锅底烈火熊熊,锅中海水翻腾,蒸腾起白茫茫的咸涩水汽,是在煮盐。江涉走了过去,敖白跟在身后。
    煮盐的村人大多衣衫单薄,满面风霜。
    添柴。搅动。捞取锅中的粗盐。
    江涉在一个老妇面前停下。老妇正用一柄木杓搅动著锅中渐稠的盐水,手腕乾瘦,青筋凸起。江涉看了看天色,现在也不过才卯时。
    这般早。
    他站了一会,没有直接问仙事,而是摸出两枚铜钱,开口客气问。
    “大娘,叨扰了,我与朋友云游到这里,不知此地何名?”
    “可否行个方便,我们想租个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