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刘邈也在处理关中的政务。
其实谈不上处理。
无非就是各郡各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到刘邈跟前,老老实实的听话,然后做事。
从袁谭走的那一天这些人便知道,他们的靠山没有了。
倘若真的和刘邈硬刚到底,那刘邈的刀是真的会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而且……
真正忠心袁谭,忠心曹操的,肯定早就跟著袁谭一併去了并州,哪里可能在这里乖乖等著刘邈?故此,这些人此时都是一个姿態,那便是將屁股撅高,让刘邈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其最脆弱和薄弱的地方,以表示自己对於大汉的臣服。
“多余的事,朕也不想多说。”
而刘邈,从来都是那种你既然將弱点露出来,那朕就狠狠上去蹂躪一番的主。
既然是臣服,那也意味著他们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清查土地,统计户籍,然后均田百姓,这些老生常谈的事情,朕不愿说第二遍。”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神露出灰败的神色。
虽然他们早都预料到这一点,但却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这关中好歹是先汉基业所在,刘邈能不能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来做些什么討好他们。又或者,因为关中位置的特殊性,刘邈因为顾忌贸易,所以对他们做出让步。
但事实证明,刘邈还是那个刘邈。
能让刘邈网开一面的人,目前压根还没有出现在这世上。
“至於你们………”
刘邈说这话的时候,能明显看到那些高高撅起的屁股猛然一紧!
显然,处理土地不是关键,如何处理他们,才是这些世家士人所担心的。
毕竟在袁氏的宣传中,刘邈和恶鬼无疑,是要將他们的血都喝乾净的那种人!
他们此时,同样害怕刘邈因为心情大好或者心情不好,直接將他们拉下去处死!
“至於你们,大都是识字的,但明不明道理,朕可就不知道了。”
刘邈声音慵懒,可丝毫没人感到轻鬆。
“但明不明道理,其实不重要。”
“毕竟你们的天子都已经跑路了,你们若是还能忽悠让別人信奉你们的天子,那算是你们的本事。”此言一出,才终於让眾人鬆了口气。
显然,刘邈应该不会对他们大开杀戒。
而下一刻,这些人的老毛病就又重新出来,当即对著刘邈叩首:“草民没有別家的天子!草民只有陛下一一个天子!”
“嗬。”
刘邈笑看对方:“既然如此,你当初怎么不直接把袁谭或者曹操的首级给朕拿过来?”
对方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以,就像你们明白朕是什么人一样,朕也明白你们是什么人,以后见到朕,不要再搞这套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邈摆摆手。
“曹孟德在关中其实给朕打好了不少基础,所以你们也不用做別的,老老实实到庠序中给教书就好。”眼看眾人神色各异,刘邈却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放心,不是让你们传道受业解惑的。”
“读书,没那么多名堂。你们只要教会他们识字,他们自然会去读《春秋》,读《左传》,读《孟子》,读《道德经》。”
“当然,你们若是执意要教一些不好的东西,朕也没有意见,只是你们最好確保別让人不知道。”刘邈眼神扫过这些人。
“之前在江东的时候,就有人举报,说有人教书的时候,说朕是什么暴君,还说朕是什么窃取了天子之位之人,真正拥有天命的天子在北……”
一瞬间,眾人头皮发麻。
他们没想到,在刘邈眼皮子底下都还有这般神勇之人!
而既然眼下是刘邈和他们说的这些,那对方的下场显然也是可以预见的。
其实都不用刘邈说这些。
现在的环境,那可和之前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以前,还能扯扯什么天命。
但是现在,那通过禪位继承天命的大赵天子可是直接被刘邈给弄死了!
甚至就连他的两个儿子,都被刘邈赶的犹如丧家之犬。
现在还说什么天命,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招笑!
什么天人感应,这些东西在大汉基本已经完全没有了市场。
最令一些士人崩溃的是,打破这一切的人,也就是刘邈,其本身的身份就是天子!
倘若刘邈不是天子,而是换个什么別的称呼,说不定大家还不用这么难受。
毕竟,倘若刘邈不是天子,那大家依旧可以胡编乱造,告诉百姓,天子是如何如何。
可刘邈如今是天子。
而且刘邈无论什么时候,都將话说的很清楚,他的天子之位是怎么来的一
民授天择!
“民”这个字,是在当头的。
刘邈不仅仅是打碎了之前受命於天的定义,还早就將另一个定义给牢牢绑定在天子的基础上,让大家想胡编乱造都没法子胡编乱造。
承认天子,就是承认民授。
而承认民授,就意味著要將过去几百年的体系全部扫进垃圾堆!
在没有第二个董仲舒出现,將这一切理论给自圆其说之前,他们只能接受刘邈狠狠灌输在他们体內的东西。
至於不接受?
难道大家如今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刘邈英俊瀟洒,所以都迫不及待地过来看他一眼吗?
“喏!”
所有人再次將屁股抬高,表示永远追隨圣天子!
“陛下~”
就在眾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人却忽然发声,打破了寂静。
眾人都吃惊的看去,以为是有哪位勇士敢於挑战刘邈!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说不定,就能利用这些勇士的鲜血给自己挣来一些好处!
不过在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所有人面如死灰。
杨彪。
曾经的大汉三公。
如今弘农杨氏的掌门人。
在杨彪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儿子的口中,关中百姓或多或少都知道当年弘农杨氏资助刘邈一千头牛然后击败袁谭的故事。
所以弘农杨氏压根就是刘邈的死忠,他怎么可能向著自己说话?
果不其然!
杨彪並不是要反抗刘邈。
而是乖巧的张开身子,將毛都顺著刘邈的方向梳去。
“陛下,不知和中原以及西域的贸易……”
“全面开放。”
杨彪眼前一亮,当即伏倒在地:“谢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