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卖冰块真是暴利啊
见到几个学生或是错愕，或是无语的表情，鲁锦顿时笑问道。
“怎么，觉得皇帝谈钱很俗是不是，唉，你们啊，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朕供你们几千名理综班学生读书，还要给你们提供科研经费，你们建厂的钱，打造机器的钱，买材料的钱，哪一样不是朕出的？
“可是这些项目却鲜少有能直接盈利的，大多数都是类似铁厂、兵工厂之类，不仅回不了本钱，今后还要持续投入，若是不想法子赚钱，朕又怎么养得起你们呦。”
刘枋闻言顿时带头拱手道，“陛下於学生们而言，既是皇帝君父，又是授业恩师，学生们受此大恩，无以为报，只能刻苦钻研公输秘典，爭取早做出些有用的实事，以报陛下大恩。”
鲁锦却摆了摆手说道，“朕不要你们报什么恩，公输氏求的是以科学之道发展生產力，从而为天下苍生造福，你们若是真想报恩，就想办法多为百姓做点实事吧，百姓太苦了，从古至今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因此发展生產力刻不容缓。
“那什么是生產力呢？就拿这冰块来说，唐朝时的冰块还只是达官显贵才能享用的奢侈之物，一块30斤重的冰块能换来十斤上等的好肉，而那些达官显贵们一个夏季为了消暑，仅是冰块消耗便能日费数十万金，可唐朝的诗圣杜甫却留下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
“但是到了宋朝，因为硝石製冰技术的成熟，汴京城里便是小民都能买得起冰镇的冷饮，这便是科技带动生產力提升惠及苍生的例子，如今到了本朝，又有了更高效的製冰技术，冰块將更为普及，今后不止是京师的百姓，便是天下各处府县的百姓，都有机会享受到更为廉价的冷饮。
“这便是你们学习公输秘典的意义，因此不是要你们为朕做什么，而是要为天下百姓做什么，懂了吗？”
刘枋几人闻言顿时拱手道，“学生谨遵陛下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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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进去看看吧。”
“是。”
几名学生当即在前方引路，领著皇帝一行人入內参观。
冰厂的製冰车间採用盐水製冰法，建了两个超长的厂房，每个厂房宽18米，长48米，占地面积都赶上1.5个標准游泳池了。
厂房內部先垒砌出水池，平整地基之后再铺上白瓷砖防水，中间砌筑了许多放置冰盒的冰架，池子最底下是盘旋环绕的铜质管道，里面是通过压缩机循环製冷的液氨，管道上面是半池子浓盐水打底，用来当作冷却介质。
需要製冰时，可以把淡水灌到一个个標准冰盒，也就是冰块模子中，再把冰块模子泡在盐水里，利用浓盐水凝点低，不容易结冰的特性，高效的传导热量，就好比海参崴的高盐海水冬季不会结冰是一个道理。
然后制冷机先给管道內的液氨降温，液氨再给盐水降温，最后用盐水给模子中的淡水冰块降温，通过24到36个小时冷却，即可將淡水凝结成冰块。
原理很简单，无非就是蒸发吸热那一套，初中物理第一课的知识点，但是打造这些设备，以及建厂的工程方面，却是几人研究了近两年的结果。
等眾人来到製冰车间，就见到车间里面是一米高的冷冻池，表面盖了一层厚木板，一是用来保温，二是供人在水池上面行走，把木头盖板掀开，下面就是一格格泡在盐水中的冰块模子。
水池上面还有数台天车，也即龙门吊，可以停在需要取冰的地方，先把木头盖板打开，再用滑轮將冰块吊装出来，这些大型冰块每一块都有125斤重，仅凭人力还真不好將其从水池里捞出来。
外面骄阳似火，车间里刚捞出来的冰块却寒气阵阵，鲁锦看著这些白色的大型冰块问道，“这冰块你们准备卖多少钱？”
刘枋抓了抓头，有些为难道，“学生也不清楚，主要是江南本来就鲜少有卖冰块的，根本没有市场价格可以参考，因此我们正想等陛下定夺。”
“这倒也是。”鲁锦点了点头。
歷史上朱元璋想要迁都，其实有很多理由，比如迁都北方更容易控制边防啊，或者刘伯温那个傻逼盖的紫禁城让老朱住的不顺心啊。
这真不是污衊他，南京紫禁城就是刘伯温主持选址建造的，这廝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择把城东的燕雀湖填平了，在湖上给老朱建皇宫，结果导致南京紫禁城地基返潮严重，各个宫殿的宫墙下面一米多高的地方，常年都是湿噠噠的，墙面潮的能滴出水来，这踏马能住的舒心就怪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江南缺冰。
建冰窖还好说，这是人力工程，但就算有了冰窖，你也得有冰可藏啊，江南的冬季气温本来就没多冷，明前中期还没小冰河的时候，冬季气温最冷最冷也就零下二三度左右，当地根本冻不出坚硬的大型冰块来。
因此就算有了冰窖想要藏冰，也只能从北方开採，再运到南方储藏，如此一来那运费和储藏成本可就要贵到爆炸了，这就导致连南京的皇室和贵族也很难在夏季享用到冰块。
现实情况就是南京无冰可卖，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参考价格，只能自己来定价，於是鲁锦又问道，“那你们的成本是多少？总得有个数吧？”
刘枋更加为难道，“建厂和打造设备的初期投资成本，应该不好直接加到冰块里吧，若只算日常运营的话，製冰的水是採用地下井水，井水几乎不要什么钱，然后剩下就只有几个蒸汽锅炉的燃料费，以及工人的人工成本，压缩机也並非一直工作的，所以烧煤也烧不了几吨。
“因此只要不是定价太过低廉，就足以维持运营，还能在一两年內收回初期投资成本。”
鲁锦闻言嘬了嘬牙花子，这他娘说了跟没说一样，关键他又找不到参照价格，於是想了想才说道，“这一块重125斤，若是论斤卖呢，一块卖200文，每斤不到2文钱，这个价钱如何？”
刘枋快速算道，“一块200文，那五块冰就能卖一块银元，製冰厂日產13000
块的话，那每日產出就有2600块银元，如果从每年的六月二十卖到九月初十，一共八十天，那么整个夏季的销量就有20万8000块银元，排除运营成本，这甚至可以一年就把初期投资赚回来，还有盈余。”
嘶在场眾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卖冰块真是暴利啊，都已经卖到不到2文钱一斤了，一个夏季短短80天，居然还能达到20万银元的营收，简直恐怖如斯。
鲁锦顿时拍板道，“那就按这个价格卖吧，200文一块的出厂价格，我们只负责批发，不管民间零售，另外民间用冰还是多以製作冷饮居多，你们用的这水乾净吗？冰块能放心食用吗？”
刘枋当即道，“我们製冰用的都是乾净的深井井水，百姓日常不是也吃井水吗，无非就是没有烧开的生水而已，不说有多乾净，但至少不会有毒。
“当然如果有人想要更好的可食用冰块，我们也可以开发其他產品，比如冰桶，製作一些统一规格的水桶，专门用烧开的凉开水冻成冰块，或者也可以用氯基净水剂对井水消毒，无非就是增加一些净水的成本，大不了卖的更贵一些而已。”
鲁锦当即点头道，“可以，就这么办吧。”
言罢他还转头看向身后一名隨行的工商报编辑说道，“给製冰厂出一篇专题报导，放到下期的工商报上面，同时对民间商贾开放技术，允许私人公司开设製冰厂。
“但卖冰块乃是暴利，因此要收重税，除了25%的企业所得税之外，还要额外徵收10%的採矿税，合计税率为35%，同时还要限制他们的出厂价格，不能让他们把税率转嫁到百姓头上去。”
那编辑闻言顿时一愣，不解的问道，“陛下，製冰厂为何还要收採矿税？”
“当然是开採地下水啊，你打个井自己吃水，这自然没必要收税，但是你打个井拿来商用，玩命抽水，每天开採两千多个立方，这就肯定要收税了，地下水也是矿，当然可以收税。”鲁锦当即解释道。
“原来如此，臣明白了。
刘枋闻言也问道，“陛下，允许民间经营製冰厂的话，不需要他们支付专利费用吗？”
鲁锦当即又道，“那你申请什么专利呢？冷冻製冰的专利吗？这个是没办法申请的，前宋就已经有硝石製冰的技术了，你只能为那套由蒸汽机、压缩机、液氨换热器组成的製冷设备申请技术专利。
“但民间商贾是买设备开办製冰厂，又不是要自己生產製冷设备跟朝廷抢生意，换言之他们也不过是设备的购买者，怎么能找他们要专利费呢？”
刘枋这才恍然道，“学生明白了。”
“嗯，朕知道你们想什么，放心吧，既然製冰厂赚了钱，自然少不了你们的专利分成和赏赐。”鲁锦瞥了他们一眼说道。
几人闻言顿时一惊，同组的徐秋柏顿时拱手道，“陛下，製冰技术乃是陛下亲自传授，研发场地和研发经费也皆由陛下所出，我们不过是干些苦工，怎敢因此邀功，与陛下分享专利分成？学生们万万不敢接受，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鲁锦却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徐啊，你听说过子路受牛的典故吗？孔子的学生子路救了一个落水之人，那人被救之后送了一头牛给子路，以报子路的救命之恩，子路接受了这头牛的报答，事后孔子评价他做的好，做善事就应该得到善报，如此才能鼓励更多人去做善事。
“换到专利分成上面，也是同样的道理，你们辛苦研发设备，拿些分成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个分成你们若是不拿，今后谁还肯去发明新的技术？
“这件事重要的是专利分成吗？不，这不是多少钱的事，重要的是让你们给天下人做个表率，让天下人都知道发明新技术是可以获得回报的，如此才能鼓励更多人去搞发明，这是千金市马骨啊，你们懂了吗？”
徐秋柏闻言这才说道，“多谢陛下教诲，那，那学生们就愧领了。”
鲁锦摆摆手不在意道，“朕给你们的，你们就拿著，你们刚才不是说朕是尔等的君父和恩师吗，长者赐不敢辞的道理可懂？
“好了，说说低温小组的未来计划吧，如今你们已经掌握了制冷机的技术和原理，那么下一步便可以向著空气深冷分离的路子继续走了，你们自己可有什么想法，或是不明白之处，朕现在可以为你们解答。”
几人闻言当即对视一眼，组长刘枋当即问道，“陛下，空气深冷分离的大致思路，学生们这段时间也研究过，大致分为四个步骤，空气过滤压缩，压缩空气乾燥除杂，压缩空气液化，液化空气精馏分离出液氧和液氮。
“但是学生看过陛下以前画过的示意图，其中第三步，將压缩空气液化所用的製冷剂，上面標註的是使用零下196度的液氮，可是这里就有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造深冷分馏设备是为了生產液氮，可没有液氮如何製造设备？
这岂不是卡在中间了吗？”
鲁锦闻言顿时哈哈笑道，“的確如此，但这就跟自励式发电机同理，你必须先给定子通电才能產生磁场，有了磁场才能驱动发电机发电，但是没电你又没办法给发电机励磁，是不是觉得情况类似？
几个学生当即都点了点头。
鲁锦这才道，“道理很简单，你先用外接电源给发电机励磁，不就可以启动发电机了吗，比如用外接电瓶，或者用个小的永磁式发电机供电，提供初始启动所需的电力，不就行了？
“换成这空气液化，也是相同的道理，其实这套方法中，第三步液化空气所用的液氮，只是为了降低能耗，提高连续生產效率，其实刚开始不用液氮也能做到將空气液化。
“你们可以先设计一套小型设备，用於实验，同时生產少量液氧液氮，然后再设计一套用於正式生產的大型设备，到时就用这套实验用的小设备提供初始的液氮，问题不就解决了。”
几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学生就明白了，那陛下，我们何时开始深冷分馏设备的研发？”
鲁锦当即道，“先不急，你们也忙了那么久，先休息几天，然后去给理综班的三期生讲几堂课，就讲讲你们的研发经歷和经验，以及你们所用的技术，然后再跟朕学几天理论，朕再给你们讲解一下深冷技术的要点，最后再去搞研发不迟。”
“是，学生谨遵师命。”
而鲁锦说的深冷技术理论，那自然是林德製冷那一套了，使用蒸汽机作为原动力，利用焦耳·汤姆逊效应”，使用膨胀阀来製冷，將空气液化的路子，这也是暂时大明这个蒸汽工业水平下，唯一可能实现的技术路径。
几天之后，製冰厂便开始正式对外营业，大量廉价的冰块迅速涌入了市场，南京市面上突然冒出许多冰雪甘草汤，类似冰激凌的冰镇乳酪，冰镇山楂汤，冰镇酸梅汤，绿豆冰沙之类的冷饮，开始在京城里的四处售卖。
突然冒出的大量冰块，而且还无限供应，再加上工商报的推波助澜，立刻就引起了大量商贾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