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瘦长身影久久不语。
良久,方才是抬起头来,长长一嘆道:
“第五至高...楼、玨、姬、曦之外,竟还有第五位?”
这话叫旁边始终听著的幽冥元君霎时一怔。
什么叫第五至高???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四位至高之外还有一个?你是在开玩笑,还是確有其事?”
“且真有第五位至高的话,那为何当年池会坐视人间反天?”
幽冥元君脑子里蹦出来无数念头,每一个都在逼著它赶紧得道回答。
因为每一个都是那么“致命』!
当年若是还有一位至高尚在,又如何能让一群凡人得志?
纵然当日反天而来的人潮,在多上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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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过反手之间!
瘦长身影低头看向了焦急无比的幽冥元君,语气复杂道:
“想来,八九不离十了.”
哪怕心头已经篤定,但它依旧没有说死。
究竟是觉得尚且没有定论,还是不愿就此承认自己所作所为可能非是正统,那就只有它自己知道了。“八九不离十?那、那是谁?!”
片刻的沉默后,瘦长身影说道:
“你认识,还打过交道。”
“我认识,还打过交道?不可能,我若是真的认识,那昔年就.你,你难道是说?”
反应过来的幽冥元君亦是愕然无比。
因为此时此刻它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骗走了自己半数本源的傢伙。
“那是至高?那怎么可能是至高?他、他是个人啊!他不是神,他是人!”
“所以我才说八九不离十,而非是肯定。毕竟,就如今的诸般事情来看,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幽冥元君怔怔立住,在不能言。
瘦长身影,则是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幽冥元君解释,也像是在给自己解释。
“或许 .他不是“觉醒晚』,而是“从未觉醒』?”
“太古年间,他就一直沉睡著?直到三教攻天,直到天宫坠落,直到 ..就连如今的我们都悉数化作过去了,他才醒了过来?”
“然后因为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理由,开始回首向后,继而漫过时光,走到了今天?”
“可为什么呢?”
如果只是想要当那共主,那么未来只有他一个至高了,不应当是更加简单吗?
还是说,想要回来,搭救自己的“同伴』?
可若是如此,为何会以“人』的身份过来,而非是“神』?
太多太多的问题將它淹没。
半点头绪都找不出来。
另一边的幽冥元君,则是继续问道:
“如果他真是至高,那么他该是什么?昔年天宫尚在之时,我记得虽然还有不少神位空悬,但算得上大位的都已经寥寥无几,配得上至高的,更是没有啊!”
十二天宫之主,在加上四大至高。
基本上,神位的大头就没了,余下的那些,也就是一堆边角料一样的东西。
分出一大群鱼虾,自然没有问题。但养出一个真龙来,那就没可能了!
但对此,瘦长身影却是摇了摇头道:
“其实有的,而且算起来,规格之高,便是其余四位至高,都不太能比。”
幽冥元君当场就瞪大了眼珠子。
“你说什么?”
同列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更高的?
瘦长身影则是回忆著说道:
“传说天地初开之时,最先诞生的並非四至高,而是“一』。那“一』混沌未分,包容万象。后来那“一』分为天地万物,如此方有炎、曦、玨、楼四位至高。”
“以及我们这些后来人。”
“道家一脉,也对此有过描述,便是那个经典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幽冥元君已经错愕到无法形容,只能惊声一句:
“你难道要说,他是那个“一』?是我等之造主?!”
瘦长身影依旧是摇了摇头道:
“这道不至於。他既然说自己和四位至高同列,那就不可能是明显超过的那个一』。”
“但我也曾听过一个说法,说初始的“一』分化万物之后。作为原初的那个“一』,並非彻底消散。而是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痕跡』。”
“就像是影子一样的事物,不是“一』,但又是“一』。不及“一』,却又比四位至高都更胜一筹。”“这一点,本来只是一个推论,甚至连究竞来自何处都没人知道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曾经因为好奇,而坐於天外,反观天地。”
“试图寻找到这个所谓的“一』的影子!但是,我没有找到,且四位至高也从未说过,因此,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笑谈而已。”
“可如今。”
瘦长身影悵然一句:
“如今,可能我们终於找到了。”
幽冥元君认真听完之后,当即一屁股瘫坐下去。
这个说法几乎能够完美解释一切。
比如,为何一位至高会沉睡到那么久远的未来,才醒来。
又为何,他能轻易整合彼此对立的四位至高。
虽然谜团还有很多,但最让人无法理解的两个,已经解开了。
“那还是不太对,他如今的表现,纵然超过了我等,但却不像是至高啊!”
它们和至高究竞差了多少,三教祖师叫它们看的很明白。
一境之差简直天地之隔,好似螻蚁!
瘦长身影也对此不太能够理解。
若说四位至高跌境是因为互逆,那么没有敌人的“一』是怎么回事?
和三教祖师打过一场?
不对,不对,自己如果没有猜错,三教祖师怕是不比四位至高好。
所以,这个后来的“一』应当是真的全然没有敌手才对。
难不成在他那个时候,出现了新的“至高』与之爭锋?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如四位至高一样,和某个强敌恶战所致。”
“但我觉得,更可能是因为,他跨过了无数时间,来到了今日?”
它们缺少太多情报,所以完全得不出什么。
幽冥元君摇了摇头后,说道:
“那如今,我们要怎么办?四位至高站在他那边,他本身又是至高之一,所以,我们还要继续站在他的对立面吗?”
这也是一个问题。
它们是在为了重现旧天而努力,那么如今统领旧天的至高回来了,它们要怎么办呢?
可对此,瘦长身影却是毫不犹豫的说道:
“四位至高对我们根本毫不在意,对天宫也是一样。所以,我们要重现的不是至高们的天宫,而是我们的!”
“至於如今这位,你觉得,他和我们是一条心吗?不是,所以,我们还是要照著最开始的预定走下去!”
简单明了,直指本质。
是而,幽冥元君也不在多言。
只是感慨了一句:
“我可从未想过,要和至高为敌。真不知道这是不是过於愚蠢.”
说罢,它更是问道:
“四时天君它们,应该是彻底结束了吧?”
神祗无法被杀死,但在面对专司斩神的楼时除外。
或者说,四位至高可能都有办法永绝它们。
“四时天君还活著,但也快了,其余五个,全都死了。死的乾乾净净,毫无波澜。”
这话说的幽冥元君苦笑道:
“你就不能说的委婉点吗?要知道,我们可是要和这样的强敌作战啊!”
瘦长身影却是道了一句:
“它们输的如此之快,是因为它们对敌人毫无所知,就莽撞衝去不说,它们甚至还自己为对方构筑出了一个最能发挥对方实力,以及压制自己的“神道天下』,”
“可以说,对敌时不能犯的错,它们几乎全都犯了,如此一来,还不能被拿捏的如此轻鬆,那才是有问题!”
“而我们不同,我们准备多年,又深知对方跟脚。且我们的目的,不是取胜,而是拖延!”“如此一来,绝不能如它们一样可笑!”
非常合理,所以幽冥元君也不在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后,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目送幽冥元君离开的瘦长身影,缓缓垂低了自己的视线。
其实,它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幽冥元君。
那就是,它当年並非是因为好奇,才去的天外寻找那个“一』留下的痕跡。
且,它其实很清楚关於“一』的说法来自何处。
在太古年间,天宫初定,神道昌盛。
但鸿蒙初开之时,天地中的无数概念、残留,要么化作了神祗,如池们。要么变成了各色各样的蛮荒凶物,如九凶。
要么,就是变成了妖族和人族。
或者说在最开始,人族也只是群妖中的一种而已。只不过他们发展的过於兴盛。
在不便是化作了山川河流,天地云雾。
不过在这些之外,还有一些残留,变成了別的一些,不太好形容的存在。
比如,它就曾经找到过的一段文字一一那个就是天地初开时,某个未知概念的显化。
很简短,也很让人捉摸不透。
“彼將自末而来,以人之身,行神之事,溯流归始』
这让它无法理解,却又觉得无比重要。
所以,它去找了涔神,但对方听过之后,却是望向天外久久不语,片刻之后,又低下头来,看向凡间。好似在凝视著什么一样的道了一句,让它无比茫然,又发自心底的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隨后,涔神便不在开口,转身离去。
只留下它一个人在原地愕然不解。
在后来,它便循著一切可能的痕跡,不断追查起来。
关於“一』的那些说法,便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它在差不多的“物件』上找到的。
也是因此,它怀疑这段话说的就是“一』!
但可惜,止步於此了,因为隨后不久,便是炎螭逆上,接著就是水火彻底决裂,天宫开始进入多事之秋。
再往后,嗬嗬,也就到了今天.
这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若非今日遇上,它自己都將之忘了。
只不过,它也的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罢了。
瘦长身影和幽冥元君,基本上將一切“想』的七七八八了。
而四时天君这里,却还是一头雾水。
被捆著的它反覆思索许久后,才对著杜鳶问了一句:
“作你...你. ..若、若真的有第五位至高的话,那为何我们会不知道?”
它本想直接质问杜鳶,如果你真的是第五位至高的话,那为何自己这个天宫主不知道。
但犹豫片刻,它终究没有这么问,因为它害怕自己弄错了,继而在死前还出个大丑。
毕竟它无法理解,杜鳶若真的是至高之一,那为什么会以人的身份来此。
听了这话,杜鳶便知道,这傢伙应该真的自己脑补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果然啊,很多时候,谎话很容易被戳破,不是因为编造的不够精心。
而是因为说话的人身份不合適。
最简单的比喻就是,一个小学生说要世界末日了,和一个权威科学家说要世界末日了,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大家估计认真想一下都不会的,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而后者,就算是打死不信的人,估计听了都会心里咯噔一下。
如今也是这样,自己这个“身份』和“修为』。
在离谱,也由不得它们不多想啊!
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就此给人打死,然后该干嘛干嘛?
不行不行,太浪费了。
我还没玩够呢!
你们这群孙贼前前后后浪费我这么多时间,我还没算帐呢!
认真思索许久后的杜鳶,突然福灵心至。
继而抬起头来,看向四时天君,淡淡笑道:
“哪有什么天宫五至高啊,不过是一人一剑一刀两侍女而已!”
嗯,希望好友和小猫没听到,不然我有的麻烦了.
只是才这么想著,杜鳶便略显奇怪的看向了四时天君的身后。
那是东门的方向,此间立著的应当是楼的虚影,嗯,好像在看自己?
是错觉,还是什么?
不过在这一刻,杜鳶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且这种感觉也只持续了一瞬间而已。
可对於四时天君而言,却是好似晴天霹雳!
而对那个已经打算停下窥伺离开的瘦长身影来说。
更是叫它瞬间瞠目回头的看向了正抬头“望天』的杜鳶。
因为它清楚的记得,当年它去询问涔神时,对方答的也是这一句话啊!
歷史闭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