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魅一脚踹翻了王承嗣后,也没法真就给人丟这儿了。
当即一把夹起,就朝著前面继续开溜了。
被提起来的王承嗣辩解道:
“前辈啊,跑的慢还后跑,不是死的更快吗?”
很好的回答,甚至让大魅一时间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话。
不过片刻之后,它便是一巴掌呼在了对方脑门上骂道:
“你小子歪理还挺多,我都差点让你糊弄过去了,先跑这么久都被我追上了,还敢先跑!你不知道被我带著才是活命的路子?”
没法在反驳的王承嗣只能试图转移话题的看向身后道:
“就是不知前辈,可清楚这大阵的具体路数?”
他只看得出,这是借了四大至高的力。
但在具体一些的,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於此,大魅心有余悸的跟著回头看了一眼后,说道:
“这阵不仅仅是借了四大至高的力,它还借了那群傢伙的大阵的势。大有风涨火势,火助风势之態。”“二者相合之下,此阵,非是圣人出手,绝无被破的可能。旧天一脉,今日想来就要彻底结束了!”这话一出,二者皆是无言。
它们这些过去的残渣,看样子是要先被剔上一轮又一论,才能熬到新的大世了。
大魅骂归骂,跑起来却半点不含糊。
它活了无尽岁月,別的不敢说,逃命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跑”字!
也就是当年昏了头,才被一招砍了脑袋!
此刻它夹著王承嗣,脚底生风,又一口气跑出了三百里,才敢稍稍放缓。
“行了行了,差不多安全了。”
大魅把王承嗣往地上一扔,自己扶著膝盖喘气。
明明是堂堂九凶之一,此刻却像个差点累死的凡人。
没办法,它如今缺的太多,要脑袋没脑袋,要本源没本源。
能活著就不错了!
王承嗣被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揉著屁股,回头望向水府神宫的方向。
那边,天地已经变了顏色。
原本只是血色光幕遮天,如今却见四道虚影分立四方,各占一门。
那虚影顶天立地,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隱约轮廓一一山岳之厚重,江河之绵长,刀剑之锋锐。四者交错之间,足可道一句横压天地!
即便隔著这么远,王承嗣依然觉得呼吸困难,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让人直不起腰。
“前辈,您知不知道这阵有没有什么名字?”
大魅想了一下,道了一句:
“如今有没有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在后来,可能会有另一个圣人,参考此阵,造出一个诛仙阵。”
王承嗣不解道:
“您是什么意思?您不知道如今这个大阵的名字,却知道后来的事情???”
大魅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当即瞪了对方一眼道:
“刚刚是我失言,你切记我方才的话,半句都不能吐露给別人去!不然,这里面的因果,怕是会叫你生不如死!”
又是这种知道了就能要命的事情吗.
王承嗣此刻心情复杂无比,可能是虱子多了不痒吧,他居然觉得往日避之不及的东西,如今也就那样了。
只是,道出了这一句的大魅,却是突然看向了四周。
什么都没有。
所以是错觉吗?
这般想著的大魅,转头对著王承嗣问道:
“你小子別的不行,但你这对招子,確乎不错,所以,你可有看出什么不对?不是圣人那边,是我们这边!”
这话让王承嗣心头一惊,继而急忙看向四周。
虽说身上背了太多因果,都快走不动道了。但那都是未来的事情,未来可能被压死和眼下就可能死,是两码事!
所以,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的来回扫视。
许久后,方才道了一句:
“前辈,您莫不是搞错了什么?毕竟,小子实在没发现什么!您要不在好好看看,小子这胆子实在太小,扛不住您这么嚇唬!”
见他也说没看到什么,大魅皱著眉转过身去说道:
“既然你也这么说,那应当是我多心了。”
就在王承嗣放下心来的瞬间,刚刚才转过身的大魅瞬间回身,继而以指作剑,直刺王承嗣面门而去!如此突兀的一幕,几乎嚇傻了王承嗣。
各种保命手段,早就在雾中消耗乾净不说,就算还有几个剩下的,那又如何能够对付九凶呢?王承嗣正欲闭目等死之际。
却是猛然惊觉,这衝著的不是自己!
“前,前辈?”
左边脑袋的头髮,几乎拦腰而落。
斩断这头髮的,便是停在他左耳上的一只芊芊玉手。
大魅狐疑收手道:
“没打中,难道真的没人?”
王承嗣亦是反应过来。
“您是怀疑,刚刚偷听之人藏身在我的背后?”
此话一出,王承嗣几乎恶寒不止,明明什么都没发现,但就是有个东西,一直躲在自己背后。默默注视著自己的一言一行什么的。.
未免太过恐怖!
於此同时,某个隱秘之地的幽冥元君,也看见那个带著自己来到此间的瘦长身影,突然退回了此间。这让它好奇问道:
“你不是说,有人搞出了大动静,你要过去看看吗?怎么去的快,回来的也这般快?”
瘦长身影没有回头,只是若有所思的立在原地。
同时也不忘回答幽冥元君道:
“的確是去看了看,不过看了一会儿,就注意到了別的。然后,听到了一个好像有点意思的事情。”“什么意思?你听到了什么?”
瘦长身影转过身来,裹住头颅的兜帽已经被什么东西斩开了一个缺口。
而在那兜帽之下,没有形体,只有漫天星辰流转不息的脸庞,更是有数颗星辰就此破碎。
好似在刚刚有什么东西,將之砸烂了一般!
不过,这点伤势,於它而言显然算不得什么。
仅仅是这么点时间里,那破碎的星辰便是缓缓消失,继而被新的星辰轮替而去。
“此前,你我不是一直奇怪一件事情吗?”
听到这话,幽冥元君当即反应过来道:“你是说,那个差点得道的过江龙?”
杜鳶的身份来歷究竟是何,这算是它们两个最大的好奇。
“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我们却对此人全然不知。”
幽冥元君頷首道:
“是啊,此人纵观古今,毫无踪跡,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怎么,你找到这人的跟脚了?”那瘦长身影低声笑道:
“不算找到了,只是大概搞明白了他出身何处!”
幽冥元君眯起双眼道:
“愿闻其详!”
瘦长身影抬手拂过兜帽,那缺口转瞬消失。
它也跟著说道:
“不在过去,那就只能是未来了!”
此话一出,幽冥元君,先是愕然,后是恍然,继而瞳孔猛缩如针。
“原来如此!”
给出了这个推论的瘦长身影,缓缓走到了幽冥元君跟前。
在它身后,是诸多棺槨,形態各异,材质不一。
大的好似山岳,小的不过寸短。
“从你,从三教,从天下人手里,攒下这些,可是废了我不知多少心血。”
“那几个蠢货,已经被將死了,如今正在垂死挣扎。”
“如此也好,至少不是窝囊的死在了老巢里,而是堂堂正正的死在了战场上。不算墮了我们的威名!”“且我想,我们等的那个时机,可能也就要到了,届时,若是需要,还望你不吝牺牲!”
於此,幽冥元君没有说话,只是跟著看向了身后的诸多棺槨。
继而问道:
“你觉得,这真的能帮我们拦住那个人吗?”
“不是拦住,是拖住!拦不住的!”
瘦长身影,笑嗬嗬的纠正了它的错误。
水府神宫上空。
六位天君脸色已惨白如纸。
杜鳶那一句“多谢诸位相助”,轻飘飘,却直接砸穿了它们最后一层心防。
它们以六宫之力、一天修士之血、神道权柄为基,硬生生在人道天下里,撕出了一片神道压过人道的禁区。
本是用来困杀这狗贼的杀局。
此刻,却成了对方的阵中阵。
作茧自缚,不外如是!
知道今日败局已定的四时天君,忍不住道了一句:
“你借我们的势,来压我们,未免太过分了点!”
杜鳶负手而立,四件至高之器已悬於四方。
山印镇北,万古岿然。
水印镇南,百川归流。
楼剑镇东,俯瞰天下。
玨刀镇西,横压古今。
四门一立,天地瞬间被划分开来。
外面,是人道天下,天道昭昭。
里面,是神道禁区,小天宫自成一界。
而杜鳶,就站在这一界的正中央。
“借?这话其实可不对啊,从你们在我人道天下做局开始,不就註定了吗?不然,真以为一群残渣,能压过人道不成?”
这话说的几个天君愈发苦笑出声。
好一个几个残渣,好一个还能压过人道不成.
是啊,昔年都输了,如今自然也没啥指望。
只是为何,这四位会站在我等的对面?
六个天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分立四方的四道虚影。
它们不是没想过反抗。
只是神道天下,尊卑之分,好似天堑,绝无逾越的可能!
天宫之主就是天宫之主,別的什么,不管是谁,都別想踩在它们头上。
永远都只能在它们面前卑躬屈膝!
就算昏了头,想要反抗,也会被权位高低,神职大小,如同玩弄幼儿一般,隨意拿捏!
如今,它们也是一般无二的境况。
十二天宫之主,乃是旧天神道中的顶点。
而四位至高,则是神道本身!
如此一来,怎么可能反抗的了呢?
毕竟,那和反抗自己有什么区別?
事实上,也確乎如此,不愿坐以待毙的它们,纷纷出手,试图脱离此间。
四时天君没有动,因为被捆仙绳绑住的时候,它就“试过了』。
司兵真君托起自己的神殿,將之化作盾牌,朝著山印落下的北门而去。十二天宫之主,各自都按照神职,分別从属於四至高中的某一位。
值得一提的是,它们並非是按照每位至高从属三人来均分的。
而是水火直接占了三分之二!
剩下三分之一,才分別为刀剑从属。
这並非是说,刀剑弱於水火。
只是单纯的依照神位权柄划分出的谱系而已。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至高们也不会关心谁分的多,谁分的少。
只要,对立的两位,手底人各自是均分的便是!
而它从属的则是神玨。
刀剑对立,它不敢走西门也不敢走东门。
於是乎,便是选择了,被三教祖师从水神大位生生剥离的姬神。
因为它觉得,这位,应当是四大至高中,如今最为“不配位』的!
也就是最有希望突围的一位!
为此,它甚至顶上了自己的神宫,並分匀了半数本源在里面作为加强。
希望能以壮士断腕的果决,换来一条生路!
只可惜,才是靠近,都不等它看清楚那道虚影如今是何尊容的。
便是看见顶上神宫,顷刻炸裂!
半数本源更是瞬间烟消云散,好似玩笑!
抬眼看去,只见端庄立於门前的虚影,不过是朝著自己抬手一点而已!
如此一幕,当即叫它明白了自己此前究竟是多么天真。
居然觉得,这样就能以下克上,突围而去
隨著对方再度抬手,要朝著自己落下。
司兵真君愤愤的看了一眼这个前不久还沾沾自喜的“小天宫』。
本来在人道天下,这压制不会这么大的。
毕竟,那是神道天下的旧规,人道天下不会认。
可坏就坏在,它们倾尽全力將此间做成了“神道天下』!
隨著端庄身影一指落下。
司兵真君当场崩灭。
这般惨烈,嚇得余下五人,四个心惊肉跳,一个面如死灰。
左右看了一圈,余下四人纷纷指向西门说道:
“我等合力从此突围,无论如何,总归是能逃出去一两个来!”
说著,更是对著面如死灰的四时天君说道:
“你执掌天时,速速助我等扰乱时序,增大逃生的机会啊!”
可对此,四时天君却是讥笑一句:
“居然还看不清吗?白费那般力气作甚?不如隨我一起安然等著!”
它们的算盘,它看的很清楚。
刚刚才大发神威的姬神所在,自然去不得了。
而神曦更不用说,毕竞水府神宫可就在它们身后!
而楼那边更不行了,樱剑专司斩神!这也去不得。
算来算去,可不就只有西门一处了?
但能行吗?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