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52章 你们两干啥呢?(4k)


    张承嗣望著眼前翻涌的浓雾,听著水中传来的诡异声响,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张冠李戴,借了一村之姓,竟还是没能瞒天过海。”
    他其实从未指望这一招能安然到底,只是没料到会败得这样快。
    长嘆一声,他从怀中摸出几张符篆,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火摺子。
    吹燃的剎那,浓雾似乎稀薄了些许。
    这火摺子是他亲手所制,用料寻常。唯独那火种,来歷非凡一
    那是一个大国,以自身龙脉为芯燃起的火。
    为此,一个仙缘深厚的大柱国都甘愿化作瓷人,日夜守护龙窑之火。
    张承嗣从中借来的这一缕,虽微末,却非凡俗可比。
    亦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之一。
    符祭点燃,即便深入浓雾,周遭雾气也近不得他身前三步。
    相传昔年家祖师虞子,游歷八荒,採集街谈巷语、神鬼軼闻,欲为眾生立传。
    一日行至南方群山之首一南岳,忽遇大雾封路,进退不得,飞鸟难渡。
    万般无奈之际,忽见一老叟捧火而来,所过之处,迷雾四散。
    老叟见面便道:
    “此地非南岳,乃难越。太古年间,九凶之一的大魅於此所出,故而天下瘴毒尽数阴结於此,终年不散,飞鸟不过。”
    “可谓凡人入之必死,修士入之,也是个永世难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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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岳难越,凶名赫赫,虞子闻之变色。
    老叟却抚须笑道:“我闻虞初至此,特来相助。”
    说罢,他举火向前:“此火非为取暖烹食,专司引路。持此火者,浓雾不迷,邪祟不近。”虞子接过火种,正欲追问姓名,老叟已消失无踪。
    直至走出难越,途经南岳山神庙,望见山神尊像,方才恍然一一原是南岳山神亲临相救。
    自此,家便传下这“借火破障”之法。
    如今诸般种种,正合大道压胜、自成地利之理。
    符篆未尽之前,张承嗣篤信自己无恙。
    可慢慢的,张承嗣便是看得眉头一跳一
    迷雾中那诡异声响的源头,出来了。
    不是预想中的恐怖怪物,也非什么上古大阵。
    是尸体。
    浓雾障眼,看不清全貌,但听那水声连绵,怕是密密麻麻,不下数千!
    可最让张承嗣惊悚的,是迎面飘来的那一具一一不是寻常尸骸。
    而是修士!
    且修为极高,粗略看去,怕是不在他当年之下啊!
    还未等他细看,雾中又漂来一具。
    这一具,身形乾枯,可周身却隱隱有金光流转,哪怕此刻横死,那金芒仍旧不散。
    张承嗣瞳孔一缩一一这是標准的南蛮横练之法。
    脱胎佛家金刚相,融了道家天人躯,据说修至大成,可比罗汉金身,真人法驾!
    能练到死后金光不散的,战力上至少和他师祖一般境界,足以开山立派了!
    可这般修为之辈,怎么也稀里糊涂死这儿了?
    又一具飘来。
    这人面容枯槁,衣衫早已烂尽,可胸前一团青光犹自明灭不定。
    张承嗣认得那光一飞仙渡的天罡法篆,以本命精血餵养,与性命相合。
    人死,法当散。
    可这人死了不知多久,那法篆竞还在运转!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当年拜入师门之后,听说飞仙渡有位天才弟子,號称“法篆通玄”。
    三十岁便將飞仙渡符篆道,悉数大成,被誉为本代最有希望证得大道的苗子。
    那也是一个他一直都在仰望的人。
    没想到,今日居然死在了这里?
    张承嗣手心渗出冷汗。
    又一具。
    这一具,甫一浮现,周遭雾气竞凝成冰霜。
    尸身通体晶莹,宛如寒冰雕成,可那冰晶之中,又隱隱有血色流动,像是活著一般。
    他认出了这人。
    北风剑仙一一薛寒山。
    比他师祖都成名更早的大剑仙!
    少时观北风呼啸,一坐十年秋冬,一朝开悟,便反手一剑断了灕江大瀆!
    那日,大瀆改道,天下震惊。
    此人脾气古怪,独来独往,三教都曾派人招揽,他全不理会,只说自己“剑道未成,不入任何山门”。后来有人说他去了北冥,寻找传说中的老剑主遗骸。还有人说他曾跟著李拾遗递剑大劫,负伤而去。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不见天日的浓雾之中.
    又一具飘来。
    这一具,让张承嗣浑身一僵。
    那人身著灰白长袍,胸口绣著一支禿笔,那是家的標识。
    意为走遍八荒,穷尽笔头,道尽天下!
    面容已模糊难辨,可腰间悬著的那枚玉佩,他认得
    那是家三代弟子以上,才可能持有的“青玉无事牌』。
    且就算如此,非对眾生立传有大功者,亦不得佩此玉。
    整个家,能佩此物的,不超过二十人。
    他张承嗣当年,也不过是家分流。別说佩戴此物了,见都只是见过图谱,而没见过实物!甚至到了他那一代,唯一持有此物,且还在行走的。
    他知道的也就一位了,记得那位前辈好像姓顾,但具体姓名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人是家的传奇,行走八荒六百载,採录軼闻三千则,三教都曾请他去为门人讲法。他全推了,只说
    “我这一支笔,只写给眾生看,不道给神仙闻!”。
    所以,他难道也死在了这儿吗???
    应该、应该是其余的自己不知道的吧..
    张承嗣喉结滚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
    这些死去的人,个个都比他巔峰时只强不弱。
    肉身横练至极的巔峰体修,飞仙渡的传奇天骄,成名已久的大剑仙,还有自己家那位不知名前辈.他们是怎么死的?
    死在谁的手里?
    或者说.
    死在这里之前,他们看见了什么?
    雾越来越浓。
    符篆燃得越来越快。
    张承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摺子,那一缕龙脉之火,明灭不定。
    他忽然不那么篤定了。
    再往后,虽然依旧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凶险。
    可张承嗣却是愈发心头狂跳。
    因为飘过来的尸体越来越多不说,他认得的不认得的,不管如何,都看得出,全都是修为极高之辈。且最要命的是,他想过暂时撤走,准备的更加万全之后,再来也不迟!
    毕竟,寒秋宫主那边,急是急了点,但他要是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但问题是,不管他朝著什么方向去,也不管他又拿出什么办法来。
    他都是走不出这浓雾了!
    且他还剩下的符篆,已经没几张了不说,甚至燃烧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这让张承嗣不由得悵然望天。
    最终朝著记忆中应当是邹子所在的方向拱手道:
    “师父,徒儿拜谢师父教培之恩,但徒儿,不后悔!”
    从船队將领那边,问出了王承嗣前往的方向后。
    杜鳶便带著大魅追过去了。
    “圣人,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杜鳶看著前方的迷雾道:
    “嗯,我这旧识,想来是遇到什么凶险了,所以,心有所感下,我也就找来了。”
    毕竟是有交情的,虽然他每次在关键问题上,都总是像个搞笑角色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就抽过去了。但既然认识,自己总不能看著他翻车吧?
    一阵好笑下,二人便是走入了那浓雾之中。
    但和王承嗣不同的是,这浓雾完全遮不住他们的视线。
    所以,一眼便是看见了这密密麻麻的尸体从前飘来。
    看著如此多的修士尸体,大魅眉头紧皱道:
    “虽然修为全都不上不下的,但这么多修士,怎么全都死在这儿了?”
    恰在此刻,一具隱隱有金光浮现的尸体,刚好飘至他们身前。
    大魅低头看了一眼,便说道:
    “这人像个体修,玩横练的,虽然修的气脉不全,不佛不道。但好歹也算是个皮糙肉厚,怎么死的乾乾巴巴的?学艺不精,被女妖精吸乾了吗?”
    说著更是踹了那乾尸一脚,叫起在它身前上上下下,浮沉不定,突出一个也就那样!
    不等大魅说完,又是一具胸口泛著青光的尸体从它脚下飘过。
    “嗯?性命餵符?都这么玩了,怎么餵出来的符还这么粗鄙?难怪死这儿了,不上不下,还来这种凶险地方!”
    接著,更是指了指前面一个冰坨子道:
    “还有这个,修剑修的剑都没了,不管如何,握不住剑的剑修不死谁死?”
    大魅看的连连摇头,最后,方才是噫了一声的,从又一具尸体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
    “家青玉无事牌?能拿这个的,怎么都是家中的前排人物,虽然被踢出十家,不入九流,但这样的人怎么也死这里了?”
    “他家大人不管他的吗?看来是个欺师灭祖的,死了活该!”
    说罢,大魅便將手里的青玉无事牌,朝著身后扔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回了那具尸体之上。最后,大魅一改此前点评天下英雄,大呼也就那样的態度。
    低头弯腰,对著杜鳶拱手諂媚道:
    “圣人,这群不入流的玩意,看了也白看。不过他们既然都死了,那就说明此间的確不是寻常该来的地方。”
    “且圣人,我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想来,那就是您的旧识了。”
    “这等小事,不劳您麻烦,我这就去给您办了,您放心,我保证將他完完整整给您带回来!”看著大魅点评许久的杜鳶,自然乐的清閒,当即点头道:
    “那就麻烦你了!”
    大魅拱手笑道:
    “哪里的事情,能为圣人分忧,是我的福分!”
    嗯,一直努力下去,今后,万一圣人一个气不过要重炼地火水风了,自己也能靠著交情求一个位置!大魅一路朝著自己感知到活人气息的方向而去。
    远远的,它便是看见一缕火光,在浓雾中明灭不定。
    “找到了!”
    大魅嘴角一扬,当即上前而去。
    这一回差事,真的简单,甚至还不如之前被圣人拜託找一串盛天糖葫芦难。
    再一个便是,它现在越来越怀疑,杜鳶手中玉册,便是往后大名鼎鼎的封神榜!
    说起来,封神榜是为什么被拿出来的?
    嗯,记得是天庭初定,缺补严重,所以圣人们开了口,给各自门人弟子,直接敲死了命数。要叫他们应劫入榜。
    为了规避於此,人教、阐教、截教三教门人,都是开始广招门人,准备以弟子应劫,从而避免身死封神简单点来说,这就是天帝朝著圣人们哭诉手中无人,天宫难定。
    圣人们碍於人是自己定的,只能帮衬,继而给了封神榜,敲定了门人命数的同时,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允许门人弟子以再传弟子代替。
    毕竟一个是自己嫌麻烦,丟出来干活的爹不亲妈不疼的“外人』,一个是一直跟著自己修行的亲传弟子哪怕不成器,也不能亲手丟出去不是?
    至於后来的三教大战那就是圣人之间的问题了。
    慢慢想著的大魅继续朝前,可走著走著,它便是反应过来什么的,突然顿住。
    继而死死盯著前面那道已经在浓雾中若隱若现的身影。
    等等!?封神榜,张冠李戴,改姓为张,圣人旧识,百人之村.
    张友人?张百人?难、难道此人就是今后的天..帝??????
    於此同时的迷雾对面。
    手捧烛火,点燃了最后一张符篆的王承嗣亦是惊悚无比的看著前方雾中的曼妙身影。
    “活、活的?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且更在此刻,他敏锐注意到,浓雾的阴寒愈发厚重。
    冷汗直流下,他开始推算来者是何。
    可手指才是动了几下。
    他便怔立当场,对面根本没有隱藏自己的身份,叫他隨手就给推了出来。
    阴生之物,南岳难越,上古九凶. ..大魅???
    得出了这个结论的瞬间,王承嗣低头看向手中符篆。
    昔年我家祖师,都被难越困住,幸得南岳山神出手方才化险为夷。
    如今,我不过是效自前人,可却遇上了造出难越的大魅本身???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手,乃是自成地利,先天压胜。
    如今看来,他是自困圈固,反被压胜?!
    恰在此刻,符篆燃尽,浓雾散开。
    双方正正照面。
    二人皆是惊恐无比的看向对方。
    旋即,双方齐齐爆发一声尖叫,继而朝著相反的方向仓惶逃去。
    “噫一!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王承嗣痛哭流涕,手脚並用。
    “呀一!我不想进封神榜啊!”
    大魅屁滚尿流,捧著脑袋。
    隨之,听见了各自动静的两人,都是愕然回头,看向对方。
    “哎?!你为什么要跑?”
    “嗯?!你怎么也要跑?”
    双方又是一愣。
    恰在此刻,挥手拂散了这诡异浓雾的杜鳶,正好走出。
    看著这两个傢伙,杜鳶也是一愣:
    不是,你两干啥呢?
    演小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