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44章 接连(4k)


    见这老神仙不仅径直跪在了自己面前,嘴里还不停喊著“师父”之类的胡话。
    侠士和那青年当场就惊得愣住了,彻底懵了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不是藏狐先前特意说明,这位乃是乾坤宗的掌教大真人。
    他们俩怕是要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招摇撞骗之徒鼓捣出来的什么新奇骗术。
    毕竟这般景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人摸不著头脑。
    尤其是侠士,此刻更是进退两难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硬生生被架在了原地,手足无措。他愣了许久,才总算缓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上前便要將老神仙扶起,万分窘迫道:
    “老神仙,您定然是弄错了!我今年才二十多岁,您不说活了几千年,单看这面相,也比我年长几十岁不止,我怎么可能是您的师父呢?”
    “您快起来吧,您这模样,可把我给弄糊涂了。”
    “您再给我跪下去,我怕是折寿都快折死了!”
    侠士此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老神仙的鬍子都快比他的腿长了,竟对著他这么一个小辈,哭天喊地的喊师父,实在离谱。
    就在侠士还在原地手足无措、满心茫然之际,一旁的藏狐却猛地瞪大了眼珠子,心头骤然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
    侠士绝不可能是掌教大真人的师父,可大真人这般身份,又断然不会认错人。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可能一一侠士,是大真人师父的转世!
    这个看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著边际的玩意儿,竟然是玉虚清微真菌的转世?!
    剎那之间,藏狐心中豁然开朗,终於明白为何侠士身上处处透著离奇古怪:
    他机缘滔天,蒙受天恩,却始终无法踏入修行之路。
    照常理而言,这般天资,自己都能开悟修行。最多也就是法门略显粗造。
    但他却死活修行不了。
    更离奇的是,为了求仙问道,他遍寻仙门十余处,每家老祖见了他,皆是一眼便知此子绝非自己所能收下,却又死活看不透他身上更多的因果。
    只能恭恭敬敬的送走。
    原来,他竞是道家余位!?
    所谓余位,也唯有在道家之中不算顶点,若是放在其他各家各派,那都是祖师级別的存在,足以作为一家学说的道统源流!
    简单点来说,就是能和邹子,墨子这般的百家祖师相比!
    也难怪,那么多山头的山巔人物,全都看不透他的底细一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可越是这般想,藏狐心中就越发疑惑,甚至生出一丝不安:
    那可是余位啊,即便在大劫之前,也始终安然无恙、稳坐泰山的存在!
    连余位都转世重生,这岂不是说,道家祖庭出事了?
    等等,若是道家祖庭真的出了大事.
    藏狐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急切地望向四周的山河大地。
    皇崖天本是道家三十六天之一,归道家治下,可如今却奇诡异变丛生,邪祟横行日久,却始终不见道家祖庭派人前来治理。
    原先眾人还以为,或许是大世未至,道家祖庭鞭长莫及。
    而皇崖天本地的道家分支,又因水府將启,尽数聚集在外,难以抽身行动。
    可如今看来,事情或许並非如此一道家祖庭那边,恐怕不是鞭长莫及,而是真的自顾不暇,根本没法派人过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藏狐便心头一凛,浑身一颤。
    只觉得光是想想都太过大逆不道。
    可偏偏这个想法,如同魔咒一般,死死盘踞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没等藏狐细想道家祖庭的变故,一个更惊悚的念头骤然砸进脑海。
    若是这玩意真的是玉虚清微真菌的转世,那自己方才,岂不是在他徒弟一一堂堂乾坤宗掌教大真人面前,实打实踹了他一脚???
    道家祖庭出不出事,终究是远在天边的未知,可眼下,她自己怕是要先出事了!
    这一刻,藏狐只觉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心凉了半截,整个狐狸都跟著不好了。
    临了还不忘道了一句:
    “噫!”
    然后褪色成灰白,径直栽倒在旁。
    另一边的老者却连连摇头,不敢怠慢,却又哽咽不断:
    “您就是我的师父啊!您当年师从太玄元初尊者,那位便是我的师祖。”
    “至於您为何不记得过往. ..那是因为...因为.”
    话说到一半,老者再也支撑不住,话音哽咽断裂,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老泪纵横,悲痛难掩。他这一生,並非没有想过最坏的可能。
    他想过自己或许会战死,想过师弟们或许会先后而去,甚至想过道家祖庭或许都会有崩塌之日。可他唯独从未想过,自己的恩师会离他而去。
    一门两余位,代代神仙府。
    莫说道家一教,就是放眼三教,都是仅此而已!
    他这一脉,这般风光无限,近乎半数都源自他的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向来以有这样一位师父为荣。就像没有哪个孩子愿意亲眼看著父母离去一般。可如今,恩师已然仙逝,他却连恩师最后的一面都未曾见到,甚至连恩师离世的消息,都知晓得这般迟。
    这一刻,他心中积压了无数疑问,恨不得立刻一股脑拋出来。
    可他清楚,眼前之人虽是恩师转世,本质上却还是个对过往一无所知的凡夫俗子。
    即便问了,也得不到任何答案。万般情绪堵在心头,终究是没能忍住,彻底崩溃大哭。
    侠士看得愈发手足无措、一个头两个大,一旁的青年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问道:
    “老神仙,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您这样,我们两个凡夫俗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青年手中,正握著老者的玉牒,还有他们以前找到的那半闕玉片。
    方才,他师父怕手上不方便,便把这两样东西递给了他,自己则上前去扶老者。
    可没曾想,非但没能將人扶起,反倒让老者哭得愈发悲痛了。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眾人束手无策之际,杜鳶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还记得当初你们问我,这半闕玉片有什么用处时,我是怎么回答你们的吗?”
    师徒二人闻声转头,见杜鳶正领著那位神仙“姐姐”走了过来,两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青年更是连忙举起手中的玉牒和玉片,问道:
    “当然记得!您说这东西是给我们认亲用的,可、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举著玉牒和玉片,目光在老者与自己师父之间来回打转,手足无措,满心茫然。
    杜鳶走到眾人身前,长舒了一口气后乾脆开口,手指径直指向侠士,道破真相:
    “简单来说,你一一是他的恩师转世。”
    说著,杜鳶又转头指向青年,补充道:
    “而你,是他的师弟转世。就连那只小狐狸,也和你师徒二人有著极深的因果牵扯。”
    “所以你们三个才会凑到一起。所以她才会对你这般上心,因为这是你们两个前世没有尽的缘法!”一听自己好像还有免死金牌,刚刚还褪色倒地的藏狐刷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两只耳朵更是直直竖起,生怕听漏一丝关键。
    一语道破天机后,杜鳶並未理会已然呆立当场、满脸震惊的师徒二人。
    径直从青年手中拿过玉牒与半闕玉片。將二者放在一处,缓缓解释道:
    “这玉牒,是你前世炼化之后给他的,想来是用来彼此联繫、感知对方踪跡的。如今他寻不到你的踪跡,自然便用了此物。”
    “这物件也当真了得,即便歷经轮迴转世,依旧能找到你们,所以当日我才说,这是给你们认亲用的。“也正因为如此,你们二人本就是天生的道家人,故而一路上寻访了那么多山头,没有一家愿意收你们为徒。”
    “毕竟,你们的因果是在这里不说,他们也教不了你们啊!”
    听了杜鳶的一番解释,侠士彻底惊住了,眼睛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老者。
    怔怔看了许久,方才是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还真的是我徒弟?我上辈子能有这么厉害?就我?我这样的人,能当你的师父???”我一个十八岁了,还在村头看狗打架的玩意,能是神仙的师傅???
    难不成,我其实早就在这鬼国里疯了不成?
    侠士这话,让杜鳶和大魅都颇为理解。
    这听著,的確和“隔壁班的嘉豪其实是救世主”一般离谱,任谁也难以一下子接受。
    不过在他们二人看来,侠士也绝非他自己口中那般平庸,毕竞他的天资、心性与福缘,皆是世间顶流的水准,绝非寻常人可比。
    老人亦是慢慢停了下来,继而朝著侠士说道:
    “师父,我的確是您徒弟,您也的確是我师父,也正如这位说的那样。但、但,这位是?”杜鳶是谁,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人。
    他同样也逃不开。
    尤其是在他看见了大魅后。
    更是整个人都差点往后跳了一下。
    龙女本就不多见,美的这般刁钻还如此具备压迫感的,他想来想去,也就想到了一个炎螭!而炎螭早已横死,那么眼前这个阴性丛生之物,莫非是...大魅?!
    九凶占其二,都只能陪在边上。那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他能一眼认出大魅的身份来歷。但他却死活看不出杜鳶是谁。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是如今天下,最清楚各路天人的人。
    照理说,没有他认不出的天人!
    可杜鳶偏偏出现了。
    侠士当即就要解释:
    “这位是老祖,额...额...恩?老祖啊,您究竟怎么称呼?”
    一直到开口,侠士也才堪堪反应出,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杜鳶的具体来歷。
    就知道是个神通广大的真神仙,顺便人很好,原意带著他和徒弟。
    这个问题让杜鳶都有点好笑。
    熟悉的陌生人,这件事,自己居然真的能遇上。
    杜鳶想了一下,摆摆手道: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我也只是顺路带著你们而已。”
    自己是谁呢,这个问题,杜鳶从青州开始。就打定了注意一一不能自己说,要让別人猜。
    这样才能最大化利用自己的能力的同时,还能不沾染任何因果。
    毕竟是你以为我是某某家的,但我可没说过!
    要找麻烦,你得找自己去!
    实在不行,也得来一句,兜率宫,小西天之类的这边根本没有的,让他们自己去瞎猜。
    可这一次,却是让杜鳶听见了有些意外的话:
    “不,阁下究竟是谁,很重要!”
    老者已经徐徐起身,凝视著杜鳶。
    周身的道韵不自觉地散开,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的视线在杜鳶和恩师以及大魅之间来回切换。
    “阁下之修为怕是几近入道,甚至前不久闹出那般动静的,怕也就是阁下了。”
    “再加上,堂堂九凶之一的大魅,哪怕占了炎螭的身子,都只能居於阁下之后。如此修为,如此身份。”
    “没见过之前,我还能说可能是旁余二教乃至百家中的某位老前辈。”
    “可见过之后,我却无论如何,都认不出阁下是谁。”
    “且,阁下还正好和我恩师以及师弟在。联繫到阁下的身份成谜,我必须知道您究竞是谁!”说到此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
    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杜鳶,但他也必须挑明了问。
    因为如今这情况,没啥好办法了。
    但他也退了一下道:
    “若阁下不愿明言,可否告知,您对道家,是友,是敌?”
    这问题藏狐也好奇的紧。
    而侠士和青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一个刚知道自己是神仙师父的转世,一个刚知晓自己是神仙师弟的转世。
    再加上杜鳶这尊神秘莫测的存在,只觉得脑子越发不够用,只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对峙。
    杜鳶却道了一句:
    “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应当是弄明白,道家祖庭,乃至三教祖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吧?”老者冷哼一声道:
    “我道家祖庭,巍然万载,能有什么问题?其余两家,亦是如此!我恩师虽然转世,但或许只是昔年大劫落下之时,出了些许差错而已。”
    不等老者说完,杜鳶便指向了青年道: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这师弟的气运福缘,十分的不对劲吗?”
    老者皱眉道:
    “什么意思?”
    杜鳶神色略显凝重道:
    “你没发现,你师弟的机缘和气运,比你这个大能转世的恩师,都高了几分吗?且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师弟的这莫大机缘,不是他自己本来的,而是被人强加的?”
    侠士和青年两个都是机缘逆天,气运无敌。
    但真要论起来,还是青年更胜一筹,毕竟藏狐的存在就是个极为明显的例子。
    至少出了岔子,藏狐绝对不会管侠士,而只会想法设法的保青年。
    且杜鳶还能看出,虽然嚙合的很好,但青年的那莫大机缘以及气运,是旁人以大神通,强行嫁接给他的!
    老者顿时一窒,继而慌忙看向自己的师弟转世。
    凝视许久,方才愕然一句:
    “师祖?怎么会是师祖?这这!”
    噔噔两下,老者径直瘫坐在地。
    师父师弟出事了,尚且可以说是意外,可连师祖都把自己的福缘气运,转嫁给了自己的师弟的话.无力和荒诞,瞬间吞没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