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厂长看出李哲似乎有些犹豫,又补充道:“李总,有件事我想跟您提一下。
贵公司租赁完生產线后,肯定需要招聘生產工人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您介绍一些熟手工人。”
李哲反问:“邓厂长,您能介绍多少人?这些人以前都有在罐头厂工作的经歷吗?”
“实不相瞒,前几年我们厂效益好的时候,10条生產线齐开工,那时候我们厂招了不少工人,一共有三百多名职工。”邓厂长嘆了口气,说道,
“现在厂里效益下降,不需要生產那么多罐头,有一百多名工人都停薪留职了,在家待业。这些工人都是我们厂的老员工,之前一直在生產线工作,对罐头生產流程和机器设备都非常熟悉,只要您招来,不用培训,就能隨时上手开工,非常方便,也能帮您节省不少培训成本和时间。”李哲轻轻点了点头:“好,邓厂长,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现在好滋味罐头公司因为八宝粥罐头热销,急需扩產,確实需要一批熟手工人,这样才能儘快开工、增加產量,节省时间和成本。
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不能一股脑全都招聘原厂的工人,毕竟这些工人都是通县罐头厂的老员工,万一以后出现什么纠纷,或者被对方牵制,会存在很多隱患,这件事还得细细研究,不能急於决定。此时,李振国和谢厂长也检查完了所有设备,两人脸上都带著喜色,虽然当著邓厂长和钟副厂长的面,不好过多沟通设备的具体情况,但李振国悄悄给李哲使了一个眼色,李哲大概能猜到,这4条生產线的设备,整体情况应该不错,符合他们的租赁要求。
李哲心中也鬆了一口气,只要设备没问题,剩下的就是谈妥租金价格,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大半。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邓厂长热情地邀请道:“李总,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厂里的小食堂就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咱们边吃边聊,也让你们尝尝我们厂的午餐肉罐头。”
盛情难却,李哲等人便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前往厂里的小食堂,食堂虽然不算豪华,但乾净整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酒好菜,还有一盘切好的午餐肉罐头。
席间,邓厂长和钟副厂长频频给李哲等人敬酒,气氛十分融洽,几人也趁机聊了一些合作的细节。吃完饭,邓厂长又將李哲一行人请到了接待室,工作人员端上热茶,双方坐定后,开始正式洽谈租赁事宜,包括设备的检修、人员的招聘、水电费用的承担,以及最重要的租金价格。
其他方面的事宜,双方谈得都比较顺利,很快就达成了初步共识:设备检修由通县罐头厂负责,確保设备能正常投入使用;水电费用由李哲一方承担;邓厂长介绍的熟手工人,李哲一方可以优先招聘,薪资待遇由双方协商確定。
唯独在租赁生產线的价格方面,双方存在明显的差距一一邓厂长紧咬著每月1万元的租金不放,声称这个价格已经是厂里能给出的最低优惠,再低就无法向厂里的职工和上级交代。
李哲则希望月租金能降到8000元以下,认为这个价格才符合设备的实际情况和市场行情。双方你来我往,洽谈了一个多小时,各有各的道理,邓厂长不肯让步,李哲也没有轻易妥协,终究没有谈妥租金价格。
下午4:00,眼看治谈一时没有进展,李哲便起身告辞:“邓厂长,钟副厂长,今天辛苦你们了,生產线我们也看过了,整体很满意,租金的事,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下次再来和你们细谈。”
邓厂长和钟副厂长也没有勉强,亲自將李哲一行人送到了厂外。
李哲一行四人上车,驶离通县第一罐头厂,朝著lf市大营村的方向驶去。
刚驶离厂区不远,坐在副驾驶室的洪三就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说道:“嘿,真是可惜了,其他的事情都谈得好好的,唯独是租金价格没有谈妥,这邓厂长也真是个咬死理儿的,一点都不肯让步。”李振国也嘆了口气:“是啊,咱们好话说了一箩筐,他愣是一口价也不肯降,看来是铁了心要这个价格了。”
李哲降低了车速,问道:“二叔、谢厂长,你们两个仔细检查完设备,觉得设备的实际情况怎么样?能不能正常投入使用?有没有什么潜在的问题?”
李振国连忙说道:“我仔细检查了,这4条生產线都是同一批设备,算是比较新的,设备的核心组件都没有损坏,三五年內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完全能满足咱们扩產的需求。
而且看得出来,厂里对设备保养得很到位,没有出现閒置久了生锈、损坏的情况。”
谢厂长补充道:“我也觉得这4条生產线的设备还不错,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毕竟閒置了一段时间,虽然做过保养,但还是最好再找几个懂技术的,详细检修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我想著下次来的时候,叫上万安镇罐头厂的几名技术员工,让他们给这4条生產线做个全面的详细检修,该更换的零部件就更换,该重点保养的就保养,这些检修和更换的费用,最好都让通县罐头厂来出。毕竟是他们的设备,閒置期间的损耗,理应由他们承担。”
李哲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检修工作必须做到位,费用也確实应该由他们承担。
另外,二叔、谢厂长,你们两位觉得,这4条生產线,多少钱租下来比较合適?
咱们心里得有个底线,不能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李振国思索片刻,说道:“从设备的成色和產量来看,这4条生產线的平均日產量,应该比咱们现在使用的两条生產线要稍微高一些,所以价格稍高一点也能接受。
我觉得,4条生產线的月租金七八千块钱,年租金不超过10万,这个价格是比较合理的,既符合设备的实际情况,也在咱们的承受范围之內。”
谢厂长点点头,附和道:“我同意李厂长的看法,月租金8000块钱是比较合適的底线,但邓厂长现在要月租金1万,这中间有2000块钱的缺口。
而且从刚才谈话的情况来看,邓厂长对於价格咬得比较死,一步也不肯退,怕是价格方面不好谈啊。”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洪三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也別太著急,我倒是有个想法。
咱们今天第一次来,对方不肯在价格方面鬆口,也在情理之中。毕竞咱们是陌生人,对方也不知道咱们的诚意,自然要把价格咬得紧一些。
关於租赁生產线的租金,我觉得主要看三个方面:第一,邓厂长作为厂里的一把手,把厂里的生產线租出去,肯定要给厂里的员工和上级一个交代,所以这个价格,必须让厂里的员工能接受,不能太低,否则他没法交差。
第二,就是咱们能接受的价格底线,如果对方要价太高,或者不肯降价,咱们无法接受,这笔生意就只能放弃。
第三,就是邓厂长和钟副厂长,两人在这一次谈判中,能获得什么好处。厂子是公家的,利益是集体的,但他们两人忙活一场,总得给自己爭取一些个人好处,不然也没有动力帮咱们促成这笔合作。”洪三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著,他们不急,咱们也甭急。
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多来几趟,不能每一次都让邓厂长和钟副厂长请客,咱们也可以反过来请他们吃饭、喝茶,拉近关係。
见面的次数多了,聊的话题多了,关係也就熟了,成了朋友,有些不好说的话也就能说开了。在基本保证通县罐头厂利益的情况下,再给两位厂长一些適当的好处,我觉得,月租金再往下谈2000块钱,降到8000块,应该也不难。”
李哲听洪三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也认同他的想法。
洽谈这种租赁事宜,急不得,確实是个水磨的功夫,需要慢慢拉近距离,循序渐进。
但他现在事情太多,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天天往通县罐头厂跑,专门给邓厂长和钟副厂长拉关係。思索片刻,李哲看向洪三:“洪哥,既然你有这个想法,也懂这方面的门道,那生產线租金洽谈的事,就交给你来具体负责,谢厂长和李厂长协助你。”
洪三本来就希望这4条生產线能早点租赁下来,早点扩大罐头產量,听到李哲的安排,立刻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啊,李总,这事就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把租金谈下来。
不过,要跟邓厂长和钟副厂长拉近关係,难免会有一些花费,比如请他们吃饭、喝茶,或者送点礼品,这部分费用,还需要你批一下。”
李哲笑著说道:“这个没问题,我先给你批五千块钱,不够了再找我要。”
罐头生產线的租赁合约,他准备签3到5年,按照这个年限来算,月租金每降低2000块,一年就能节省24000块,就算给两位厂长万儿八千的好处费,半年的时间也就抵消了,长期来看,还是很划算的。而且洪三以前是蔬菜贩子,最是八面玲瓏,善於与人打交道,这件事交给他来办,確实最合適不过了。洪三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好嘞,李总,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儘快把这件事办妥,爭取早日签下租赁合约,让生產线早日投入使用,扩大咱们的罐头產量!”
李振国和谢厂长也表示,会全力配合洪三的工作,协助他治谈租金、检查设备。
李哲开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6:00了。
李家已经做好了晚餐,一桌子家常饭菜摆放整齐,热气腾腾,透著浓浓的烟火气息。
不过,李哲中午在通县罐头厂的小食堂吃得颇为丰盛,晚上没有什么胃口。
他和家人聊了几句,转身去了客厅方向,拿出茶叶,泡了一壶热茶。
他一边慢悠悠地喝著茶水,一边拿起桌上的草莓,慢慢品尝著。
红彤彤的草莓个头饱满,咬一口汁水四溢,带著点淡淡的酸口,既解渴又解腻。
没一会儿,李卫东就吃完了晚餐,他擦了擦嘴,走到客厅,在李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老二,我想好了,我愿意去京城工作。
下午我跟爸妈也说了这事儿,他们也都支持我。”
李哲喝了一口茶水:“我嫂子同意吗?”
在旁边餐厅吃饭的马来小听到了动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同意,同意!我当然支持他去京城工作,肯定不会拖他的后腿,也不会让他分心。”
李哲早就知道,自己的嫂子比哥哥更有上进心,笑道:“嫂子,等以后有机会,我也把你调到京城去,不会让你们两口子分开太久的,爭取让你们一家早日在京城团聚。”
一听这话,马来小瞬间眉开眼笑:“成!我就是四季青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听到马来小这番话,李哲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嫂子,你在公司是管人事工作的。
我们今天去京郊的通县第一罐头厂,治谈租赁生產线的事宜,正好遇到了一些人事方面的问题,我想跟你諮询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马来小略一思索,猜测道:“是不是新生產线投產,需要招聘新员工的问题啊?”
李哲讚许地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准备租下通县罐头厂的4条生產线,现在好滋味公司的八宝粥罐头销量火爆,库存告急,急需儘快投產,弥补库存缺口。
通县罐头厂的邓厂长,希望我们可以僱佣他们厂一些停薪留职的员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员工都是熟手,熟悉罐头生產流程和设备操作,招过来就能快速投入工作,能节省不少成本和时间,也能让生產线儘快运转起来。
我確实有招聘他们的想法,但另一方面,我又有些担心,如果生產线的员工都用他们原厂的人,人数太多,会不便於我们管理,甚至后期可能会出现拉帮结派、不听调配的情况,存在一些隱患。嫂子,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马来小听完,瞬间精神一振。
她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李哲在向她諮询问题,更是李哲对她的一种考验,考验她是否有能力承担更重要的职务,是否能为公司解决实际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喝著,同时脑子里快速思索著,反覆权衡利弊,琢磨著最合適的解决方案。
过了好一会儿,马来小才放下茶杯,问道:“通县罐头厂的4条生產线,全部投產的话,大概需要多少名工人?我得根据人数,才能给出最合適的建议。”
李哲不假思索地答道:“按照每条生產线的配置,4条生產线,大概需要100名工人左右才能保证正常运转,满足生產需求。”
马来小又低头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觉得,咱们可以聘用一些通县罐头厂的原职工,但绝对不能全用,得错开比例,避免他们形成势力,不好管理。
现在万安镇罐头厂不是实行两班倒吗?这也不是长久的事。
如果通县罐头厂的生產线租赁下来,全力投產,万安镇罐头厂的產量需求就没那么大了,也就用不了那么多员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咱们可以將万安镇罐头厂多余的员工,调到通县罐头厂工作。
这些人都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更顺手,也能起到监督和带动的作用。
另外,咱们还可以再招聘一些新人员工,让他们从事一些简单的工作,比如说原材料搬运、清洗、包装之类的,不用接触核心生產环节。
这样一来,员工就来自三个方面:万安镇的老员工、通县罐头厂的原职工、新招聘的员工,三者相互制衡,就能避免通县罐头厂原职工一家独大的局面,也便於咱们管理,减少隱患。”
李哲听完,觉得马来小的提议非常周全,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规避了管理隱患。
他转头望向了一旁的李振国:“二叔,你觉得我嫂子这个提议怎么样?”
李振国笑著点头:“我觉得,来小的提议非常不错,考虑得很周全,既解决了咱们急需人手的问题,又避免了后期管理上的麻烦,很稳妥。
另外,我原来在京城工作的那个罐头厂,有一些关係不错的老同事,都是技术过硬、踏实肯乾的人。如果通县罐头厂的人手还是不足,我也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通县罐头厂工作。”
李哲原本就打算將李振国调到通县罐头厂,负责新生產线的生產管理工作,並不反对他找几个知根知底的帮手,这样更有利於工作开展。
他微微挑眉:“二叔,你以前工作的罐头厂在市区,离家也近,现在咱们的新厂在京郊,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你以前的同事,能愿意来吗?”
李振国笑了笑,语气篤定地说道:“虽说我以前的厂子在市区,回家方便,但那也只是个社区成立的集体厂子,规模小,工资和福利都一般,没什么发展前景。
去年厂里的效益更是下滑得厉害,过年期间,有几个同事来我家串门,说年底只发了半个月的工资,过年的年货也削减了大半,大家心里都没底。
我估计,今年厂里的效益可能会更差,说不定还会裁员。”
李振国顿了顿,继续说道,“树挪死,人挪活。
通县的罐头厂距离市区也不算太远,交通也还算方便,而且咱们公司的发展前景好,工资福利肯定比他们原来的厂子强。
我不敢说全部同事都愿意来,但应该会有一部分人愿意来试试。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只找那些技术过硬、踏实肯干、人品靠谱的人当帮手,这样也更容易在新厂开展工作,也能保证生產质量。”
李哲赞同道:“可以,这个想法很好。
关於通县罐头厂员工招聘的事儿,二叔,你就跟我嫂子多商量商量。”
说完,李哲又將目光转向马来小:“嫂子,新厂要招聘的员工比较多,人事方面的工作会比较繁重,事情也比较杂。
我准备让你去通县罐头厂帮忙,专门负责员工的招聘、培训和日常人事管理工作,你觉得怎么样?”马来小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老二,我是临时去帮忙,还是调到通县罐头厂,长期在那边工作啊?”
李哲思索了片刻:“咱们好滋味罐头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以后还要扩大生產,也確实需要正式组建人事部,规范人事管理工作。
看情况,如果你来做得好,能力足够,我可以把你调到好滋味罐头公司,专门管理人事部的工作。”“太好了!”马来小欣喜若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你的信任和期望,把人事工作做得妥妥噹噹,不让你操心!”
娘嘞,我也能去京城工作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