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468章 失陷


    从雁门去往太原的道路上,西北勤王大军浩荡向南,他们要到太原补充一批军资,然后沿著汾水继续南下,目的地为东都洛阳。
    也是在这一路,赵怀安等人將襄州防线崩溃的原因才弄明白。
    要晓得襄州所在就是古之襄阳,当年诸葛武侯写《隆中对》时,就將襄阳作为克復中原的基地。从这里北上南阳,左可从商山道入关中,右可进入汝州进入洛阳。
    可以说,襄州有危,两京震动。
    也因为此,此前一直避战的王鐸就算再跑,也不敢放弃襄州,与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就地构筑防线。同时,朝廷那边也非常著急,不断將中原的精锐支援到襄州。
    包括此前在王郢之乱中阵斩王郢本人的前蛹桥镇遏使刘巨容,他也因此战功封明州刺史,后升迁楚州团练使。
    其人本是庞勛旧部,麾下都是善战的徐州军老卒,因其精锐也被王鐸看中,將之调至行营为司马,检校右散骑常侍。
    而除了刘巨容之外,还有此前的淄州刺史曹全最,其人也是此前的昭义军节度使曹翔的父亲。和其子早逝不同,曹全最倒是老当益壮,统领一支精锐骑兵前来襄州,隶在王鐸帐下。
    一开始,双方也在荆门一带发生激烈战事,互有胜负,但很显然,之前就是叛党出身的刘巨容並不真热衷於破贼。
    此前有一次大胜,他本该乘胜逐北,可建功立业。
    但刘巨容却止步不前,让草军从容撤走,之后军中就开始流传了一句话,据说就是这个刘巨容说的。他说:
    “国家喜负人,有急则抚存將士,不爱官赏,事寧则弃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贼以为富贵之资。”这句话很明显就是要养寇自重,但可怕的是,军中各將都听了这话后,却没有一个不认同的。再加上此前黄巢传发的那封檄文上写著:
    “各宜守垒,勿犯吾锋!吾將入东都,即至京邑,自欲问罪,无预眾人。”
    这直接就將各藩的那最后一点心思给摆在了檯面上了。
    而这些异动和流言蜚语,王鐸不是不清楚,可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军威,甚至连之前被褫夺贬斥的宋威都不如。
    而宋威的下场又进一步加深了刘巨容那话的正確性,使得王鐸做再多,也解决不了这里面的信任危机。如此下来,別看王鐸在襄州聚集数万兵马,但真正能信任的也就是淄州刺史曹全最。
    也因此,王鐸投桃报李,將曹全最表为天平军节度使,兼东面副都统。
    此前的东面都统可是高駢,但很显然,高駢的避战,尤其是他上书给朝廷的书信所表现的保守,让朝廷对高駢再不敢视为唯一希望。
    所以当王鐸的上表送来后,朝廷当即將曹全最任命为东面副都统,以节制正在赶赴襄州的感化、泰寧、宣武三军。
    再加上,他自己手上的五千天平军,朝廷几乎將东方能调动的兵力全部调了过来了。
    可见朝廷对於襄州防线的重视。
    甚至,在北面,朝廷还为了安抚赵怀安,將其封为淮西郡王,並招抚了李国昌、李克用父子,让西北诸军南下中原,作为第二梯队。
    如果时间站在朝廷这边,真给赵怀安、宋建带著西北大军抵达中原,那局面可能真就大不一样。可正应了那句,什么是气数已尽?那就是明明也做了努力,可最后的功亏一簣却是一场意外。原来,按照当时的布置,东方诸道兵应该会在汝州集结。
    汝州是襄州的大后方,也是洛阳的门户,將这里作为后备兵马的集结地,非常恰当。
    但这个计划在执行的时候,却出了乱子,而惹出乱子的,正是素来桀驁的徐州感化军。
    当时有三千徐州兵先行出发,然后就路过了许昌,而恰好当时天色晚了,所以就先在许州城內休息。现在的忠武军节度使是薛能,而此人就是刚刚从感化军节度使位置上被转任到忠武军的。
    所以现在旧部来了,薛能自然是要照顾一番,就专门將这些感化军安排在了球场休息。
    但没成想,薛能觉得自己是优待了老部下,可老部下们却觉得心寒。
    在他们看来,到了老长官的治下了,不说好酒好菜招待吧,那至少也是给他们安排在城內吧。现在却大半夜將他们往校场一放,这就有点不念旧了。
    所以当时这些感化军就闹了起来,將薛能所在的子城一围,要补给。
    最后虽然经过薛能亲自出面交涉,这帮兵痞子最后都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了,但当夜城中就有人縋城出去,去寻外面的忠武军了。
    要晓得,论彪悍、论战力,忠武军无疑是处在徐州军上面的,能忍这个气?
    而当时忠武军大將周岌带著五千忠武军刚刚开拔赶完襄州,所以没走多远,就被老家的人给追上了。一听他们在外面出生入死,自己老家还要被感化军给荼毒,如何忍得了这个气。
    再加上,这几年忠武军对於朝廷的想法越发变了,这头任劳任怨的老牛,也开始觉醒,觉得是时候该改变了。
    所以,得到消息的周岌,当即率军回师,直奔许州,並在內应的帮助下,直接冲入城內。
    当时还在睡梦中的感化军完全没有防备,而且他们还被安置在校场,这地方只要双面一关,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就是为何感化军一开始不愿意呆在校场的原因?
    当年朝廷屠戮他们徐州牙兵的时候,就是哄他们来校场,然后挨个骗进去杀头。
    所以这些感化军实在是对校场这个地方有阴影。
    最后也的確是老长官拚命保证,再加上老长官的確不错,所以这些感化军才妥协了。
    可没想到就妥协这么一回,就让他们人头落地。
    三千感化军千里奔赴战场,在快要抵达襄州大营时,被友军在睡梦中屠戮殆尽,这一夜全城哀嚎,尸横遍野。
    而杀光三千感化军后,周岌等人也晓得这事不能善了,索性做到底。
    他们以这件事全在节度使薛能,纵容感化军,才险些酿成大祸。
    所以眾將一商议,將薛能逐出许昌。
    但巧合的是,薛能他们刚出城不久,就遇到了一群乱兵,然后被当场砍成了肉泥,而其一家全部没能倖免,闔家遇难。
    而这边薛能一死,周岌便在一眾袍泽的拥护下自称留后,彻底占据许州。
    这也是第一次,许州人自己做主。
    而周岌自己是许州籍的大將,其威望到不了蔡州和陈州,所以这边周岌自认留后,陈州刺史赵犨直接就不认周岌的传符。
    甚至当周岌驱逐朝廷节度使的消息传到蔡州后,本就和许州系不对付的蔡州將们,也纷纷学了起来。他们也將蔡州刺史给驱逐,然后拥护已经在军中很有威望的孙儒为刺史,自此竖了一桿“蔡州”旗。这些消息在此后几日迅速传遍中原各藩,直接造成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当时第二波出发的感化军是由兵马使时溥带领,可一听这消息后,直接就大步后撤,一路奔回徐州,而且也学那周岌,將节度使支详给囚禁起来。
    然后眾將推举时溥为留后,也没朝廷的允许,就竖起了自己的大旗。
    如此,一时间,忠武军、感化军相继变色。
    这直接把当时同样带兵南下的泰寧军节度使齐克让给嚇到了。
    他一是怕周岌这些变军袭击自己,二是怕下面人脑子也昏了头,学周岌他们,也想做节度使,造自己反。
    所以齐克让也带著泰寧军倍道兼程回兗州了。
    自此,本该支援襄州的中原诸藩军全部一鬨而散,而且其中还有两个直接就脱离了朝廷。
    这下子,当这些消息传至襄州城下时,营中诸兵再无斗志,也跟著一鬨而散,各自奔回本藩去了。已经没有任何援兵的王鐸,只能带著曹全最大步后撤,再也无力回天。
    就这样,黄巢几乎兵不血刃的攻入襄州,直接杀了此前让草军颇吃不少苦头的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並且从襄州府库缴获了大量军资,大大提高了黄巢军的装备水平。
    而当时黄巢在內部开了一个小会,当时眾將和幕僚们一致认为,应当趁著这个机会北上追击。此时挡在黄巢攻入东都的就只有忠武军,可现在他们已经譁变独立,势必不会为了朝廷取火中栗,如此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
    就这样,黄巢大军从襄州北上,攻克邓州、然后从方城道杀入汝州。
    一路长驱直入,兵威赫赫,所过之地,秋毫无犯。
    於是,黄巢大军的兵力进一步膨胀,冲天大將军的威名也在响彻中原。
    而这个过程,诸藩军的反应还真就如黄巢所判断的那样,真就非常有默契地看著草军直杀东都。至此,黄巢距离东都仅一步之遥。
    从雁门关南下,进入忻州,再越过阳曲,便抵达了太原府。
    汾水河谷之间,车马蜿蜒,旌旗蔽日,前头的队伍,已经抵达了太原城下,而后面的輜重部队,才刚刚通过险峻的石岭关。
    可见此次南下的西北诸军,兵马有多盛。
    当赵怀安那巨大的的王帐,最终扎在太原城外十里之处时,河东节度使郑从说带著眾多名士组成的幕僚团队前来拜謁。
    这郑从说的確名声大,只看他延揽的幕僚都是什么人,就晓得他这个幕府的含金量有多高。以前的长安令王调做他的副使;兵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刘崇龟为节度判官、度支判官;前司勛员外郎、史馆修撰赵崇凝为观察判官;前进士刘崇鲁充推官;前左拾遗李渥充掌书记;前长安尉崔泽充支使。可以说其幕僚的豪华程度,即便是赵怀安的王帐都比不上。
    郑从说他们来这次来是给赵怀安和宋建的大军拨遣粮草的,因为数额巨大,所以要专门来大营交割。赵怀安的中军大帐之內,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郑从说端坐於客座之上,面带微笑,一派儒雅名士的风范。
    他身边的宣慰使宋建也同样儒生打扮,和郑从说谈笑风生。
    聊的內容从诗词歌赋到长安的快乐时光,总之很显然,老宋和郑从说很谈的来。
    当然,也可能是郑从说此人情商太高了,和任何人都能向下兼容,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赵怀安对於这个郑从说並不太感冒,除了因为他算是自己政敌郑敢的同族之外,更是因为这人的气质就和赵怀安不是一个路子。
    这郑从说名士风流,如果说老宋只是附庸风雅的话,这人对於他们所聊的每一样,都有深刻研究。但赵怀安却听出这人只是说一半留一半,只会让老宋有情绪价值,却不会有任何深刻的理解。如此赵怀安就感觉到此人身上有那股来自世家门阀的优越感,和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这种感觉是赵怀安在长安和那些公卿子弟碰面的时候,也能同样感受到。
    这些人总是笑眯眯的,可这些温和的笑容,却是深深的不屑和拒人千里之外的鸿沟。
    以前老张和自己讲过一个他的经歷,他有一次和同窗去了某个世家子弟的家中做客,当时他很兴奋,因为主人家给他很热情的感觉。
    所以一度让老张以为自己被这些人给接纳了,也融入到了长安的社交圈里。
    可后来他才晓得,那日他坐的榻直接被主人家给劈了当柴给烧了。
    所以老张告诉赵怀安,那些所谓的清流对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那种深深的鄙恶是根本改变不了的。
    他们的信条就是:
    “清就是清,浊就是浊!”
    而现在,赵怀安就从老宋身上感受到了当年老张那样的心態。
    就是不论自己混得如何,已经是朝廷倚重的方面大帅了,可对於世家大族的钦慕还是刻在骨子里,不管如何表现,最后都会忍不住渴望得到像郑从说这样的人认可。
    赵怀安也看著那些跟在郑从说身后的名士们,之前这些人全部都介绍过自己,无一不是以前的朝臣,最差的也是进士。
    人家郑从说出镇外藩隨隨便便拉一个小朝廷出来,而自己努力这么久,能算得上有背景的,也就是王溥和李延古两个人。
    就这两个,还都是没什么官位的。
    其实按道理,现在自己已经是郡王之尊了,幕府中应该会有很多世家大族投奔,可现在几乎见不到。所以赵怀安也就晓得,自己这样的淮西土锤,除非真开始扯旗造反,並且显露出龙相,不然是不会得那些人看重的。
    而这也再次让赵怀安確定了,那就是自己要打造自己的幕僚团队和官僚团队,真正做到不求人。至於这些公卿?他可太晓得这些人不久后的结局了。
    就拿个最简单的事来说,赵怀安但凡故意磨蹭两天,东都的公卿大族的尸体都要堆得老高。还是那句话,赵怀安是个记仇的!
    尤其是那种莫名其妙就鄙视自己的那些所谓清流!
    他倒是看看,当这些人的首级掉在地上后,沾不沾土。
    也正是如此想,赵怀安基本没有搭理过郑从说。
    而郑从说也感受到了赵怀安的冷漠,尤其是他几次將话题引向赵怀安,后者都不接茬。
    如此郑从说也晓得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但还是很公事公办,表示自己不仅会將这批军粮交割完,后面还会亲自主持大军的粮台,不使得勤王大军有缺粮之困。
    对这个,赵怀安也还是非常重视的,难得起身说了句:
    “有劳了!”
    然后就又是一番虚与委蛇,便將郑从说等人送出了帐外。
    而等这些人一走,那宋建颇为无奈道:
    “赵大,和这些人处好关係没坏处的!”
    “这些人各个关係通天,不说帮咱们了,能让他们不坏事,就已经是值得了。”
    “又何必让这些人难堪呢?”
    赵怀安笑了笑,指了指老宋,笑道:
    “老宋,这不有你长袖善舞嘛!你一个勤王大军招討使,陪著他说话,还不给面?”
    “这要是再不懂事,那我赵大可就要生气咯!”
    说到这里,赵怀安敛笑,冷哼道:
    “而犯我法者,唯有剑耳!“
    “我倒是看看这些人是脖子硬,还是刀硬!”
    宋建彻底无奈了,忍不住摇头,不愿意再说。
    赵大啊赵大,从汉末以来,士族已经千年了,你就是再有刀,还能爭把这些人杀完?学那尔朱荣?真要这么做,你赵大也就死到临头了!
    不过宋建也晓得赵怀安不是什么尔朱荣那样的匹夫,对於赵大的精明,他深有感触!
    真是一个狡猾的淮西土锤啊!
    郑从说等人这边出营回城,可在半道上就悄悄地改变了方向,前往了太原城东北角十里的另外一处军营那里,正是李克用所率领的六千沙陀军的驻地。
    郑从说他们进李克用军中后,要比之前在赵怀安军中要直接的多。
    他也没有摆什么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对李克用道:
    “贤侄,老夫今日前来,是想与贤侄,做一笔交易。”
    李克用耸耸肩,晓得自己父亲和这个人以前有过同僚经歷,但父亲对此人的观感同样不好,因为这人太傲了,瞧不起他们这些沙陀武人。
    而现在这人的样子也是这样,一来自己军中,连个客套都没有,就几乎用命令的口味对自己说话。但李克用还是压抑住了性子,笑著问道:
    “交易?”
    “郑使相说笑了。我李克用如今,不过是一介戴罪之身的降將罢了。身上,早已是一无所有。不知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郑相公,亲自跑这一趟的?”
    郑从说摇头,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道:
    “贤侄,你晓得你为何不如赵怀安?”
    赵怀安不当面,这郑从说是演都不演,直呼其名。
    这要是让赵大听到,当场就要请他吃铁骨朵。
    而这边李克用同样脸色难看,他冷哼道:
    “郑使相过来是要羞辱我的,那就走吧!”
    “至於不如赵郡王,这不用你来评判。”
    郑从说嗬嗬冷笑,丝毫不在乎李克用的情绪,继续说道:
    “你们沙陀人没有人!懂吗?”
    “別看赵怀安也是一介武夫,甚至发跡比你们沙陀人都要晚,可这人奸诈,早早就巴结上了田令孜、杨復光二人。”
    “而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
    “他赵大每立下一功,就能有封赏,有加爵。”
    “你们沙陀人打了三代人,立下的军功是少吗?可最后不还是只到了个边藩节度使?”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跟对了人!你没准能坐我这个位置?”
    “想一想,你李克用,坐河东节度使,这个以前敢想吗?”
    李克用沉默了会,最后开口问道:
    “郑使相,有话不妨直说!”
    郑从说笑了,像看到了上鉤的大黑鱼,接著压低著声音:
    “很简单,只要你能在这一次勤王中立下军功,我和族兄都会保举你,到时候坐河东节度使又何妨?”“但……。”
    李克用冷漠问到:
    “但什么?”
    郑从说认真说道:
    “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接下来的话,郑从说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
    “在必要的时候,你要与我们联手,拿下赵怀安!”
    李克用若有所思:
    “我们?”
    郑从说点头:
    “是的!我们!”
    这一次,李克用闻言,沉默了。
    但心里却是一阵荒谬,他再和赵大有仇怨,但在內心中还是钦佩赵大的为人的。
    无论是从西到东,还是从南到北,赵怀安没有任何对不住你朝廷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忠勇的豪杰,你们这些人就要玩脏的。
    甚至这个时候,人家还带著大兵去勤王!
    无怪乎,父亲总说朝廷多刻薄,满目不义禽兽。
    可这些心思李克用都没有表达,他只是端起了桌案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然后,才抬起头,看著郑从说,笑了。
    “郑相公,你的这个提议,很诱人。”
    “我,同意了!”
    等郑从说许诺会给李克用一批军械和甲冑后,此人就自信地离开了沙陀人的营地。
    而他一走,帐外进来一人,此人叫盖寓,是蔚州人,算是李克用非常倚重的谋士和大將。
    盖寓一进来,就忍不住问向李克用:
    “大郎,咱们真要对付赵怀安?”
    “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啊!”
    “至於那些公卿,更只是想让咱们自相残杀,根本不能信。”
    李克用走过来,给盖寓递去一杯马奶酒,然后冷笑道:
    “不过是虚以委蛇罢了!”
    “那郑从说自己不过一个河东节度使,就敢许诺我做河东节度使?”
    “他那族兄都没这个实力!”
    “说到底,朝廷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南衙说话?”
    “而且我要是听了这郑从说的条件,那就说明,我以后是对这人报功!”
    “如此,我以后就是清流们的门下狗!”
    “而既然要做狗,我为何不直接和朝廷接触?”
    “你放心吧,咱们现在都还没出太原府,那些人就已经著急来找咱们了,等到了东都,自然会有更大的人物找过来!”
    “到时候,咱们再听听他们的条件。”
    听到李克用如此清醒,盖寓也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號角连营、鼓声大作,即便处在帐內,也能听到有千军万马在移动。
    李克用愣了一下,连忙要出帐,然而这个时候,外面的帘子先打开,一名武士匆匆奔了进来。而此人正是李克用的大太保李嗣源,其人一进来,就气喘吁吁地喊道:
    “义父,又有骑哨来了,这一次是出大事了,东都都陷了!”
    李克用张了嘴,抓著李嗣源,急问:
    “此事当真?”
    李嗣源点头,回道:
    “军中已经传遍了,那赵郡王不晓得为何,压根没压消息,而是直接吹號击鼓,命令大军全速南下!”话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然后就是几名鸦儿军的武士,隔著大帐喊道:
    “大帅,大营有令,命我们即刻南下,去汾州!”
    李可用和盖寓相视一看,皆明白了这令的意思。
    这是直接要南下汾州,然后不是从龙门渡入关中,就是继续南下风陵渡,去潼关啊!
    想明白这一点,李克用哈哈大笑:
    “老盖,这一次咱们的机会真要来了!”
    盖寓也哈哈大笑,跟著就开始恭喜李克用。
    只有年少的李嗣源不明所以,不理解,怎么就机会来呢?
    机会在哪呀!